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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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商行简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罗塔塔从未被人这样抱在怀里，两人离得这么近，近到她几乎能听见对方胸腔的心跳，这心跳短促有力，再伴随着商行简和温谷云的说话声，他的胸腔微微起伏，有沉沉的耳语般的回音，像山谷被压抑的风再盘旋。两人隔着衣服的肌肤仿佛也渐渐滚烫，那一抹淡淡的烫在他的身体渐渐变得灼热，罗塔塔感觉自己就像在锅上煎的鱼。
快下台阶了。
这个时机好，等下一晃就自然而然醒过来，然后正好下来。罗塔塔想着。
温谷云和商行简私下仿佛挺熟的感觉，两人聊天起来十分随意，感觉也不像在人前会有淡淡的疏离感。
两人一边向车那边走，温谷云聊起自己最新的投资项目，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计划做个自己的项目，说到这里她问商行简有没有兴趣投资。
商行简说：“如果最后不够，你告诉我，我兜底。”
简单一句话既表达了婉拒的意愿，但同时又给对方留下充分的余地。
都是聪明人，温谷云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最近在收集古董？怎么突然对这行感兴趣了。”
原本还在想着找个什么时候恰到好处机会“醒过来”的罗塔塔耳朵一下立了起来。
商行简嗯了一声：“看中几个有意思的陶瓷，有点渊源，便顺手拍了下来。”
温谷云赞道：“那只粉彩花鸟巩红杯可是难得一见的完整真品。有眼力。”
罗塔塔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她之前看的拍卖手册里面圈出来的那只吗？但这只当时是放在预出货行列，并没有打算拍卖的。
“就是寻常婢女用的，倒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商行简说。
温谷云略微遗憾点头：“这古物若是和使用人的身份匹配，那身价必是要上涨的。那只酱釉印花杯看着不错，不过有些可惜，破了一个口子。不然收藏价值更大。”
罗塔塔呼吸微微一顿，那只酱釉印花杯也是她圈的图。
……这么巧么，所有她曾简单圈的东西：那几样看起来最似曾相识的墨书杯、红釉描金酒杯、薄胎莲花杯什么的都在商行简那里？
难道是他知道了她的计划故意为之？不可能，她谁也没有说过，绝不可能知道。
再说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她用过的然后顺手藏起来的，说有价值是有价值，但绝对不算贵重，在历史长河中丝毫不起眼。
商行简知道这些是属于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难道，真是只是巧合……吗。
近朱者赤跟着她在一起多了，审美跟着她跑了？
但这么说的话，罗塔塔忽然心里一动，如果是这样、这些东西真的被商行简收藏了——岂不是更方便，若是在拍卖行的库存里，她还要想方设法攒钱去等着买，现在只要她找机会去一趟商行简家，一切自然清楚了。
也许说不定一口气找回所有气运，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也不一定。
一思及此。
她按在商行简衣襟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感觉手上有微热的气息，就像小小的风，似乎是商行简低头看了她，那呼吸正好落在她手上。
罗塔塔感觉呼吸又有些不畅了。
好在这时，叶舟的车开了出来，看见前面门口的温谷云，他低低按了一下喇叭。
罗塔塔立刻趁机按住头睁开了眼睛。
商行简低头看她一眼：“醒了？”
“嗯。醒了——”她看看商行简，又转头看看地上，“那个商总，我下来，……我可以的。”
商行简目光扫过她红红的耳垂，似乎没听清。
罗塔塔只好又说：“……商总，放我下来吧。”
脚终于落到了地上。
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他人都自行回去了，叶舟没喝酒，今天便由他来开车，温谷云很自然直接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罗塔塔迟疑了一下，看着商行简在侧一动不动。
真是……她紧走两步，先开了车门：“商总，请上车吧。”她想的是，等他上了车，就说自己现在有点饿了，想再吃点东西，才不要和他们一起走。
却没想到商行简到了面前没动，而是伸手很自然一手扶住车框，示意她先上。
温谷云也在前面：“塔塔，快上来吧，喝多了好好回去休息下。”
罗塔塔又想反正回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上去就闭着眼睛睡觉，到了就下车，不过十多分钟。
她先上了车，然后是商行简。
一上车，前面的温谷云就转过头来找罗塔塔聊天，她形容亲和，让人感觉无限亲近。
从拍戏的感受说到之后的打算，又闲聊了几句褚哥的事情，罗塔塔这才知道，当年褚哥泯然落魄便是因为得罪了圈里大佬被打压。
罗塔塔有些惊讶。
温谷云倒是不避讳：“哎，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资本面前，是人是狗资方说了算。但凡有点资源的，都要通过置换交易才能得到想要的，所以有时候，挺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说完了，她笑看着罗塔塔。
一般人说完话看着另一个人，对方便会下意识接话，这是种典型的心理学技巧，但罗塔塔不想回答这个并不认同的问题，她笑了笑。
叶舟开车一个方向盘，避开了前面的小坑，车子轻轻一晃，罗塔塔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温谷云靠回椅背上：“所以，人最好知道自己要什么，有了目标，才会有结果不是吗？”
罗塔塔再不接话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她笑着说：“是的，有目标才有动力。”
温谷云问：“塔塔，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罗塔塔露出白牙，看着一副微醺的样子：“红嘛。”
商行简看她的脸满是嫌弃：“现在还不够‘红’？没有那个量就少喝点酒。”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嫌弃几分不满却还藏着几分关心的意味。
温谷云终见商行简搭腔，便换了话头：“塔塔，你觉得怎么算红啊，小舟和行简哪个是你的标准？”
罗塔塔心里暗暗叫苦，这问题不要命，但扯上商行简就不太好了。
或明或暗的车里随着车行路边的灯光映照进来，商行简安静-坐在那里，他今天穿的是一间灰色的衬衣，显得格外肃静而又雅致，下颌线从侧面看过去流畅漂亮。
而在前面开车的叶舟只能从后视镜看见他的眼睛，那一双眼睛温柔含笑深沉。
这是两个人前完全不同的人。
她舔了舔嘴唇：“我吗，无论达到谁的标准都已经要烧大香了。叶老师粉丝活跃度高，而且经常占据热搜，商总的粉丝数目无人能及。”
温谷云又问：“那你觉得我们小舟还有哪些地方要提升的吗？现在竞争激烈啊，就是要多听听你们这样的小姑娘的意见。”
罗塔塔客套笑：“叶老师很好的。”
温谷云笑看了一眼叶舟：“这个答案太敷衍了。”
罗塔塔抠了抠头：“这个真的很难去挑骨头了，叶老师对大家都很温柔，做事也很认真，演技没的说，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这些都是大家公认的，剧组就没听见过谁说他的不好。”她巧妙将评价换成了剧组的评价。
温谷云说：“小孩子就是好收买，你不会是因为小舟照顾你才这么说的吧。”
罗塔塔待要说话，靠在车门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车窗遥控，车窗一下打开了，呼啦啦的风全灌了进来，吹得她一脸一头头发，手忙脚乱转身去关车窗，就在这时商行简侧身过来，伸出长手，替她关上了车窗，他靠过来一瞬间，鼻尖淡淡的冷香一下倾覆盖住了她整个人，罗塔塔背僵硬靠在椅背上，屏住了呼吸。
关上车窗的商行简重新坐正，一缕罗塔塔的长发跟着他的动作，从他手肘手臂手腕缓缓滑过，在经过他的手背时候，他摊开了手抓住了那缕微卷的长发，复而很快松开。
叶舟在前面锁上了车窗。
罗塔塔一边忽略自己加快的心跳一边清理还胡乱散在身上的长发，重新开新的话头：“这风真大，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降温了。”
但是很尴尬得失，车里没有人接话，好在这时候，车已到了酒店门口。
罗塔塔最先下车，商行简几乎和她同时，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和他继续一起向大厅走去。
商行简看起来心情不是特别好。
走都走了，罗塔塔开始旁敲侧击：“商总最近收集了一些古董啊。”
“嗯。”
“听说那个墨书杯很完好呢。”
“还行。”
“粉彩花鸟巩红杯据说这么多年就流出来这么一个拍卖的呢。”
“嗯。”
“这些拍卖都是在杭州呢。”
商行简看她：“你想问什么？”
罗塔塔咽了口口水：“我就是觉得这些拍品很特别，想着能什么时候看一眼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商行简勾了勾嘴角：“也不是不可以。看你表现。”
电梯到了，门开的瞬间，商行简先行走了出去，在门口他顿住：“明天早上，你来准备早餐。”
这就是他说的表现么，罗塔塔心道，只要能拿回气运，别说早餐，就是要吃个羊她也能连夜给整过来。
~*
汽车转过后门，进了地下停车场，越往下气温越低，空气也越安静。
温谷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在电梯口旁边的车位停下，叶舟下了车，两人默默无语从电梯一直上了楼层，温谷云的房间在前面，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她取出门卡开了门，插卡取电，在开上门的瞬间，一只手抵住了门，然后下一秒带着灼热呼吸的身影将温谷云压在了入口的墙上，另一只脚踢上了门。
他一口咬在她温热的血管上，细细啃噬，全无平日温和食草系的形象。
“信不信我让你有来无回。”
温谷云的衬衣扯乱了，她不以为意，斜斜抬起眼眸：“请务必这么做。”
“不是说不来,要避嫌吗？”
“……想你了。”她含糊不清的声音一点一点从嗓子眼挤出来。
“骗子。”叶舟在她身后的耳边说，滚烫的热气窜进她的耳朵，仿佛有人在细细拉着那头顶的神经，她难以自制伸手抓住了书桌旁的台灯灯柱。
灯光暧昧明灭，从她的眼睛缓缓倾斜，渐到了她的下巴，微红的唇，然后从桌上滚了下去，落到了地上，照亮了半跪在地上的叶舟纤长的睫毛。
“你是为了她来的吗？”
温谷云抓住了叶舟的头发，她无法分心：“是正好在这边开会，碰上商行简过来，最主要是来看看你。”
“这样啊。”叶舟站了起来。
温谷云带着三分迷离两分茫然和近乎痛苦的神色撑住桌子站了起来，她像快要融化的雪娃娃向着对方走过去。
“生气了吗？”她微白的脚踩上他的脚背。
名气养人，原本这个还青涩有些拘谨的男孩子现在就像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就像四月的风，吹过了她这片枯竭的收割完的田野，那上面再度生出青青的禾苗来。
过了好一会，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浴缸放满了水，叶舟走过去将身体缓缓沉下去。
温谷云靠在他肩上。
“又没别人，把妆卸了吧。”
“我可不干这样的傻事，你们男人说喜欢素颜，喜欢的是年轻漂亮的素颜。”她浅笑一声，“说真的，你觉得罗塔塔怎样？”
“还行。是个苗子。”他说，“你想带她？”
温谷云摇头：“她的心性还没磨出来。方才你也看到了，这个小姑娘，有些小聪明，但放不下身段。这个圈子，可不是只有努力就能成功的。”
叶舟：“但不努力更不可能成功。”
温谷云笑：“但凡她更聪明一点，抓住身边的大腿，学会资源置换，哪里会是现在的角色。”
叶舟问：“你是说商行简。”
温谷云不置可否：“既然不舍的付出，那自然没有结果。说实话，我是挺欣赏她的，有点像我刚刚进圈的时候，怀着一腔热情，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她笑了一下，“我劝你不要对她动心思，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舟手没入水里，水波荡起涟漪：“姜自然是老的辣，我的口味你岂会不知？”
温谷云的身体渐渐沉入水中，叶舟忽问：“你的那个综艺，为什么不考虑我？”
“你的身价今非昔比，这种开荒的综艺不适合你，之前虽有成功的案例，但也是昙花一现，老面孔观众都已经看腻了。要考虑人设考虑张力考虑话题……我现在倒是有个人选。”
叶舟抿唇：“商行简么？”
温谷云：“他的话题很足。”
“他从不参加任何综艺。”
温谷云：“本来我也没有把握的，但现在，我突然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叶舟不满哼了一声：“真是一心为了事业啊，那你要如何补偿我。”
“我的事业不也是你的吗？”温谷云过分白的脸上沾着淡淡的水珠，她抬头微笑，严格表情管理下，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她伸手将一团小小的泡沫推上去，娇媚如同一个小女儿，“自然，是你想怎样补偿，就怎样补偿。”
叶舟将她带入水中，他的脸隔着水面看着水下那张肿胖的大白脸。
面无表情的，沉默的，带着几分遗憾的，看着，过了几秒，他闭上眼睛俯身盖了下去。
~*
罗塔塔本来是设好闹钟的准备早上五点就起床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吹了风，她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嗓子干得冒烟，头痛欲裂。
本来想撑着到天亮的，但没想到头越来越昏，她扛不住，叫醒了安娜才知道现在才三点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