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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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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发现自己怀孕了,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抚养这个孩子长大,周末一大早便给李伟诚发了信息,并表明自己愿意生下孩子并且自己抚养长大,李伟诚当时就开车过来了。
李伟诚开门走进房间,看见景山正哼着小曲在整理胎教的书籍和胎心听诊器。他脸上堪忧堪喜一阵子,然后再转为大悦,他走上前去轻轻的抱住景山,看上去像是疼爱极了她,音响里正缓缓流淌着舒缓优美的古典乐,李伟诚轻轻的拉景山坐下,及其珍视的看着,抚摸着景山的肚子微笑着说:“小宝贝,你真实调皮,偏生在你母亲事业上升期跑来的呀。”说完便冲着景山温柔的笑着。
“没有关系,我考虑了很久也查阅了资料,我想我能照顾。”景山温柔而坚定的微笑着。
“山,我也很喜欢我们的孩子,只是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不能离婚。”
“我从未想过让你离婚,诚,我是爱你的,但并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因为我并不需要。”
“可是孩子需要,孩子需要父亲,这些你现在可能很难体会。”
“我这一生便只要这一个孩子,我会倾己所有的对待她,让我用爱填满她的遗憾。”
李伟诚是了解她的,但是这么柔软而坚定的话被她讲出来,还是狠狠的呆住好久。
“山,这个孩子咱们不能生下来,你想想,你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二十来年,还有你自己内心的缺失和性格的缺憾。我不忍心看见我的孩子也走出那样的命运,实在可怜。”
景山怔怔!:“我既然这样不堪,你又为何与我在一起,你的心中,我竟是这般的一个可怜虫,那么,你是因为可怜我才与我在一起的吗?”
李伟诚开始着急:“山,别,你别误会,我爱你,这与你内心伤口的无法愈合并不矛盾,你冷静一些,我们分析现实,我们不能逃避这个问题,孩子不能在阳光温暖的环境里长大,心智会出现问题的,就像你,你从小得不到爱,所以特别的渴望被爱,所以你就拼命的为别人付出,只为了得到别人回报给你的那一点点可怜的爱,你从来都学不会拒绝,别人请求你的事情你总是加倍的去完成,你在我的眼睛里就是个可怜的女孩子,我心疼你,当年我是多么希望你拒绝我的,可是你义无反顾,甚至对我没有任何要求,我说什么你都同意,我享受着你带给我的温柔和爱,我甚至想过我不能离婚,若被你纠缠上了,我该如何摆脱你,可是你却什么要求都没有,我只能在你的温柔乡里越陷越深,越爱越欲罢不能。”李伟诚,说到后面便哽咽了起来。
景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第一次对李伟诚充满了厌恶感,她推开他的怀抱。
“所以,你今天来是打算纠正当年的错误的,然后从泥潭里抽身离开,然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了人的。”
“山,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残忍,但是,这个小孩真的不能要,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甜蜜快乐的生活,或者你觉得遇到想嫁的人了,我会像待妹妹那样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景山顿时觉得眼前的人很是陌生,与往常的他判若两人,温文尔雅,书卷气息,英俊的大学教授,怎么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与泡沫剧里的渣男一般无二,一样的硬心肠,一样的没责任心,不一样的是,他居然标榜自己深情款款,抛弃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
既然打算用钱来抹平这个孩子的到来,那索性试试自己的爱情在他那里值多少钱:“那好,我打算嫁人了,你准备了多少的嫁妆给我?”
“你的这个房子,剩下的贷款我来还,也是这些年我欠你的,但是,山,不要置气,你现在又能嫁谁呢?就算是要嫁,那这孩子也是不能留的。听话,我去约个很好的私立医院,你的隐私不会被泄露的。”
景山一时觉得头晕目眩的,难以继续,实在不想再多与他说上一句话,但她大多时候也是个冷静的人,并不想与她胡闹,便说:“诚,今天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伟诚走后,景山便兴致全无,关掉音乐,瘫坐在沙发上,可能是怀孕的关系,生着气也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做着梦,却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困极了,被一个梦境控制着,不愿意从梦里出来,实在不想睁开眼,有人站在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景山吓得顿时站了起来,整个人有点蒙,她看见眼前站着三个人,一个女士大约四十岁左右,另外一对看上去像夫妻的老人,大约六十岁,他们居然拿着钥匙打开了她家的大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她家里,她看看门已经被关上。
看着一脸蒙愣的景山,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露出鄙夷的深情:“看来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敢给你看过我的照片,显然你是不认识我的。“
虽然看过很多次景山的照片,也远远的瞧见过,但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上去,还是让这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表情很是复杂,愤恨,鄙夷,疯狂的妒忌已经使她快要把控制不住自己温柔高贵高知冷静的外表,她多想疯狂一次,上去撕咬和踩碎这个让她妒忌、愤恨的发狂的女人。
要用多么难听的词语来形容都可以来形容她的心情,但是她一身文化人的打扮,所以为了这一个身份面子,她也并不打算撕破脸皮的当一个泼妇。
她无辜的眼神,胆怯、清澈、干净,光洁的皮肤,淡淡的气质,不清纯羞涩,不妖媚缭绕,就这么淡淡的,干净的,冷静的,无欲无求的让人莫名的想要尊敬的,这么一个看上去索然无味的女子,却让她疯狂的妒忌的,也是让她丈夫无限着迷的女子。
“倘若她清纯羞涩,可以骂她绿茶婊,倘若她妖媚缭绕,可以骂她狐狸精,倘若她贪恋钱财,可以骂她臭婊子,可是,如此女子,连骂她都找不出个好的由头。”李丽气急败坏。
但是她还是看上去修养良好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李丽,是李伟诚的妻子。”
景山脑袋更加慌乱的,往后缩了缩,吓坏了。
那位叫李丽的女人向后面看看,说:“这两位是李伟诚的父母,你也不用害怕,这钥匙是伟诚给我们的,他跟我们说了你怀孕的事情,但是我们家族庞大,家事复杂,也不可能离婚,伟诚也是非常难过,不愿意再来面对你,所以才让我们过来跟你谈谈。”
看着景山怕极了的样子,李丽脸上露出轻蔑神秘的微笑,但是她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竞轻轻的拉景山坐下,竟又像个主人一样的自顾自的去拿了矿泉水和杯子倒了四杯水,拿到茶几上,还甚至温柔的递给了景山,景山还是一脸的恐惧,紧握着水杯,很难去思考该如何应对。她,李伟诚的妻子,居然对景山家的什么物品放置在什么位置都清清楚楚,多么的令人恐惧。
而李伟诚呢?他这样待她?就因为她上午的时候没有依了他去做堕胎?他竟然请出自己的太太和父母?景山霎时间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无法接受事情的真相。
看景山不肯说话,李丽便优雅的从咖啡色的LV包包里掏出两大包现金放在桌子上:“伟诚说你的这个房子还剩二十万的贷款,只要你把这个孩子打掉,这个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谈谈,伟诚说他也是看见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又这么可怜,一时没把持住,动了坏念头,说是实在对不住你,可是我呢,我可是他的妻子啊,说起来,你们这样对我,我也是恨透了你们的,可是,可是我是一个母亲啊,我们家族又复杂,我连离婚的权利都没有……”说着李丽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老太太坐她旁边,递来纸巾,愤怒的看着景山。
见儿媳妇这么大度,识大体,又哭的如此伤心,要说起怨自己个儿的儿子,那是如何也怨不起来的,便只能怨眼前的这传说中的小狐狸精了。老太太一边安慰儿媳妇,一边指着景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不好好谈个正经男朋友,却专门勾搭有妇之夫,还偏偏是你的老师,你说说看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着羞耻之心,丽丽别哭了,妈知道你伤心,是伟诚对不住你,回去我好好批评他啊?”
景山双手紧紧的抓住杯子,手心很快渗出许多汗水来,不知道他们一家人接下来会对她干出什么事,紧张的有些颤抖的手只是不停的举起水杯喝水以掩饰自己的难堪境地。
李丽斜眼瞥见景山喝下杯中的水便松了口气,不再哭了。擦干眼泪,与李母对视了一个眼神,整理了一下虽然保养得当,却依然显出了年龄的曾经美丽过了的脸庞。
景山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李丽,如她的名字般,是个明朗的人儿,年轻时也必是吸睛无数的女郎,可是,年过三十的人便都是相由心生的了,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愤怒,仇恨与无奈,景山慕然想起一个形容词“深宫怨妇”。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因她而起?另外一个女人的失落,痛苦,悲哀都是她景山造成的?莫不是她李丽早就知道了景山的存在?却一直压抑忍耐,默默流泪?
景山这些年从未想过这些事情,她单纯的以为没有人会知道她的存在,因为她从不要求李伟诚,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她很知足,他来的很少,甚至越来越少,但他的太太也许早就知道。
“这些钱我不要,你们拿走吧,你们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我已决定与李伟诚断绝一切的联系,我生下这个孩子也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我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立字为据。”
“你还想生下孩子?想都别想,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孙子,不需要别的孩子,而且你也喝下了堕胎药,这孩子你想保也保不住的。”老太太愤慨的说道。
大约女人们一旦看见男人有外遇的小三都会这样对待吧,不,他们算客气的,没有撒泼打她也没有泼硫酸呢,不过他们给她喝了堕胎药!
景山突然反应过来,冲进卫生间用手抠喉咙,加上孕期反应强烈,便一口气吐了个干净。
李丽和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她已经吐完了。李丽着急的手无处安放,李母忙问剩下的药在哪里?快拿出来,李丽这才去包里拿药,急得手都发抖了,李母则非常冷静,取了杯子和水,加入药粉,走进卫生间,景山刚吐得虚脱,趴在马桶上不能动,李母一把抓住景山的头发,喊道,你们两个快来帮忙,小小的卫生间被四人挤得不能动弹,李丽和李父按住景山,李母把景山的头翻过来用胳膊夹紧,再掰开景山的嘴巴,把一大杯加了堕胎药粉的水灌进景山的肚子,并且久久不肯放手:“不能再浪费药了,把嘴巴给我闭紧。”
景山想哭,可是嘴巴被李母牢牢的按住,只能嘤嘤嗯嗯的流泪,地板上有因为挣扎而洒落的水,景山的衣衫也已经汗透,头发里的汗水缓缓流下,酸涩了眼睛,再随眼泪一起滚落到地板上去,也染湿了她的裤脚。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山也不再挣扎,绝望的眼神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瓷砖。整个人都湿透了,于是地板上什么时候开始一片血水流下也不知道,后来还是李丽大叫一声:“啊!流血了!”
一伙人这才从卫生间撤出来,忙打了急救电话,待120车子过来才肯作罢。医生护士一阵忙碌,景山被抬上担架床推进电梯,李家一家三口忙取了包跟了出来,追着去了医院,景山一路无话,直到进了手术室,她才紧紧的抓住医生的手绝望的哀求:“医生,请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你家人说你喝了大剂量的堕胎药,而且时间也不短了,孩子是保不住了,你保重自己的身体吧!”
医生的话绵绵不绝于耳的在脑中盘旋,景山绝望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任凭医生打了麻药,在为了取出胎儿忙里忙外。
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听得手术室门口一阵喧哗声,叽叽喳喳的说着:“出来了,胎儿出来了。”一阵莫名的欢呼胜利的喜悦对话,听起来格外的刺耳,景山不愿再听,紧紧的捂紧自己的耳朵,努力的排斥着一切的杂音。他们追着跟了过来,就是要来确认她的孩子已经夭折,他们是胜利者,他们欢呼,他们庆祝,他们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