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原本吴穹并 ...
-
原本吴穹并不打算理会吴家大伯的，祠堂开不开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来自2085年的新青年，那会儿祠堂这种封建残余早就消失了好吧！
可当吴琼大伯上门表示只要他肯回老家，就能拿到三万元奖金，他犹豫了。
这可是三万块！
他在奶茶店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才三千五工资，三万够他不吃不喝打工八九个月的了！
说起工资，其实刚放假的时候吴穹挺想去做家教的，在他看来家教工资肯定比打工高一些，也不会那么累。只是陌生人家他不敢去，万一出事多浪费时间啊，所以他去教培机构问招不招暑假工。
结果问了一圈，都不太合适。
毕竟现在才2009年，镇上的教培行业还没真正兴盛起来，高工资都是开给学校老师的，学生兼职的薪水虽然跟摇奶茶差不多，但是受气啊！
试上一节课的吴穹疑惑非常：这些学生都蠢成这样了，何必出来补课呢？多浪费钱啊！
一看性别，男的，他就理解了。
不就跟吴琼弟弟一样嘛，年年补课年年不及格，他爸妈还是心甘情愿掏钱，指望能碰上个好老师拉他一把。
吴穹心说得亏换成自己了，要是吴琼本尊在这里肯定会被气死，两姐弟的差距也太大了。
总而言之，被教培行业毒打过一回的吴穹更明白三万块有多可贵，回吴家村当一天吉祥物就有这么多钱，傻子才不去呢！
八一建军节当晚，吴穹下班，拎着衣服回吴家那栋二层老房子。
吴金泉吴金山两兄弟在门口等着，一看见他，吴金泉呲着大牙乐，“吴琼你回来啦，快点去洗头洗澡，弄得清清爽爽的，明天有车过来接你去祠堂！”
吴金山默默等吴金泉说完，才僵着脸招呼吴琼，“快去吧，热水器已经开了。”
“哦。”吴穹随意点点头，心想考上好大学的待遇真不一样哈，吴家的热水器都能放开来用，搁以前根本不用想。
时隔两年多再次踏进游戏里的“家”，他发现记忆中无处不破的房子像是下载了补丁包，有了极大的变化。
老旧的木门变成铝合金大门，脏污的墙面刷了大白，上面有些难看的涂鸦，一看就是吴必成乱画的；光滑的水磨石地面看着很干净，乱糟糟的破烂家具消失不见，曾经随意乱放的木匠工具都收纳在墙边的木架上。
后面的厨房已经装上油烟机，被熏得黑黄油腻的墙壁贴上了好打理的白色瓷砖，煤气灶下面手打的粗糙桌子变成有台面有柜门的橱柜，煤气罐也有了安身之所，脱皮的折叠餐桌更是不见踪影，换成可伸缩的红色实木桌，擦得光可鉴人。
吴穹扯扯嘴角，扭头走进同样焕然一新的浴室，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等他吹好头发出来，吴金泉已经离开，只剩吴金山坐在门口抽烟，身后电风扇将他吐出的烟吹往门外，看见女儿他只说了句：“你去二楼后面睡。”
说完继续吞云吐雾。
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为女儿高兴的神色。
吴穹今天特意穿着旧衣服过来，换下来都不用洗，直接丢掉就行，他可不想再来一趟拿衣服。
丢完衣服，吴穹洗干净手去二楼休息，一上楼梯他就知道楼梯也翻新过，踩着都不嘎吱响了。
到了二楼，吴穹发现房间门的位置有些不对，推开门一看，房间果然宽敞不少，吴穹这个一米六五的大人都不会转不开身。
里外观察一番，他发现吴家是把墙往外挪了一米多，原本楼梯旁边有比较大的储物空间，现在只剩下半米宽，只够放几个塑料收纳箱。
锁好房门，吴穹仔细打量这陌生的房间。
他住这里时，房间昏暗仿佛照不进光，一张摆满书的小床，一张坑坑洼洼的书桌，再加一个纸箱子，就能塞得满满当当；现在铁架床已经换成手工木床，上面铺着干净的印花四件套，雪白的墙上贴着许多奥特曼海报，床边还有一台落地电风扇。
铝合金窗框代替采光不好的老旧木窗，整块玻璃外的上凸月是那么清晰，窗下就是书桌，书桌右边立着双门衣柜，左边则是摆满小学生书本的书架。
这些家具一看就是成套手打的，与早前厨房那张粗糙的桌子不同，这些家具做工非常好。
吴穹的目光落在那张散落着橡皮屑的书桌上，桌面每个边角都磨得光滑圆润，吴穹甚至能想象出吴金山用砂纸仔细打磨的专注神情。
同样是他的小孩，吴必成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不舍儿子磕碰到一点。可吴琼呢，她只配用坑坑洼洼、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旧课桌，书包、衣服、被褥都破破烂烂，头发身上都是脏脏的。
就像他刚进游戏时，吴金山扮鬼脸哄四岁的吴必成，明明女儿就站在身边，他却不愿意看一眼。
这个家没人在意吴琼。
“妈！我要看奥特曼的碟片！”
“你快点睡觉，明天就给你看。”
母子俩吵闹的声音穿过两扇木门，吴穹嗤笑一声：呵，自己跳楼跳出来的七万块倒是让吴家这些讨厌鬼改善生活了。
拉上窗帘，吴穹打开电扇，在凉风中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不要生气，这又不是他的亲爹妈，没什么好气的。
等通关游戏回家，他能过得比吴必成还爽！谁还不是爹妈捧在手心的宝贝儿子了！
·
次日一早，吴穹是被香醒的。下楼一看，吴金泉夫妻已经到了，大伯母甚至都煮好一大锅面，浇头丰盛，有煎蛋和大虾，整个吴家弥漫着香味。
见到吴穹下来，她盛出一碗热腾腾的面到桌上，“快去洗脸，洗完过来吃面。”
吴穹一看感觉更饿了，连忙去刷牙洗脸，然后享受这顿美味的早餐。开玩笑，他在游戏里呆了几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面条。
吴必成在吴穹对面吃得呼呼响，对上他的视线，这丑东西还翻了个白眼。
大伯母说他一句，“必成你怎么不叫姐姐？你姐读书这么厉害，多学学她，以后也考个名牌大学。”
结果吴必成只“哼”了一声，继续呼噜面条，根本不搭理吴穹。
大伯母很无语，看了一眼吴穹，干巴巴解释：“他还小……”
吴穹“哦”了声，低头吃面。
小个屁！从小就是讨厌鬼，不叫人正好，他也不想搭理！
吃过早餐，一直在外面打电话的吴金泉进来说车快到了，让吴穹准备准备。
准备？不就是坐车回老家么，还要做啥准备。
就在吴穹纳闷时，外头喊了声：“车到了！”
“来了来了！”大伯母拉着他的手臂快步走到门口，刚一站定，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二氧化硫的刺鼻气味中，不远处的小路上，停着五辆豪车——2009年的奔驰、宝马和别克。
五辆车接上两家人开往吴家村。
坐上奔驰头车，吴穹都有点吃惊：这待遇简直比结婚还气派啊，结婚的车队还得花钱去租呢！
等到了吴家村，他就发现豪车车队不过是开胃小菜。
刚下车，吴穹第一眼就看到村口的充气拱门，上面贴着“热烈祝贺吴穹同学被H大录取”，还没来得及看清两旁卡通人偶身上的字，他就被人挂一朵大红花，接着一堆小萝卜头抱着捧花跑过来要献花，吴穹手忙脚乱地接过其中两束，口中不停道谢。
“谢谢啊谢谢。”
这时，一位他不认识的大叔拿着话筒大喊：“热烈祝贺我们吴家村吴琼同学考上H大！大家鼓掌庆祝！”
热烈掌声中，礼炮声炸得轰轰烈烈，礼乐队奏响音乐，吴金泉接过吴穹手里一束花，为他撑起鲜艳红伞，“跟着大伯走！”
队伍前是两个叔伯鸣锣开道，后面是一排身着红色旗袍的礼仪举着祝贺吴琼的横幅，被庆贺的主人公吴穹胸戴大红花，昂首挺胸走在C位。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宗亲们扛着吴氏大旗，浩浩荡荡的游街。
闻风而来的围观群众见到这一幕都在赞叹：吴家村出了个女状元！
在这些村民心里，状元就是对读书人的最高赞美。
一路行至吴氏宗祠，吴穹踏上为他铺就的红毯，在无数祝贺他的横幅下，走进为他而开的正门。
焚香跪拜，告慰先祖。
在祖先的见证下，宗亲会长执笔在族谱上为吴琼单开一页。
到礼堂致辞时，吴穹注意到吴金山夫妻的古怪神情。今天他们也是大忙人，迎来送往脚不停歇，这倒还好，毕竟是涨面子的事，忙就忙点了，问题是每个人祝贺完都要追问一句：“你们怎么培养女儿的。”
培养女儿？
这话直接戳中他们的死穴，两人怎么培养吴琼的？少吃少喝少穿，打打骂骂让干家务，后来更是不给学费不给生活费，孩子自己去捡瓶子打工养活自己挣学费，孩子被逼跳楼赔来的钱也都拿来花了……
可这话能说吗？说出去夫妻俩今后就不必做人了。
两人只能干笑着对等待答案的亲朋好友说：“我们又没文化，不懂得培养孩子，都是她自己努力的。”
“哎呦，那也是你们会生，生个这么懂事会读书的女儿！”
“就是啊，我们吴家就没出过这样会读书的人孩子了！”
“所以不管男女都要培养，吴琼这么厉害，以后还能帮衬你儿子呢！”
吴必成不太懂大人的意思，含着棒棒糖眼睛滴溜溜转，想着找地方玩。
夫妻俩那心情，真是说不出的苦涩，“都靠祖宗保佑。”
哎呀，自己这么对吴琼，以后她还会帮衬弟弟吗？得想想办法，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怎么样生她一场，不能那么绝情。
游街时这一家三口就在吴穹身后，人声鼎沸中听到一些来自身后的对话。他很清楚，如果可以选择，这两人宁愿多等几年，让吴必成为他们带来这样的荣耀，而不是享受女儿的成就。
可惜呐，偏偏是我吴穹！今天让你们分享一下荣光，以后可休想沾我的光！更别说帮衬那个讨厌的小鬼，想屁吃吧！
将讨厌的人抛之脑后，吴穹被吴金泉带着在酒席之中穿梭，与宗亲们打招呼。
这样的排场他从未经历过，在他那个时代也非常少见。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登科后》这首诗的真意，他到现在才体会到，难怪古代读书人热衷科举，这待遇搁谁都是爽到爆啊！这样好的文化习俗怎么不保留呢！
他由衷感到遗憾，这样的荣耀被挂上吴琼的名字，要是属于他吴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