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畢世

82、第 82 章 质疑与信念

　　韩龙璛在开去警局时，打了通电话知会了林叔，所以当他们来到警局时，林叔已经带了两名属下在警局门口等他们了。

　　韩龙璛下车看到林叔，心情稍微好转了点，他让徐清他们在车旁等等，自己上前去，林叔也让自己的下属在门边等着，也走了过去。

　　韩龙璛笑着跟林叔打招呼：「林叔，这事麻烦你了，小白他们的身份比较敏感，只能请你帮帮忙了。」

　　林叔展露长辈对后辈的微笑道：「说什么呢，林叔一直也把你们当自己儿女一样看，有事当然要帮忙，跟我客气什么。」随后他头往旁斜了斜，从韩龙璛肩膀上瞄了眼车边的人，用眼神示意问：「就是中间受伤那个家伙？」

　　韩龙璛回头看了眼，点头道：「嗯。」

　　林叔也点头道：「好，放心交给林叔，我会好好关照关照他的。」

　　韩龙璛笑了笑道：「那麻烦林叔了。」然后转头示意徐清他们过来。

　　林叔快速打量了下眼前这五六个人，凭着他多年办案经验，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间，对上他时眼神闪缩，背微弓着，还往身边一个人身后蹭，就知道就是这人对小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刚才才会一说就中，当他确认后看着郭子建的眼神都冰冷起来了，之后他再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从体格模样来看，大概也猜到了他们应该是保镖之类的，接着他看到站在这些人前面的徐清时，稍稍露出些许疑狐，他不是猜不到徐清的身分，他看得出徐清应该是这些人的老板，他奇怪的是，他留意到这人从刚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后，就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好奇地往他多看几眼，而是视线一直跟着韩龙璛移动，不免多观察了他一下，趁他们还没过来时，问韩龙璛：「前头那人是谁，怎么老看着你？」

　　韩龙璛被他问得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哦，他是那些人的老板，这事就是他帮忙把人抓回来的，他看我可能是在等我示意吧。」

　　除了一开始的些微停顿，他说得很自然，也算是合理，林叔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只是总觉得徐清看韩龙璛的眼神那里都怪怪的，不过也没时间让他多想，徐清他们已经走了过来了。

　　韩龙璛略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道：「林警官，是负责这案的警官，徐清，曾是万事侦探社顾客，后面这几位是他的保镖。」

　　徐清听到韩龙璛只是用顾客来介绍他，当即心里难过起来，但他忍着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韩龙璛不想其他人知道他们的事，所以他顺从他没有说出多余的话，他向林叔点点头道：「你好，林警官。」

　　林叔礼貌地回道：「你好，徐先生。」

　　徐清没说多余的话，也没做多余的事，转身直接示意成哥把郭子建交出去。

　　林叔也示意身后的属下过来接人。

　　在交接时，郭逸还是忍不住嘱咐道：「子建，进去后，表哥帮不了你什么，自己记得担着点，好好反省，知道吗？」

　　郭子建眼圈微微眨红，点头道：「嗯，我会的。」他顿了顿，又道：「哥，对不起。」

　　郭逸看着他，眼神又是无奈，又是担忧，他道：「之后出来后记得要好好做人了，不要再犯错了。」

　　郭子建眼眶更红了，他抿着嘴忍住要涌出的泪水，点头嗯了声，然后转身乖乖被两名小警官扣上手铐带走了。

　　成哥站在郭逸旁边，不动声色握了握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郭逸对他勉强扬起嘴角，回以一个微笑。

　　林叔见郭子建被带走后对徐清道：「徐先生，待会需要你和你的保镖落一下口供，麻烦你们跟我来一下。」

　　徐清道：「好，没问题。」答完后，他望向韩龙璛，犹豫着想问韩龙璛会否等他落完口供，一起回家，但却不知为何不敢问出口。

　　韩龙璛看到他这样，正要说什么，却被见到徐清这动作的林叔，误以为他是在用眼神向韩龙璛确认这没问题吧，便抢先派定心丸道：「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走循例，不会像盘问那样用强硬手段审问你们的，请跟我来吧。」然后转头对韩龙璛道：「你的口供之前落过了，不用再落，可以先走了，之后事情办妥了我再联系你，我先带徐先生去一下审讯室。」说着，就带徐清往局里去。

　　最后徐清还是没有得知韩龙璛是否读懂自己的眼神，而他刚才又想回自己什么了。

　　过了一个小时候后，徐清把稍作修改的事实对警官们说了一遍后，顺利地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出来后，他在走廊看见成哥和郭逸，还有另外两名保镖在等他，却偏偏见不到韩龙璛的身影，他暗然地想，韩哥是走了吧。

　　他们一行人下了楼，走出了警局大楼，到了先前停车的位置，他们泊车的时候是两辆车，现在只剩下一辆车，徐清从审讯室出来到停车场都没有看到过韩龙璛，现在连本来停在这里的车都不见了，这让他内心那一点点或许韩哥在车里等他的希望都消失了，他心情低落，正要钻进属下的车后座时，身后突然响起哔一声喇叭响，他顿时停下脚步，回头看，随后徐清睁大了眼睛，他看见那辆自从韩龙璛做了他贴身助理后，就一直由他驾驶的自己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魅影赫然在眼前，而驾驶座上坐着的分明就是韩龙璛！

　　徐清刚才还暗然低落的情绪瞬间不见了，霎时露出一个惊喜而纯粹的漂亮笑容，他立即转身步伐急速地走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韩龙璛看他上车后，便开车驶出停车场离开了。

　　在他们车屁股后，呆立着的四人目送着他们的车驶离，然后面面相觑，半晌，郭逸惊奇地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成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是的，你错过了很多了，走吧，我送你回医院。」然后对两名保镖道：「你们都先回去工作吧。」

　　车霜内，徐清高兴得忘了克制自己，上身往驾驶座倾，声音无比高兴地问：「你不是走了吗？你是不是特地留下来等我的？」

　　韩龙璛本想回，你是我老板，所以我才会等你，但见他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在约定的情况下等他，而高兴成这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泛起了一点点酸楚和更多的愉悦，话到嘴边就改成了：「嗯。」

　　徐清脸上好看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确认地问：「真的？」

　　韩龙璛正视前方，没有看徐清，却仍感觉到他那双眼所迸发出的期待，更是说不出刚才编好的话，又只嗯了声。

　　徐清得到这答案后满足地靠回座位，不再打扰韩龙璛开车，只是不自觉地摇着小脑袋哼起了歌，有些像高兴极了的小孩子。

　　韩龙璛从倒后镜瞄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了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

　　初夏，太阳比冬天时要晚落日，但经过这一路的事，等韩龙璛开车到了徐清的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全黑了，徐清靠在车椅上，因为车内温度适宜，韩龙璛开车技术又很好，一路平平稳稳地行驶着，徐清渐渐的便睡着了。

　　韩龙璛停定车后，发现他睡着了，并没有立刻叫醒他，反而解开安全带，拿来放在后座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没有马上抽身，就这样近距离看着徐清，他们离得很近，连徐清每一根细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动摇的男人，用眼睛去描绘着他深邃精致的五官，漂亮清透的轮廓，像是终于被允许静静地，近距离地观赏他爱慕已久的爱人。

　　可能是韩龙璛的存在感大强烈了，徐清像是感觉到什么，他缓缓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眼睫随着他的动作扇开，把隐藏在眼睫下的清亮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露出来，两双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两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片刻后，韩龙璛终于收起思绪想起身时，却被徐清抓住衣襟拉回来，他情急之下双手撑在了徐清的椅背上，这姿势仿佛是在怀抱着徐清。

　　韩龙璛的视线再次碰上徐清那双漂亮而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仿如是有股无形魔力般，让他停在原地，紧盯着那双眼睛，随后他感觉到徐清慢慢往前的上身，看到他渐渐变大的俊美脸庞和那红润柔软的双唇正徐徐贴近自己，却怎么也挪不开身体，就在即将再一次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那一刻，韩龙璛终于用尽全力撇开了脸，那具有魔力般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却像是仍有魔力般不断蚕食控制他的理智，他心知不妙了，用力挣脱徐清抓着他衣襟的手，坐回驾驶座道：「到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回一趟万事侦探社交待一下。」

　　徐清看着他，韩龙璛却只看着仪表盘，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良久，徐清垂下眼睛，又一次希望落空地下了车，往楼里去。

　　他下了车后，韩龙璛才转过头，透过车窗看着徐清那有些颓然的背影，心里仿佛被一双手扭曲般绞痛，直止徐清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门后，他才收回目光。

　　这不知是他第几次心里发痛了，每当看到徐清因为自己而明显失望悲伤却要强迫自己隐隐时，他都会觉得心里很痛，很难受，然而这痛没有随着次数增多而变得麻木习惯，反而变得越来越痛，越来越锥心，有时甚至痛得他仿若没法呼吸一样，他按着自己的心口，卷缩起自己的身体，用力喘息着，心里有一把声音不断质疑地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真的不能接受他吗？他痛苦，你自己也痛苦，这真的是在保护他吗？你自己就真的没能力保护他？或许不会重蹈覆辙呢？

　　他心里就像有两股力量在抗衡，原本自己一直坚信的那强大力量随着自己的质疑慢慢变得虚弱起来，而另一道与之相反的力量却随着质疑渐渐增强变大起来，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撞击着他坚固牢靠的信念之墙，直到这时这墙已成了一幅不堪一击的危墙，只差一点点冲击就完全变成残垣败瓦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平复下来，直起身，双手用力地搓了把脸，从玻璃窗往楼上看，确定徐清住的单位亮了灯后，才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