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畢世

57、第 57 章 徐清：「这

　　徐清是带着很矛盾的心情来到万事侦探社门前的，他想到能再次见到韩龙璛，心裹觉得很激动，很紧张，却也很担心，很沉重，因为他潜意识是知道自己猜想的最有可能是事实的真相，他在门前踌躇良久，手指在门铃前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最终他还是抵挡不了想见到韩龙璛的冲动，他按响门铃，等了一会，终于有人来开门。

　　徐清见到为他开门的是在资料上见过的叫韩黑的少年，他没亲眼见过他，也没想到小黑是认识他的，于是礼貌地道：「你好，请问韩若在吗？」

　　小黑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冷静道：「请等等。」然后关上门立即跑到韩龙璛得面前，指着门口惊慌道：「璛、璛哥，徐、徐清，真的来了。」

　　韩龙璛和小白同时惊讶地看着小黑，随即韩龙璛很快令静下来，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当门再次开启时，徐清见到开门的人不再是小黑，而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韩龙璛，徐清当即高兴得眼眶都红了，他上前一步，想抱住眼前的人，却被一只手挡住。

　　韩龙璛冷冷地看着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用一手按在徐清肩上，语气像对陌生人说话一样，疏远，冷淡而有礼道：「徐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徐清呆愣了好几秒，才面容奇怪地笑道：「韩哥，我知道因为桃桃的事，你和我分手了，但你语气也不用这么······这么像陌生人啊。」

　　韩龙璛深邃得像宇宙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看着徐清道：「徐先生，请你不要这样，以你的聪明，应该早就察觉到我是骗你的，而且你能找到这里，也应该猜想到我为什么要欺骗你了吧。」

　　其实韩龙璛察觉有人调查万事侦探社时，他已经隐约觉得那些查他们的人是徐清的人，后来他们反追踪那些人，也证实了韩龙璛的预感，所以他预料到徐清会来找他，一早想好应对方法，这也是小黑见到徐清后，只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大惊小怪的原因。

　　徐清还在自我欺骗着，他摇头道：「不，我不知道，韩哥，你在说什么？」

　　韩龙璛轻叹了一口气道：「徐先生，如你所见，我们是侦探社，我之所以会和你交往是因为受了客户的委托，要你也尝尝被人玩弄后痛不欲生的滋味，现在委托结束了，我也没必要继续和你交往，请你不要再作纠缠了，请回吧。」

　　韩龙璛这样毫不留情，并且粗暴地揭开蒙着徐清眼睛的那块破烂不堪的蒙眼布，把真相赤·裸·裸摆在他面前，迫使徐清不得不正视这一切，徐清在鲜血淋漓的真相面前，他怎样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骤然觉得自己的身心仿佛浸泡在零下负一个百度的冰水中，感觉身体和心里都寒冷刺骨，冻得他好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甚至有些晕眩，他一手扶在墙壁，一手按在胸前，微弯着腰，用力深呼吸着，片刻后，才感觉好过点，他难以置信地摇头道：「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双手抓住韩龙璛前襟，激动地问：「韩哥，这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的，在骗我的，是不是？！」

　　韩龙璛看着徐清双眼，目光毫无波澜，也没有丝毫说谎时心虚的表现，他平静道：「不，这全都是真的。」

　　徐清看着那双明显在毫无波动的眼神，终于颓然地放下双手，心仿佛冰化碎裂了一样，他垂下头，好半晌，才抬头看着韩龙璛问：「那······那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韩龙璛没出声，只和他对视。

　　徐清在他的沉默对视下，恍惚感觉到希望，他又问道：「你有喜欢过我吗？」

　　韩龙璛又一次叹了口气，然后清晰有力道：「没有。」

　　徐清好像不能接受这个答覆，他抓着韩龙璛双臂，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的眼睛，否定道：「不！你说谎！我感觉到的，我明明就感觉到你也爱我的！」

　　韩龙璛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又徐徐彻底呼出，好像在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在睁眼的刹那，本来面无表情的他像变脸一样，完全变了另一个表情，他一边嘴角微戚，居高临下睨视徐清，眼神却像夹着冰渣般寒冷，他轻笑了声，语气略带轻蔑地说：“本来我也不想这么说的，我以为你知道真相，就会羞愧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地离开，没想到你还真不知丑，继续难缠不放，那就没办法了，我只好说白了。」

　　他靠近了点徐清，盯着他满眼泪水的双眼，语气带着嘲讽慢悠悠道：「我不让你觉得我也爱你，又怎么会让你上勾，又怎么完成委托呢？你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应该很清楚啊，你既然选择做一个渣男，就应该能预见自己会有今天啊，这是你自吃其果，是你应有的报应啊。”

　　这句话彻底成为了压死骆驴的最后一根稻草，徐清看着韩龙璛，眼睛睁得很大，他觉得眼前这个韩龙璛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然而他竟然也否定不了他所说的话，他只得崩溃地拽着他道：“不！不会这样的！这不是真的！”

　　韩龙璛微微弯下腰，再稍微贴近了些徐清，右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脸，说的话却十分残忍，他嘲笑道：“对不起，这的确是真的。”随后拨开他的手，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把徐清隔绝在门外。

　　徐清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韩龙璛离开，而全部消失了，在阴暗的走廊上，他颓废地顺着墙壁跌坐在地，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门板，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他说没有，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我，连一点喜欢我都没有吗？」

　　「原来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原来我所认为的相恋，由始至终都是一个荒唐的笑话吗？」

　　他霍然卷缩起来，双手按在胸前，他的心很痛，痛到他都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但他还在不断反问着自己：「原来被人玩弄感情是这么痛的，我伤害的那些女孩都是这么庝吗？」

　　「所以这是作为伤害她们的惩罚，让我真心爱上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是蓄意来玩弄我的人，让我也感受到她们的痛吗？」

　　「这是我玩女人的报应吗？」

　　「这是我自己间接弄成今天的结果吗？」

　　「所以李露是因为这样，才请韩哥来戏弄我吗？」

　　「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我玩弄了李露，她可以请人报复我，那他呢？他玩弄了我，我是不是也可以向他报复呢？」

　　顿时，他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地想：「对！他让我这么痛苦，为什么他能没事，能愉快地生活着，他既然也做了玩弄感情的人，那他也要承受后果，没错！他也要承受应得的后果，我要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让他也不得安宁！没错！要他尝尝我的痛，要他不得安宁······」

　　徐清像风魔了一样，心里不停默念这几句话，就像身陷泥沼中，身体不可控制地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却在这时有人抛下绳索，仿佛他每心念一次，那人就把他一下一下地拉上来一样，心里的痛就一点一点轻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腿脚都有些麻痹了，他才踉跄起身离开，在离开时，他眼底已经满是对韩龙璛的恨意了。

　　在门后，韩龙璛从门的窥视孔看着徐清离开后，才走回办公室桌，小白小黑一直看着他，不敢出声，直到韩龙璛坐回办公桌后，小白才怯怯的问：「璛哥，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韩龙璛垂眼看着桌面道：「不这样做，他不会死心的。」

　　小白还不明，继续问：「他明知道你骗他，还是来找你，为什么非要让他死心。」

　　小黑也不解问：「对啊，他都不计前嫌来找你，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他了，老实说，我和小白都看得出，你并不是对他完全没感觉啊，是因为桃姐吗？」

　　韩龙璛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关小桃的事，是因为我知道徐清他是不可能不计较我骗了他的事，刚才听他说的话，我就知道他只是还在骗自己，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而已，如果我就这样和他在一起，这问题就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嫌隙，他迟早会醒过来，这最终会成我们分手的理由，到时候我们就会不欢而散，甚至会变成更坏的结局，我不想，也不愿意变成那样。」

　　小黑天真的问：「那你和他解释清楚不就得了？」

　　韩龙璛又摇头道：「他不可能原谅我的，如果是你，你也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吧？何况他自尊心这么强的人，就算他肯原谅我，他心里始终会留下芥蒂，只能靠自我欺骗才能勉强骗过自己和我在一起，但这种用欺骗来维持的爱情是不可能长久的，并且他会在自我欺骗的过程中，会不断承受来自心理上的自我挣扎所带来的痛苦，这是很难忍受的，而且最后的结果都会变成我刚才说的那样，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现在就断了这份感情，让他承受比较少一点的痛苦，也好过明知没有结果，还要继续，让他受到更大或更多的伤害。」

　　他顿了顿，叹息道：「从我第一天决定骗他的感情开始，我们就注定不可能了，况且我已经下定决心，在解决一切前是不会谈恋爱的。」

　　小白小黑沉默地看着韩龙璛半晌，脸上都带有悲伤和怜悯，但随后他们都忍不住转头互相看着对方，心里都觉得自己爱的人是对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