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畢世

43、第 43 章 景霜悦：「

　　昨晚景霜悦从外地工作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来找徐清了，他坐在沙发上，徐清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他，坐到他身旁，开玩笑道：「怎么样？这么久不见，想我了没？」

　　景霜悦了喝口水，没有放下，把杯子握在手里取暖，他半真半假地笑道：「当然想了，所以我才回来第二天就找你啊。」

　　徐清也笑道：「得了吧你，哦！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然后他起身走进厨房。

　　景霜悦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站着看他，他好奇地问：「有什么要给我？」

　　徐清打开冰箱，边在满是东西的冰箱里找起来，边道：「哦，先前有个客户给了我温泉度假村的门票，我去了，买了点手信回来，那里可挺有意思的，全是复古建筑，我买这手信就是在一条仿古代市集的收信街买回来的。」

　　景霜悦知道徐清不太喜欢去泡温泉的，他奇怪的问：「你不是不喜欢去那些地方吗？」

　　徐清嘀咕道：「怎么找不到了？我明明放在冰箱了。」他还在忙着找，听到景霜悦问他，他随口道：「因为这次是跟韩哥去，而且我们住的房内配置了私人温泉，所以问题不大。」说完，他才记起景霜悦反对他和韩龙璛的事，立即龇了龇牙转头看他。

　　果然景霜悦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语气平平的问：「你们两个单独去？」

　　徐清莫名有点心虚，他僵着脖子点头。

　　景霜悦看着他的表现，握着玻璃杯的手隐隐地紧了紧，又问道：「那你们······都做什么？」

　　徐清摇头摆手道：「没有！什么都没做了？！」

　　景霜悦看着他的眼睛再问：「真的没有？」

　　徐清拼命摇头。

　　景霜悦不放过他，继续质问：「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泡温泉？」

　　徐清想把自己和韩龙璛的事说出来，但他想起自己答应徐锋暂时不要把他们的事告诉景霜悦知道，他在心里再三衡量，最后还是选择不要说，他不自觉视线往右下方移道：「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是泡温泉。」

　　「你说谎！」景霜悦和他由小一起长大，又时刻注意着他，他知道徐清对家人和自己说谎时，都不太敢正面看他们，徐清自己不知道，他也没有说给徐清知，他压了压怒气，语气平静却有些强硬地诱导道：「小清，虽然我不赞成你和男人交往，但就算你真的和他交往了，作为你的朋友兄弟，我最多也只能劝你两句，生生气，可是如果你就因为这样的事而欺骗我，那已经不是小事了，已经是变成伤害我们之间兄弟情的事了，不过你现在坦白说出来，我还不会生气。」

　　徐清本来就想告诉景霜悦的，现在被他当面揭穿了自己说谎，还这么说，自己也不好再隐瞒着他，他把冰箱门关上，才迟疑着说：「对不起，欺骗了你，其实在温泉度假村时，我跟韩哥正式开始交往了。」

　　景霜悦刹那间仿佛遭滔天巨浪翻滚拍打一样，他的心身不断被徐清这句犹如滔天巨浪般的话重重拍打，然后被翻滚得晕头转向，但幸好他靠在门框，要不然已经无力跌坐在地了，可惜他手里的玻璃杯却没那么幸运，不幸地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杯中剩下的大半杯水连着碎片向着四周飞溅开来，甚至反弹到他的裤子上，徐清吓了一跳，赶快走过去问：「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没伤到······」

　　徐清还没走到他身前，景霜悦已经踩着玻璃碎片和水渍走过去，他紧抓住徐清肩膀把他按在冰箱门上，他现在因为徐清的那句话，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那万年像冰雪般没什么表情的脸，都有些微扭曲了，他否定道：「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妹妹不是很反对你们吗？！他不是不喜欢你吗？！为什么你们突然就在一起了？！为什么？！」

　　徐清被他这样过激的反应吓得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微皱着眉头问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景霜悦激动道：「我没有激动。」

　　徐清眉头皱得更紧道：「你这样按着我还说不激动？」他挣开景霜悦的钳制。

　　景霜悦却更用力按着他。

　　徐清也有些怒气了，他边挣扎边道：「放开我！你想干嘛了？！」

　　景霜悦用力钳制着徐清的挣脱，脑里仿佛有股声音不断问：「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徐清真的生气了，他用尽全力挣开景霜悦按着他的双手，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景霜悦被脑海那声音反覆质问着，已经不理智了，他不想在顾虑什么了，他再次抓住徐清肩膀，口开就道：「我有病？对，我有病，我有病才喜欢自己兄弟这么多年，才会喜欢上你！」说完这句后，他像是放弃了挣扎道：「算了，我不想再隐瞒了，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从我们小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每次看见你和那些女人搞在一起时，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徐清愣住了，这不可能不惊呆，他从没想过犹如家人一样的兄弟会喜欢自己，更没想到已经喜欢自己这么多年，他摇头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别开玩笑。」

　　景霜悦忽然嗤笑了下，他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啊。」

　　徐清了解景霜悦，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不会让人知道，他会藏得很深，如果他不说，别人是很难发现，于是他疑惑的道：「可为什么你现在要说出来？」

　　景霜悦把自己隐藏多年的感情说出口后，像是迷路了二十多年的人终于找到出口，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觉得都已经说出口了，没有弯可转了，不如全部都说出来，好得个解脱，显然是破罐子破摔了，他道：「本来只要你一直喜欢女人，我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你说的，可是你偏偏就爱上一个男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上他，我就能一直欺骗自己你只喜欢女人，作为同性的我一点可能也没有，我就能心甘情愿只做你的朋友，为什么你就喜欢上个男的，你让我怎么办？！」

　　徐清觉得自己的脑很混乱，他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他张了几次口，最终他只说出这一句话：「对不起，小悦，我不知道，对不起。」

　　景霜悦有些焦躁道：「为什么！？你可以喜欢男人了，为什么不是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为什么？！」

　　徐清看着景霜悦这样心里也很难过，他从没见过景霜悦这么失控伤心的样子，他试着解释道：「小悦，这跟我喜不喜欢男人没关系，我到现在也对其他男人不感兴趣啊，我只是爱着韩若这个人而已，不管他是男还是女。」

　　景霜悦抓住徐清肩膀的手力度骤然加大，他吼道：「不！我不允许！不允许！他没有这个资格，他不配！」

　　徐清被他抓得很痛，他想推开他，却推不动，挣扎了几次也没用，不由也来气了，他停止挣脱，冷冷道：「你再怎么喜欢我，也没资格插足我的事，我跟韩哥交往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关你事，也不需要你允许，你没权利反对！」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景霜悦，他原本已经有些失控的情绪完全失控了，一只本来抓住徐清的肩膀的手改为板着徐清的下巴，在他毫无防备时，强行吻了下去，徐清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挣扎起来，他越挣扎，景霜悦就越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越强迫他和自己亲吻，景霜悦那只还按着他肩膀的手也变为抱住徐清，把他往自己怀里送，压制住他的挣扎。

　　虽然徐清身体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样孱弱，景霜悦也和他一样都是偏瘦精悍的类型，但和仍在军中待着，每天接受大量体能训练的景霜悦比，徐清始终吃亏，更何况他一开始就没有防备，错失了反抗的时机，一时间也很难挣脱得了景霜悦的钳制。

　　景霜悦用力板开徐清下巴，逼使他张开嘴巴，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然后不断挑逗那抗拒他的舌头，他的动作笨拙而急切，仿佛是第一次接吻，不过这也难怪他，他很小就发现自己喜欢徐清，而且也有点心理洁癖，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他是不会跟那人有亲密接触，就算有需要也宁愿自己解决，所以这的确是他第一次的接吻，动作当然是有点笨拙和不知如何操作。

　　徐清在景霜悦的舌头伸进来时，他终于忍无可忍了，用尽全力把他推开，喘着气，用衣袖擦了擦嘴巴，愤怒的骂道：「你他｜妈干什么？！」

　　景霜悦被他推得踉跄着退后了一步，他面无表情盯着徐清，没说话，他的眼白浮现出明显的微细血丝，像一只困兽般，只能站在铁笼中盯住困着他的人。

　　徐清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就想越过他去厕所，谁知他一动，景霜悦也动了，他急速上前一步，双手抱住徐清，再一次把他按到冰箱门上，没等他开始挣扎，就直接亲吻他的脖颈，还轻咬，吸·吮着，留下很多吻痕。

　　徐清这时简直有想杀死景霜悦的冲动，他用力挣扎，但景霜悦这次的力度比刚才还大，他挣脱不了，景霜悦在他脖颈一带吻够后，开始往下移，渐渐的他感觉到徐清停止了挣扎，他停下来看徐清，就在此时，徐清一拳打在景霜悦的脸上，打得他脸都侧向一边，连续退后了几步。

　　这一下是徐清用尽全力打的，景霜悦的嘴角立即流血，不知道有没有把牙齿也打掉，他吐出一口血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转头看着徐清。

　　徐清表情带着厌恶和惊恐，警惕地盯住景霜悦。

　　当景霜悦看到他充满厌恶和惊恐的脸，心里骤然涌起后悔和懊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他紧皱着眉，攥着的拳头竭力制止因为懊恼而颤抖的身体，然后他低下头去不再看徐清的脸，徐清就这样盯着他不敢再靠近他，半晌，他看到有几滴水珠从景霜悦低垂着的鼻尖滑落，滴在地上，随后就听到他带哭腔重复道：「对不起，小清···对不起···对不起······」

　　徐清小时候就很极少看到景霜悦哭，长大后更是没见过，不由怔了怔，原本对他的怒火也骤然减了一半，心也开始软起来，不竟是多年视为亲人的兄弟，虽然对自己做了这些事，但他始终没有做到最后，又知错了，而且那求而不得的爱情，他多少也感受过，知道是怎样的滋味，他这样想着，连那一半的怒气都消散了，可他暂时还是不敢靠近他，他隔着几步的距离道：「小悦，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我对韩哥不是在用玩玩的心态跟他交往的，我是以这下半辈子都只和他过的那种认真的心态和韩哥交往的，你知道的，我对一旦认定的人、事和东西，都会拼命做到和得到，不论会做成怎么样的结果，韩哥已经是我认定的将来唯一的伴侣了，就算最终他离开了我，也再不会有人能取代他的，所以你放弃我吧。」

　　景霜悦听到徐清开口时，已经忍住了哭泣，他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了，他听着徐清说的话，看着他，却没说话，徐清这番话让他重新认清自己一直所谓的为了小清而忍耐都是自欺欺人，他现在才醒觉，不，应该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他不愿面对现实，他怕，他胆小，怕失去唯一能留在徐清身边，朋友这个身分，所以一直用无理又无力的理由自我欺骗。

　　其实他心里知道的，如果自己真的想看到徐清幸福，应该不论他和什么人在一起，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只要他幸福就好了，那理由只不过是他给胆小的自己一个理由逃避而已，是自己胆小，而造成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机会，现在才要争取，已经太迟了，他已经失去这个资格了。

　　徐清看他不说话，也没有摧，只是静静的也看着他，好半晌，他才看景霜悦像下定沉痛的决定一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呼出，声音沙哑道：「小清，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弃你，但就算我不能放弃你，我也不会再对你做出这些事，我会像以前一样只做你的好兄弟，好朋友，你能...原谅我吗？」

　　徐清看了他一会，最后微笑道：「当然，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景霜悦对他苦笑了一下道：「抱歉，打破了你的杯子，我帮你收拾完就走，抱歉。」说完他拿了扫帚抹布清理干净后，就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