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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

  •   尽管第一天打完AG的积分暂时排在第一,但在回基地的路上,众人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连在场外屏幕前的陶泠都能一眼看出了问题,更别提场上身经百战的选手们。

      临时的比赛会场离基地很远,教练索性就在大巴上简单复盘。比赛中为了不影响队员的情绪,教练只是叮嘱了几句不要脱节,分割队伍,现在比赛结束,也是时候了解其中的原因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问话时教练先扫视了众人,最后目光回到了can那儿,其实问题出在谁身上,他一清二楚。带着老队员排挤新韩援队员?顾骁可做不来这事儿。

      顾骁没有说话,他大可以把比赛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教练:can一看到有敌人就想莽上去,完全不顾已经计划好的转移路线,经常一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冲上去了,顾骁让他回来的指示要说上好几遍,他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来。

      这些实话从顾骁的嘴里说出来会变成了指责队友和甩锅,而由can自己说则是勇于承担责任承认错误,顾骁也想听听can会怎样说明,所以他选择把话语权交给can。

      can对顾骁确实有不小的敌意,但是对教练还是比较尊敬的,见教练看着自己就说了几句,看着表情很诚恳,低眉顺眼的,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can说完,众人一致转头看向昏昏欲睡的白远,身兼数职的白远只好打着哈欠继续任劳任怨的当翻译,“他说他中文不好,你们平时关于战局的交流他听不懂,而且你的韩语有些问题,一般情况下还好,紧急状况下他一时间很难反应过来,所以行动上会迟缓,真的非常抱歉。”

      can的回答只能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看似在诚恳地道歉,实则是以退为进,把锅甩得一干二净。

      且不论顾骁打了这么多年的韩服,韩语水平到底怎么样,“撤退”“别上”“回来”这几个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词汇,就比赛前路上的那一个多小时,是个人都能从入门到精通了,can作为母语使用者还需要什么时间反应。

      何况游戏中还有各种各样的标记,语音听不懂,数字图形还看不懂吗?

      赛事官方一直都很重视外籍选手的语言问题,所以比赛时选手可以自行选择游戏的系统语言。普通玩家单人四排时不开麦,用游戏里的标记和提示语都能无缝交流,职业选手反而沟通障碍,简直可笑。

      教练很为难。

      can说的鬼话只能蒙蒙外行人,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can这样低头的姿态教练也不好过多指责。听不听得懂反应不反应的过来这种唯心的东西,没有固定的评判标准,谁也不能证明can是装的。

      现在的媒体最会捕风捉影,AG刚引进了一个世界冠军外援,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呢,前脚要是教练因此教育了can,后脚AG排挤外援的帖子报道就会出现在首页。

      can是老板亲自去韩国高薪聘请回来的高手,教练也不想闹得很僵,以后不好相处,只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说回去后准备些简单的固定暗号,好在比赛中使用。

      教练有顾虑顾骁知道,但他并不打算让今天的比赛就这样过去。

      一开始的忍让与维护是顾骁作为队长给予新队员的包容和体贴,人生地不熟,情绪上难免有些急躁,可以理解,给新队员一些时间适应,顾骁一向是这样做的。

      就算一名队员以前外界的风评如何如何得差,顾骁也不会因此看低他,来了AG的基地,那么他身上便只剩下唯一一个标签,那就是队友。至于别的标签,顾骁只根据日常相处中自己亲眼所见来判断,这名队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显然,can把这种退让和友善当成了自己的胜利,越发得无法无天起来。环境变化带来的一时的不适应并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推脱责任的人不值得被善待。

      “很抱歉,我的韩语确实不怎么样,”顾骁学着can的样子先真挚的道歉,又为自己的不争气叹了一口气,“这么些年了,几个简单的单词都学不好。”

      can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只一瞬间就收敛变回原样,他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好像坚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鱼上钩了,顾骁没错过can的表情,煞有其事道,“这交流的重担只能交给你了,can。“

      can更得意了,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整个队伍的指挥权。

      在can眼中,顾骁只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比赛都输给了他,顾骁凭什么能指挥他。比赛里他觉得可以打,顾骁非要他回来,信号打了一堆,搞得他没办法只能撤退。一天比赛下来,can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就在can盘算着要怎么拉扯一下,好体现自己是迫于无奈才接过指挥权时,顾骁接下来的话让他傻眼了。

      “can你要尽快把中文学好呀。”顾骁嘱托道。

      can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看着白远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翻译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跳到这上面,白远一摊手表示自己就是照着原话传达的。

      不仅是can,连王鼎也呆了一下,他也真以为顾骁为了赢比赛要放任can搞事情,没想到顾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王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随即又慌忙地用战术性咳嗽来遮掩。

      “你看啊,照我这学习速度,学到退役都学不好韩语,他两就更不用说了,还不如我呢,”顾骁指着王鼎和张瀚洋,认真严谨地解释道。两人飞速点头附和,纷纷表示自己和韩语没有缘分。

      王鼎更是独家揭秘自己小时候都是讲家乡话,普通话是后来学了好久才会的,现在都还不是很标准,正当王鼎准备当众表演一个“说普通话”时,被顾骁在座椅下的脚碰了碰。

      悠着点,演戏别演得太过了。

      王鼎get了顾骁的意思,收住了。

      can还在发愣,顾骁又补充道,“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了。据说韩国选手在学中文这方面天赋都很高,采访的时候一个个中文说得都贼溜。赛前碰到的IZ他们队就有一个,你知道吧,和你一个青训出来的,今年的粉丝见面会上还说了段快板呢,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比他差的。”

      说着顾骁还比了个大拇指以示自己对can的信任。

      白远翻译得很艰难,不是顾骁说得太复杂,而是他快憋不住爆笑了。

      如果说刚刚舆论还是can占上风,那现在情势就反转了。中文水平是观众和粉丝评判一个韩援敬不敬业的最直观的因素,游戏水平有起伏,但语言水平没有,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国籍问题上观众都很敏感,哪怕一个韩援厉害到可以一个人扛着一整支队伍跑,赢的时候无事发生,只要队伍一输,不会中文永远都是一个无法避开的黑点。

      比赛对于选手来说就是工作,说到底选手们也都是打工人。去一个地方打工,要所有人为一个人学习另一种语言,显然是不合理的。

      学中文需要时间,舆论也不是一直会给压力,只有比赛没问题,观众们谁管选手是怎么交流的,英语韩语日语,甚至是手语也无所谓。

      可can亲手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他一开始的解释等于是在说现在仅有的交流方式会影响到比赛,既然顾骁说话发信号他看不懂,那他就必须拿出别的解决方法来。

      can也不是一位新选手,这些他都清楚,所以他现在骑虎难下,既不能拒绝学中文,也不能假装在学解释说自己学得很慢,显得自己很不敬业。can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好像有一个他不得不跳的坑,而且这个坑还是自己挖的。

      其实如果can不是那种会在意外界看法的人,他依旧可以我行我素,可偏偏他是那种非常在意的人。他不满顾骁很久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骁到哪儿都是大家视线的焦点,明明他都没拿过世界冠军,风头却压过自己,can一向心高气傲,当然不能忍。

      can已经在比赛上战胜过顾骁,这次来AG他要在名声,粉丝,舆论上战胜顾骁,让大家知道他才是那个王牌,他才应该被万众瞩目。can搞了这么多事,偏偏顾骁的应对无懈可击,毫无黑点,就算can出去哭着喊着说顾骁逼他学中文,大家也会支持顾骁。

      can觉得自己的肺快气炸了,又不能发作,只能硬挤五官,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对着白远说了几句,这次白远没有翻译,两人直接对话起来,然后can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顾骁真没夸张他的韩语水平,除了那几个游戏热词,现在can和白远的对话他就一个字就没听懂,好奇地问道,“你说什么了,怎么看着打击比我的还大。”

      白远忍着笑说,“他说你说得很对,他确实有学习中文的计划,只是靠他自学的话可能会比较慢。我说这个你放心,我们早就发布了翻译兼中文老师的招聘启事,有几名应聘者过了初试,正等着他来亲自面试,挑选适合自己的呢。”

      “够狠的啊,”顾骁赞叹道。

      “我这叫考虑周到。”

      顾骁便是肯定,“我觉得你可以再周到点。”

      白远:?

      “比如告诉他,由于我们战队的队员都是男的,为了方便在外市比赛时安排房间以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我们战队明文规定:随队人员必须全都是男性。而翻译需要一直跟着他,所以所有候选者都是男性。”顾骁摸着下巴好心提醒道。

      白远深以为然,转头就跟can说了,结果can一脸的生无可恋,转头戴上耳塞眼罩,面向车窗自闭去了。

      白远终于不用在憋着,发出一阵爆笑,眼泪就笑出来了,稍稍平复后评价道,“狠还是你比较狠。”

      顾骁一拱手,“客气客气。”

      如果can果断点承认自己的鲁莽,哪怕是不服从指挥,会不会被教育指责是一回事,至少顾骁都能从can的心态出发理解一些,也不会如此为难他,因为比起犯错误,不承认错误才更可怕。

      王鼎很好奇,斟酌着措辞磕磕巴巴道,“队长,你怎么知道他,额,对小姐姐,额,比较感兴趣?”

      “前几天,我们吃饭完在食堂闲聊了一会儿,助理才匆匆赶来吃饭,你还记得吗?他不是吐槽说帮can注册微信的时候,在头像那一步折腾了好久,前前后后换了十几张当红韩国女星的头像,最后can才满意,还耽误了他吃饭。”顾骁回忆道,“can的手机是俱乐部给的,新换的,才没几天。”

      王鼎恍然大悟,感慨道,“哎,有一说一,我们战队没有女选手有点美中不足,没转会之前Queen姐姐还天天投喂我小零食呢。”

      Queen是王鼎以前战队的王牌选手,游戏里很飒爽说一不二,平时对队友就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两队同一天有比赛时,还会带些小糕点到AG的休息室来探望他。

      “哦,”顾骁冷漠道,“那你想换掉谁?”

      “额……”王鼎没想到这一茬,欲哭无泪,他怎么就是管不好自己的嘴。

      “瀚洋,以后休假回来别给王鼎带吃的了,人家要温柔的姐姐,不要冷冰冰的哥、哥。”顾骁特意重读了“哥哥”两个字,“他的部分就由我来接受吧。”

      张瀚洋的老家在贵州,他母亲厨艺特别好,做的当地特产小零食“麻辣土豆丝”“香辣小牛肉”更是一绝,每次张瀚洋回来都会带上一些分给基地里的人,美味到连顾骁和王鼎这样地地道道甜口的南方人都无法拒绝。

      顾骁也就这么一说,每次张瀚洋分给他的那部分,最后百分之八十都是进了王鼎的肚子。

      王鼎曾经馋得实在受不了,在网上搜了搜相同名字且销量高的产品,然而他自己订购的这些,辣是够辣了,却也只剩下辣味,完全没法和张瀚洋母亲做的相提并论。

      “别别别,我错了,哥!我最爱你了,哥!”王鼎立刻凑到张瀚洋面前表明心迹,要不是车上没什么施展空间,他估计能当场跪下,还不知道从哪儿改编了一句土味情话,“虽然哥你是冷冰冰的,但吃了你投喂的零食,我的心是火辣辣的!”

      白远被恶心的一激灵,问顾骁,“有没有耳塞,我怕我忍不住当场跳车。”

      顾骁悔不当初,“我要是有,现在它们就应该在我的耳朵里。”

      而张瀚洋,作为正面迎接冲击的受害者,始终保持着他冷冰冰的人设,面不改色的坦然接受。

      打闹到一段落,离基地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

      虽然不像一般的体育比赛那样运动量巨大,但电竞比赛需要选手精神高度集中,此时在夜色中精神放松下来,选手们也是挺累的。连最活泼闹腾的王鼎现在没有电脑在身边充电,也有些顶不住了,打着哈欠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整个大巴内安静了下来,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车载空调的声音,司机贴心地把车内的灯光调到最暗,还有几十分钟,足够众人小憩片刻。

      顾骁也有些累,但长久以来的生物钟阻止他的身体进入睡眠,只能闭着眼睛假寐,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振动。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靠走道位置的顾骁蹑手蹑脚地起身换到了后排靠里的位置,拿出手机先调暗了亮度,然后才看到屏幕中间消息的快捷显示,“你今天的比赛打得是什么玩意儿!”

      亮度调暗后,第一眼顾骁没看清消息的发送者,下意识地想到陶泠,解锁的手指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顾骁自嘲地笑了声,暗道自己打比赛打的脑子都晕了,这样的语气怎么可能是陶泠。

      果然是storm发来的消息,新场馆离他们基地很近,此时他应该已经在看比赛录像复盘了。

      storm说得没错,尽管从积分上来看他们今天赢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今天打得真的很烂,团队的优势一点儿都没体现出来,要不是这是好多队伍重组后时隔多日的第一场比赛,状态没调整好,他们还真拿不了第一。

      知道是一回事儿,被别人点出来又是一回事儿,尤其这个人还是顾骁多年的损友兼对手,顾骁打下四个字,“彼此彼此。”

      IZ战队收队晚,选手们一看就是在家打排位打的性子都野了,顾骁他们是只有一个人莽,所以不团队,而IZ是整只队伍都莽,莽的很团队,很难说两只队伍到底哪一只更离谱一点。

      很快storm又发来一条消息,挖苦道,“知道的can是你们的队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从哪儿强行绑来的一个临时工呢。”

      “我都不愿意说,你自己还非要提,临时工你们都打不过,哎……”

      顾骁又加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然后秒收获一个中指。storm没有再说话,顾骁知道不是他气得绝交,而肯定是被教练拉去接着复盘了,不然不至于才这么点回击。

      退出和storm的聊天,列表里和陶泠的消息记录已经被挤到了很下面,没有收到陶泠的消息,顾骁心里小小的失落,尽管他知道哪怕现在收到了,两人想要聊一聊今天的比赛也要等到明天陶泠起床了。

      陶泠会怎么评价呢,顾骁不禁思考起来,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陶泠不会像storm这样直白地骂他打的不好。

      顾骁一向是不在意别人的评价的,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过分在意这样很难让一个人成长,却很容易摧毁一个人。但当那个瞬间,他以为那条消息是陶泠发来的时候,他前所未有地紧张了。

      事实上,当陶泠说他会看比赛时,顾骁就开始“紧张”了,这种紧张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紧张,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在意,顾骁心里一直记着陶泠在看比赛。

      不是顾骁自恋,确实崇拜他的选手都有很多,虽然陶泠没有说过,但他事事以顾骁为基准,顾骁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大概率是更加严重的“雏鸟情节”,毕竟在这个全然陌生的领域中,顾骁是陶泠唯一熟悉的人。

      以前,甚至还有同场比赛的对手在赛前采访中对顾骁喊话,说自己是看着顾骁比赛长大的,也是因为他才进入电竞行业,希望能在赛场上与顾骁一战。

      即使是这样有压力的宣言,比赛一开始顾骁也会立刻将他们抛之脑后,赛后采访记者问他为什么第一个就爆头击杀对方,是不是因为赛前喊话的关系让他起了战意时,顾骁总是一脸茫然,表示只是路上正好遇到就顺手解决罢了,他是这么想的,至于旁人怎么看,那就是旁人的事了。

      但今天的一整场比赛,顾骁都没有忘记陶泠在看他比赛,因为陶泠是不同的,这是顾骁亲手捧来栽到自家地里的小树苗,就在他这棵大树身边的荫庇之下。

      顾骁这棵树很高大,别的小树苗隔着十里八里地都能看到他,但顾骁却看不见他们。陶泠这棵苗苗就在他身边,陶泠每一次的抽枝发芽顾骁都能看到,相对应的,顾骁的一举一动小树苗也都看在眼里,飘零的落叶,老去的枯枝,因此,顾骁才会格外在乎。

      尽管在意,以顾骁的职业素养,也绝对不会做出因为陶泠在看就故意要秀要帅这样不尊重队友不尊重比赛的举动,在意不会影响到顾骁在比赛中的决断,相反,当一个人成为他人的道标时,这个人行事只会更加的小心谨慎。

      可惜啊,这第一场比赛就是个彻底的反面教材,人心不齐,比赛赢了也是一时的幸运。

      大家状态都不好的第一场比赛,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圈的走向也许就决定了最后的胜利者,这样的比赛里要赢真的需要一些运气。

      能在自己身上用到“幸运”“运气”这些陌生的字眼,顾骁也是挺意外的,他本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自从遇到陶泠之后,他的运气似乎真的变好了,十五分之差位列第一而不是第二,对AG来说非常罕见。

      运气能变好,顾骁自然也乐意,不过他不会盲目地去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他之所以这么努力争取陶泠不是因为陶泠的运气好,而是因为陶泠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赢比赛最稳定的方式。如果一个队伍能强到无论跳哪里都能杀出重围,那么是不是天命圈也就不重要了,尽管这很难,但顾骁在努力地一点点去靠近。

      反面教材也是教材的一种,顾骁这样安慰自己,于是鬼使神差地,顾骁给陶泠发了条消息,“今天没打好。TヘT”

      如果王鼎这时醒着,回头看一下顾骁的手机屏幕,他一定会震惊到今晚都睡不着,“哭哭”的颜文字是顾骁会发出来的东西?

      这也不能怪王鼎,毕竟队伍失利时,充当安慰别人这个角色的永远都是顾骁。哪怕今年第三次争冠失利,王鼎能看到的顾骁的落寞也就那么一瞬间,回到休息室后,他又恢复成和平时一样,充当起那个摇摇欲坠的休息室的定海神针。

      队友需要顾骁的安慰,对手之间更不用说,对手嘴里说出来的“没关系,下次会赢的”又有几分真心,毕竟胜者只有一个,下次会赢,那不就等于对手自己会输,所以不同队伍间的好友不相互安慰,是大家约定俗成的。

      顾骁也是一名选手,没有三头六臂,只是个普通人。他是不像有些选手一样心里比较脆弱,没有到非要靠别人才能将自己从失意中拉出来的地步,但如果有个人在这时候能和他聊一聊,他的心情也会好上不少。

      就像虽然菜煮熟了理论上就可以吃,但加些调味剂菜就能变得好吃。

      今天比赛的输赢都不会改变顾骁的心情,暴露出来的隐患才是他真正担心的,一个不听话的高手和一个听话的菜鸟对于队伍来说都是致命的短板。还有远在他乡的陈森,他不能碰电脑,但可以看比赛,这样的比赛再多来几场,陈森还能安心地好好治疗吗?

      内忧外患齐聚一堂,顾骁不是神仙,难免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这也是他会发这样的消息给陶泠的原因。

      顾骁确信陶泠看得出来今天AG打的毫无配合,但顾骁更确信他看不出来没配合背后的原因,陶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对电竞的理解还很纯粹,就是一群热爱游戏的人在一起竞争第一,不能说他的理解是错的,只是不够全面。

      尽管顾骁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各种交际参加各种晚宴酒会,自诩比同龄人早熟,社交能力拉满,然而碰到AG的老板进入电竞行业后后还是被各种各样的现实问题狠狠地教育了一番,这才有了他现在为人处世的波澜不惊。

      顾骁一直觉得陶泠和自己很像,无论是在和双亲的关系上,还是对于薪资的看法上,都有他过去的影子,单纯又天真。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单纯天真渐渐变成了一个带有贬义性质的词语,顾骁一直很不理解,因为现实的人情世故人们被迫放弃了它们,却反过来对此嗤之以鼻,明明是很珍贵的东西。

      和顾骁不同,陶泠还没有失去他的纯粹,看着这颗正在努力生长的小树苗,顾骁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初心,就和他站在比赛台上的热血沸腾一般,是支持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游戏竞技本该如此,顾骁想,他愿意竭尽全力去守护这一份纯粹。

      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顾骁没想过陶泠会立刻回复,他会发这条消息也是在这样昏暗的微微摇晃的环境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从而产生的一时冲动,而现在随着这条信息的发出,顾骁已经调整完了。

      可是顾骁没想到的是,在他发出去没多久后,聊天框上陶泠的id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骁又确认了一眼时间,是快十一点了,顾骁皱起了眉毛,怎么陶泠这棵小树苗别的都还没学会,第一个学会的就是熬夜?他可是在杨医生面前再三保证过不会影响到陶泠的作息的,人要言而有信,于是还没等陶泠的消息发来,顾骁先问道,“还没睡?”

      其实陶泠已经睡了,只是他睡着的时候保持着平时手机握在手里看手机的姿势,加上他睡眠质量不算太好,顾骁消息传来的振动把他又给振醒了,睡意朦胧的他只想着要回信息,没注意到现在的时间。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告诉顾骁知道,要他编个理由骗顾骁陶泠也不愿意,想了想只好回复道,“准备睡了。”这是实话,尽管刚被吵醒,陶泠的睡意也丝毫未减,生物钟的威力就是如此强大。

      顾骁立刻警觉起来,难道是因为看了今天的比赛所以睡不着了,是有过观众因为比赛在论坛哭了晚上的,但一般会是在世界赛的决赛那天,今天也没有这么令人生气吧,顾骁反思道,这个时间又不能深聊,顾骁真想打死几分钟前的自己,怎么就不能忍到明天再发。

      “嗯,那就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顾骁继续忍着疑惑道。

      “好的,晚安。”

      陶泠困得几乎是下一秒就能睡过去,迷迷糊糊地想到他还没回复顾骁上一条信息,屏幕都已经变得模糊,手上乱按了一通,进入梦乡时,他最后的想的是消息发送成功了吗?

      “今天快过去了。”

      “继续jiayou”

      这么困吗,顾骁轻笑着锁了屏放下了手机,闭上眼睛后仰着将头靠在椅背上,基地已经很近了,他还能在眯上一会儿。

      陶泠说的没错,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今天也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过去,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下次比赛也会是新的一场比赛。

      -

      白远说的找好翻译兼职中文老师的候选并不是在故意吓唬can。can刚来基地的时候,白远就开始着手和应聘者们确认最后的面试时间了,所以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白远找的三位应聘者就都准时来到基地报道。

      白远一路带着can来到会议室,让他在里面等着,说自己去给他按顺序叫人进来和他一对一面谈,感觉对了就录用,都对不上也没关系,可以继续找。

      can坐在会议室里百无聊赖,说实话是男性老师的话,选谁他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他不想就这样轻易的定下来,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一定要挑些刺,把这一批人都否决了,这样来上个两三次,最后再随便挑一个人定下。

      can被白远的外表所迷惑了,以为他是个老老实实的职场打工人,折腾不了顾骁还折腾不了他嘛。可怜的can也不动动他那只想着搞事情的脑子,如果白远是省油的灯,那他是拿什么来管理的AG上下井井有条,服服帖帖呢?

      门一开,第一位应聘者来了,can心里一个咯噔,来得人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人又高又壮,肌肉形状透过外套都能看到,比起当中文老师,可能一些需要大力的工作更适合他。

      那人往can面前一坐还高了他不少,can只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can觉得自己被整了。可对方的韩语确实很流畅,他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看着他发达的肱二头肌,can也不敢直接硬气拒绝,只好假笑着送他出去,说再看看后两位再决定。

      第二位应聘者进来的时候,can已经可以确定,白远是故意的。第二位的肌肉更夸张,而且他好像很热似的脱了外套,虽说在室内,但初冬时节只穿一件短袖是不是有点太凉快了,can看着对方手臂上的纹身,突然觉得第一位好亲切。

      笑到脸部都僵硬后,can终于把第二位应聘者送走了,刚想喝点水活动一下面部肌肉喘口气,白远又在外面敲门。can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把白远一个人拉了进来,然后立刻把门关起来了。

      白远故作疑问道,“怎么了,应聘者还在外面呢。”

      can情绪激动地不满道,“为什么来应聘的都是这种体型的男性!”

      白远不解,“这是我特意为你精心挑选的候选人,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我是要找中文老师,不是要找健身教练!”can高声道,“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白远一脸被误解的委屈表情,伤心道,“我明明是在为你着想。在中国喜欢看比赛的粉丝是很多的,你又是今年的世界冠军,进出场馆时很可能就有很多粉丝在门口等着你,向你表达他们的喜爱之情,翻译会一直跟着你,这时候就能充当保镖,这样万一人多拥堵起来,翻译既能保护你也能保护你的粉丝们,这样不好吗?”

      白远说的好像很有道理,can被噎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几秒之后他突然想到,“那check呢,他也有保镖吗?”

      ”当然没有,严格来说你也没有保镖,只是翻译,光是你们每年的薪水就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了,哪有多余的钱去给每个人请保镖。再说他们都是老面孔了,中国观众天天见,没什么新鲜劲。”白远悄声说道,“别告诉他们哦。”

      听到白远“拉踩顾骁”的解释,can的心情好了不少,再看看门口那几个肌肉猛男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那好吧,既然是你的好意,这次我就接受了。”

      “好的好的,”白远笑得一脸灿烂,“那现在要帮你去叫第三位应聘者进来吗?”

      can想起前两位递增的体型,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就第一位应聘者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签合同,上课的时间在不比赛的时候由你们自行商定,反正他是跟我们一样一直住在基地的。”

      “好的,我知道了。”can也松了一口气,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他不愿再多看一眼。

      白远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老板会安排语言水平测试,半个月一次,你加油哦~”

      can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还有考试?!”

      白远安慰道,“哎,没办法,毕竟对于老板来说是额外的支出,老师总不能拿了钱一点儿教学成果都没有吧,你不用太紧张,如果你成绩不好那一定是老师教的不好,我们会为你再找新的老师的。”

      新的老师?can已经能想象奥运会金牌拳击运动员来教他中文的未来了,顿时觉得如鲠在喉,人生一片昏暗,闷声道,“我知道了。”

      “合适,太合适了,”王鼎看着手里最终定下的老师人选的照片啧啧赞叹道,“他这样的脾气没个膀臂腰圆的保镖在身边保护,确实很容易被打。”

      顾骁调侃道,“看这么认真,是不是眼红了,也想要一个?”

      “是可以给小王搞一个,”白远若有所思道,“毕竟他这张嘴也很容易被打,哈哈哈。”

      “冷冰冰的哥哥”张瀚洋冷冰冰地说道,“确实。”

      “喂!!!”

      会议室里愁云惨淡,食堂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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