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丘之貉》鲁弩

7、璞玉

　　杨潮生与梅源继续一路向北。这一路上凶兽不断，且越往北越多。两个并非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只得义务驱除了一路凶兽，苦不堪言。
　　待到他们终于抵达玄武京城时，那里已是一片废墟，景象与多年前的动乱别无二致。梅源刚一踏足这里，心立刻沉了下来，立刻下了马，杨潮生紧随其后，二人一齐飞速朝玄武大殿奔去。
　　奇异的是，玄武大殿依旧庄严地耸立在京城正中央，丝毫破损的迹象也没有。梅源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只是个金碧辉煌的空壳。
　　二人将大殿边边角角都搜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正当杨潮生打算去别处设法联系卫驿程之时，梅源突然背对着他跪在地上，双手摸索着什么。
　　杨潮生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不一会，梅源似乎摸到了什么机关。他右掌击向地面，暗念道:“分崩离析！”
　　只见掌下的那快地砖登时碎裂，露出一个仅一人宽的密道。
　　梅源冲杨潮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下去，然后便率先钻进了密道。
　　二人颇没有形象地在密道中匍匐前进。密道显然是粗制滥造之作，四方的壁上尚有些棱棱角角，一不小心就会被刮到。爬了半天功夫，二人身上珍贵的衣袍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梅源的鬓角处甚至被划伤。
　　可现如今也已顾不得这些。二人不知爬了多久，终于到了隧道尽头。只见眼前的是一方密室，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内里有床铺和桌椅板凳，还有些粮食。在一张桌案前，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背影正坐在那里。听见他们的动静，那人转过头来。
　　正是卫驿程。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虽身形依旧高大挺拔，可明显有所消瘦，英俊的脸上脏兮兮的，冒出了许多胡茬。
　　阔别多年，乍一见到他，梅源竟不知如何面对。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终于是卫驿程先开了口: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他嬉皮笑脸道，“小乾失踪了，我最信任的，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杨潮生冷笑一声，梅源翻了个白眼，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这句话产生了质疑。
　　卫驿程并不在意，继续向他们陈述情况:“三个月前，我们的极北边境发现了一块璞玉，是难得的绝世珍品。那边的县令将璞玉进贡给我，然而，宫人却发现，每到子时，那块玉都会散发出奇怪的香味。”
　　梅源精通香料，立刻问道:“什么样的香味？”
　　“初闻像是檀香，可后来就会发现，那香味夹杂着一股腐烂的甜香，很奇怪，闻多了会觉得恶心。”
　　梅源皱起眉头:“……闻所未闻。”
　　卫驿程接话道:“是啊，闻所未闻。然后还有，那香味会引来诡异的爬虫。先是蚂蚁，然后是蟑螂，最后就是拥有灵力的异兽级虫子。”
　　“我有些担心，就把它放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观察。可不久后，你看到了。”
　　“玉引来了大批凶兽，在你们境内大肆屠杀。”杨潮生说道，“你真是个傻子。”
　　“是啊，”卫驿程挠了挠头，“谁叫我只适合带着兵在草原上打打杀杀呢？”
　　“然后呢，那块玉呢？”梅源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