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畢世

70、第 70 章 食言

　　吱嘎——门慢慢地被从外向内推开，郭子健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停下手，猛然转头看，旋即吓呆了，进来的人正是来找小白的徐清和韩龙璛他们，啊成是最先开门进来的人，看到床上的情景时，当即也呆住了，在他身后紧跟进来的徐清和韩龙璛他们看到后也都愣在当场，只有小黑见状立即愤怒地拨开阻挡在门口的人冲过去，一拳把骑在小白身上，还愣着的郭子建打得滚下床，然后迅速抓过被子盖在小白身上，把他包裹好，帮他松绑后，抱住他轻声道：「对不起，小白，我来迟了，不过现在没事了。」说着就反身给在地上，脑袋还天旋地转的郭子健狠狠的一顿乱揍，想把这个禽兽不如的变态打死。

　　郭子建被小黑痛揍了两拳，痛得清醒过来，立即反击，然而他很快发现，他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因为小黑一膝盖跪在他腹部，一手攥着他的脖子按在地上，另一手重击他的头部，每下都出尽全力！

　　郭子建只觉得头仿如被坚硬无比的石头在重重地砸打着，只被小黑揍了几拳就已经意义模糊了，无力控制身体，半瘫软在地上，只能微微地挣扎着。

　　直到这时，门口的韩龙璛和其他人才从刚才的震撼的画面中醒来，韩龙璛马上前把小黑拉住，但人在完全失控时，单靠一两个人是拉不住，小黑在失控状态中，韩龙璛这么高大的人也有些拉不住小黑这样瘦削的少年，成哥见状，也暂时管不了躺在地上的郭子建，也上前边帮忙拉住小黑，边大声对门外的下属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手！」

　　几个下属也立刻上前帮忙按住小黑，成哥趁机松手去看郭子建，郭子建被小黑暴揍了一顿后，已经满脸都是血，还肿了好几个大包，昏迷不醒摊倒在地上，毫无反应了，成哥探了探郭子建的颈动脉，发现他还有脉搏，但很微弱，他后怕地想：「如果我们再迟一些拉住这少年，恐怕子建连送去医院都能省下了，直接送殡仪馆得了。」他赶紧扬声命令道：「快去叫医生来！」一个下属立即急匆匆跑了出去叫医生。

　　桃姐已经走到床边，把裹着小白的被子裹很更紧，然后将小白搂在怀里，轻拍他的背，安慰他道：「没事了，我们都来了，没事了······」

　　小白仍被药物影响，只能缩在桃姐怀里，眼睁睁看着小黑失控，想上前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有气无力叫唤着：「小黑，小黑······」

　　在场所有人都各自忙着，只有徐清还呆愣在门边无措地看着抱着小黑的韩龙璛，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站在原地。

　　小黑仿佛发了疯似的仍想冲过去继续暴打郭子建，不停地乱挣扎，几个成年健壮的男人拼命地按住他，也只是勉强拉住小黑，韩龙璛抱住小黑，钳制住他两条想挣脱的胳膊，喊道：「小黑，小黑！快醒醒，快醒醒！」奈何小黑完全在疯狂状态，一点也听不到韩龙璛的声音，只一心想把伤害小白的人碎尸万段。

　　很快，有几个人抬着间易担架进来，见到小黑要吃人似的模样都吓了吓，明显都有些胆怯起来，但也只是绕开点小黑走到郭子建身边，一个看似医生的人检查了下躺在地上的郭子建，便让人立即把人抬上担架送走。

　　小黑见有人要将那该凌迟的人移走，越加发力挣脱钳制他的人，韩龙璛感觉怀中人快要挣脱开来，便吼道：「快点把人带走！」

　　可惜还是来不及，勉强拉住他的保标在韩龙璛刚吼完这句话后，再也拉不住了，相继脱力，徒然失去助力的韩龙璛再也抱不住小黑了。

　　小黑摆脱他们后，冲上前，把已抬到担架上的郭子建连担架一起掀翻，两个抬担架的医护和在旁的医生都吓得纷纷弹开十尺远，只有成哥反应最快，当即上前隔挡在小黑与郭子建中间，却没预到小黑这么大力，竟把他用力一推，推开了一米多远，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想立马回身，却见小黑已经走到郭子建旁边，正抬脚要踩在郭子建胸口，像要把他的胸骨连心脏一并踏扁采碎！

　　这不是夸张，以刚才小黑堆他的力度和四五个成人合力也按不住他，可见小黑力气有多大，要是真的让小黑一脚踩下去，郭子建的胸骨和心脏一定顶不住，是恐怕是真的要死悄悄了，成哥当然想到这一点，想阻止，然而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不止他来不及，其他人也是，韩龙璛虽在小黑挣脱他的第一时间想抓住他，却被其他一起按住小黑的保标阻住了，当他刚拨开那些人时，小黑已抬脚准备重重踩塌地上那人的胸腔，要了他命！

　　没人来得及阻止，小黑的脚已经往下踩去，突然一声带气音虚弱凄厉的叫喊响起：「小黑——！」

　　小黑奇迹般清楚地听到这一声叫喊，霎时如被一股冰凉的泉水当头淋下，立刻停止了动作，他的脚恰恰停在郭子建胸前一厘米处。

　　原来这声音是从桃姐怀里的小白传出的，之前他有气无力地叫了小黑数次，但因为太小声，四周又很嘈杂，完全传不到发狂的小黑耳里，小白叫了一阵见小黑被韩龙璛制住，他也无力气再叫了，便停下，好好储点力气，却储不了多久就看见这一幕，立即用刚才储的一丁点力气大声喊道，幸好小黑就算失控也还是听得进小白的声音，也是唯一能听得进的声音。

　　小黑没有立刻挪开脚，他抬起头，寻声望向小白，小白对他摇了摇头，虚弱地勉强微笑道：「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小黑眼睛开始回复清明，他转头仿如看死人般冷冰冰地看了眼地上已深度昏迷的郭子健，双手紧握成拳头，像用尽全力忍下杀死脚下这个半死的人的冲动，他收回腿，径直走到小白身边，把小白从桃姐的怀里抱起，转身往门口走去。

　　小白被小黑抱着，感觉到从小黑传来的体温和安全感，终于不再强撑着了，安心地在小黑怀里睡着了。

　　桃姐拉着韩龙璛紧跟其后，在经过徐清时，韩龙璛看了徐清一眼。徐清从头到尾都看着韩龙璛，没有错过他这一眼，这一视线接触，徐清的心霎时凉了大半，纵使少得不易察觉，徐清还是能从他那一眼神的深处看出那一丝丝的伤心与······失望。

　　徐清立马站不住了，他想追上去解释，可他追了两步就停下了，看着韩龙离越走越远的背影，最后消失在眼前，他想：「要怎么解释？事实就摆在眼前，是他绑架了小白，是他的下属对小白做了那些事，是因为他小白才会受到伤害，而他自己也信誓坦坦承诺过他会平平安安交还小白的，但他······食言了，而且还是用这种不堪入目方式食言了。」

　　徐清报了仇，脸上却一丝一点的笑意也没有，反而像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脸上只留下痛极伤极与悔极后的空荡荡和惘然，身体也仿佛随着这空白变得浑身乏力，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过了不知多久，徐清才听到有人唤他，他转头看，是成哥，只见他犹豫了一下，像有些难以启齿道：「小清，要怎么处置子建？」

　　徐清现在不想想这些，也不想见到那个让事情变得如此糟糕的罪魁祸首，他无力地摆摆手道：「先治好，再关着。」

　　成哥像暗暗松了口气，点头道：「是。」吩咐了身边的下属几句，回头看见徐清这模样，胆心地问：「小清，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徐清静默了一会儿，才点头答道：「嗯。」

　　他向前走了一步，谁知一抬脚，膝盖就软了一下，徐清立即扶回墙，成哥见状也立刻上前去搀扶他道：「我扶你？」

　　徐清轻推开他，站直身体道：「不用。」然后经直往楼下走去。

　　徐清走得摇摇晃晃，步伐蹒跚，成哥在后面跟着，紧盯着徐清，生怕他会一脚踏空滚下楼梯，直至徐清安全上车后，他才松了口气，等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成哥看了看后视镜，觉得徐清好点了，才小心翼翼地问：「小清，别怪我多嘴，我见你并不是真的要伤害韩先生，而且我看得出你对他有着······」他斟字酌句了下道：「特殊的感情，为什么还做这些事了？」

　　成哥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下属不应该多问，但他亦是徐清在军校时的师兄，也是徐清的朋友，他认识徐清这么多年了，从未看到过徐清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关心地多问几句。

　　徐清头靠车窗，眼睛看着窗外，眼神却显然没有对焦，他没有回答成哥的问题。

　　成哥又瞄了眼后视镜，见徐清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就不再问了，专心开车，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徐清却突然开口了，就像一个反应弧度过长的人一样，要很多时间才能分析完这几句，然后回答，他道：「不知道，现在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成哥见他肯回答，又多问两句：「你现在不知道，可你当初决定这样做时，应该有原因吧？」

　　徐清像陷入回忆，半晌，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段更长的时间，长得成哥都以为徐清那个摇头便是表示不想继续说的意思时，徐清又忽然说话了，他依旧看着窗外，依旧眼神没有对焦：「可能是恨吧，也可能是······想继续得到他的注意吧，不过不论是什么理由，现在都变得无所谓了吧。」

　　他心想：「他已经不会再愿意跟我这个人有关系，也不想再想看见我了吧？」

　　成哥看着他用生无可恋的脸说出这些话，心里骤然泛起心酸，他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可我觉得事情并没有你想像中差，本来我觉得韩先生对你没什么特别感情，但经过刚才的事，我想法改变了，刚刚我看到他最后看你的那一眼，那眼神和之前看到的都有点不同，即使他隐藏的很好，我还是看得出他那眼神里有失望、伤心等情绪，可更多的是关切，那眼神是不可能对着一个伤害了他的家人应有的目光。」

　　徐清随着他的话眼神渐渐明亮起来，成哥继续说：「还有，在公司楼下时，我明明看见韩先生是想跟你上这车的，可是因为姚小姐在后面拉着他的衣服和顾及韩黑先生的心情，所以他才没有上车，我觉得韩先生一点也没有讨厌你，反而也有着和您一样特殊的感情。」

　　刚才在公司楼下时，因为成哥站的位置不像徐清正面面对韩龙璛，而是斜对着的，而且还一直面对着他们，所以他看到了韩龙璛想往前时，却被桃姐扯住他的衣服而收回的半步，并见到她对韩龙璛说了什么，让韩龙璛看了眼小黑后，才说分车而行，虽然成哥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看到整个过程的成哥已经猜到是什么话，当时他不太清楚徐清和韩龙璛箇中的关系，只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所以没有多想，只觉得桃姐不想和他们同车，但现在想来意义就不同了。

　　徐清仿佛满血复活般，精气神都回来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

　　成哥见他回复原来模样，笑着反问：「这个，小清，其实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徐清被他这一问，开始回想从一开始认识韩龙璛到现在，可能最初韩龙璛的确有意图才接近他，但他们在一起时，他能感觉到韩龙璛对他也是真心的，并不是虚假的，这个他能肯定，因为论虚假他这些年来可做得不少，他经验太丰富了，正常情况是很难骗得过他的，然而当局者迷，他知道真相后，彻彻底底被韩龙璛伤透了心，当人被恨意蒙蔽，很多平常显然易见或很容易明白的事都变得不清楚了，他竟然完全忽视了韩龙璛对他是否真心的这个最关键问题，完全被韩龙璛之后对他的表象欺骗了。

　　徐清顿悟后，他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他抱持一丝希翼地想：「既然韩哥对我不是没感情，那是不是代表我还是有机会？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弥补？是不是可以重新再追求他一次？」

　　徐清想着想着，越发坚定这些想法，他决定弥补以前自己做过的错事，然后以一个全新的自己重新追求韩龙璛，不再让自己做后悔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