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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 靳欢在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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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欢来云城的第一天就下了雨。
她刚入住青年公寓放好行李,出门就见雨洒了下来。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雨滴沾湿新鞋的白色皮面,她却觉得很放松。
今年暑假她要在云城实习,她有些喜欢这个有情调的城市。本来好几个同学找靳欢合租,都被她拒绝了。她找了一个口碑很好的青年公寓,她喜欢一个人。
一个人多好,安静又舒适,就像她喜欢雨天,可以拥枕静倚窗边,看完一本书,也可以懒懒地不起身,在床上梦完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一生。
靳欢打伞出门去吃了个面当作晚餐,又去超市买了抹布,洗衣液和明天的早餐。接着回公寓借了公用的小吸尘器吸了吸房间的灰,然后拿抹布擦了擦床头和书桌衣柜。做完这些她有点微微地出汗,顺便把睡前运动做了,脱掉脏衣服洗了个澡,又准备好上班用的衣物和包。
关了灯,她躺在床上阖上眼,没有光,只有细小的雨声和车声,我就要开始实习了,她想,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然后陷入了睡眠。
2
实习生活和靳欢想象的没有很大不同,领导和同事都很友善,靳欢又聪明而谨慎。除了第一周有些手忙脚乱,靳欢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七点起床,洗漱化妆出门,早餐有时候吃前一晚买的三明治,有时在街边买两个豆沙包子。她早上不太吃油腻的东西,会弄花妆,很麻烦。通勤的地铁上可以看看新闻复习一下昨天学的东西,然后就是忙碌的上午,实习生总有很多基础的文书工作,不过投入进去就是好长一段时间。午餐,午休,然后又是紧锣密鼓的下午。七八点加完班,总算可以踏上回家的路。
晚上的地铁满是倦怠的上班族,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他们横七竖八东倒西歪。不过靳欢总是站的笔直,但是坐着的时候会明显地驼背,不过她喜欢这样,这样很舒服。
公寓前台是个热情的姐姐,靳欢喜欢和她打招呼,喜欢她的笑容。但同时靳欢不怎么和其他人特别是异性房客交流,甚至避免对视,安全总是一个大问题。
终于回到房间,靳欢就能完全放松下来,稍微做做运动然后洗个澡,套上家居服坐到书桌前整理一下每天学到的东西,或者看会儿书做会儿读书笔记,总之能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然后冲一杯牛奶或者喝点温水,就可以带着暖洋洋的感觉爬上床睡个好觉。
3
靳欢是一个好看努力能干的女孩子,你问我为什么把好看放在最前面?因为她真的很好看,令人舒服的好看,但又不会过于柔弱,认真时有种迷人的锋利感。但同时她过着一种普通到朴实的生活,当然她周末也会出门看展,约拍,喝酒,蹦迪,抽烟,打牌,但都不多。有机会她会尝试,她也有所有人都有的好奇心,但她不沉迷也没有特别多的兴趣。她最大的兴趣在于拥有和保持自己的生活——按时起床按时睡觉,多喝水多吃菜戒过甜过辣过咸,这么说其实她很无趣,无趣又自律,自律又孤僻。
她谈过两次恋爱。十六岁之前她都任性又残忍,不喜欢了就会单方面割断所有联系,然后厌恶对方之后的所有努力;十六岁之后她学会了忍耐时间,变得心软,变得优柔寡断。第二次恋爱的彻底结束因此拖了很久,她早就不喜欢那个男孩子了,却习惯了他的陪伴他的好说不出分手,最后看见他抱住了别人。她不生气,只是叹息。本可以好聚好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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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雨天,拒绝了同事送她回家的邀请,靳欢打着伞走进雨里。今天穿的高跟,下雨有点麻烦,但是淅淅沥沥的,她又觉得开心,心里很静谧。
只是从地铁站回公寓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地上有一个碎掉的鱼缸和两只蹦哒的金鱼,仔细看,树的阴影里有一角湿透的白衬衫。靳欢不是个坏人,但天色很暗,她有些怕,不想管闲事只想赶紧回到家。她正准备视若无睹地路过,街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她听力总是很灵敏,仔细一看,白衬衫是个少年,学生头,脸是稚嫩的,此时却带着奇异的红,有些喘不上气。靳欢不是个坏人,她怕不安全,但也怕这个少年出事。几步跨到他身边,摸摸他的额头发现烫的惊人,眼皮下两只眼球不安地颤动,嘴里却还喃喃着,鱼,鱼,我的鱼。
一瞬间靳欢有点难过,为一个下雨天生病倒在路边却还挂念着可能已经死掉的金鱼的少年。但这种伤感不妨碍她迅速做出了应对,拨120清晰地说明了症状和地址,她按指示把少年从全是水的地上拖到稍微干燥的路边,让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等着救护车。
少年还在喃喃着鱼,靳欢翻遍包包竟然找到一只干净的塑料袋,至今她也没搞懂这个袋子的来源,但她还是拿出塑料袋,把还剩的饮用水全部倒进去,然后咽了咽口水,稳准狠地抓起了两条鱼。看着在水里也一动不动的鱼,她有些忐忑,怕这是一场无用功。但很快它们游动了起来。
虽然这是个有些狼狈的雨天,勉力撑着伞的靳欢搂着陌生少年在路边等救护车,左手提着两只金鱼,包包有点进水,虽然一辆一辆城市的车,冷漠地呼啸而过溅起好高的水花,但靳欢很平静,还有点满足,可能是托了塑料袋的福,再没有比刚好更令人欣喜的事了。
她有些担心地瞪着少年,算了小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们大概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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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出于帮人帮到底的想法,靳欢跟着少年上了救护车,带着他的鱼。一路跟着担架,和医生确认情况,接着跑上跑下地缴费。最后一只湿漉漉的靳·疲惫·落汤鸡·欢,终于带着两只也可以说跋涉了好远的金鱼回到了病房。
小鬼正在输液,湿透的衬衣和裤子都被换下换上了病号服,头发也擦的半干,胡乱支棱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居然是一张挺好看的棱角分明的脸,只是现在看起来过于苍白,显得有些可怜。
靳欢一时间有些心软,走过去想摸摸小孩的脸,被进来的护士小姐姐看见湿透的样子,立刻给了她毛巾和一套新的病号服甚至还有一件自己的外套,让她先将就将就。
凶巴巴但悄悄的其实很体贴的医生,风风火火但是心里很温柔的护士小姐姐,今天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靳欢觉得心里很熨帖。
把装金鱼的塑料袋扎好放稳,去厕所把湿衣服脱下来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病号服,没有内衣可换但还好里面不算太湿,还能够忍受。
把湿衣服晾在隔壁空着的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在少年病床前坐下来,外面还是风雨大作,但是擦干过后披上外套身上舒服又暖和,这么大雨回去也麻烦,又刚好明天周六,送佛送到西了。舒舒服服又有些困的,她就在床前趴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