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才是真绝色[古穿今]》风枕腕

23、第二十三章

　　罗塔塔本来以为商行简这样的脾气，会恼怒之中直接把自己新买的导演课本砸到摄像头上，然后让两个狐假虎威的助理将苏导推到地上坐着，接着冷哼一声，自己直接carry全场掌控大局。
　　结果没想到，他听了这样的指责，只是点了点头，虚心接受了。
　　然后真的开始自己酝酿。

　　看着这样的商行简，罗塔塔倒是有些惊讶了。

　　但是没有人喜欢看着自己被批评，加上叶舟一直站在她旁边说话，好几个人若有似无看过来，罗塔塔不想引起太多不必要的瞩目，她正准备趁着没戏先溜到后面去休息一下。
　　就听见苏导转头喊她：“塔塔，你过来一下。”

　　“你的身形和小语差不多，这个镜头特写是行简，小语不用正面，你来替她一下。”
　　罗塔塔有些惊讶，乔夏语的文替和武替都有，怎么替都轮不到她才是，但导演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顶上硬着头皮过去，跟着剧组化妆师去了旁边做妆容。

　　换上了男装的罗塔塔重新束发，她的发质很好，梳理起来非常顺滑，化妆师是个小姑娘，但动作很麻利，她三两下给罗塔塔卸掉刚才的婢女装束，卸到最后手微微一顿，等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在罗塔塔伸手按着肩膀，忍不住夸了一句：“真好看。”
　　罗塔塔笑：“是妹妹你画的好。”
　　那化妆师被她一句妹妹逗乐了：“我看过你资料，你可比我小几岁呢，叫姐姐。”
　　罗塔塔乖巧叫了一声：“小姐姐。”

　　“以前演过戏没？”化妆师帮她重新全部上妆，一边问。
　　听见罗塔塔是第一次演戏，她有些惊讶，笑：“苏导很少会让现场的新人做替身的。加油，被苏导看好的人，现在就没有不出头的。”
　　她手脚麻利，外面催场的人刚刚走过来，这边就做好了，罗塔塔换了和女主一模一样的男装出来，化妆师满意拍了拍手。

　　其实一般来说，这样的替身因为拍不到正脸，重点都在服饰上，不会过度注意妆容，但因化妆师挺喜欢罗塔塔，就顺便也帮她也画了个精致的简妆。
　　等到了拍摄场景，苏导一看罗塔塔就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

　　罗塔塔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场正经戏就是和商行简。
　　按照剧情，当时药铺的掌柜捡了药递过来时落到了地上，突逢意外的女主蹲下来捡药，然后男二出现，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药材洒了一地，她蹲下来，手刚刚伸出去，苏导立刻示意另一个机位：“推近点，拍手的特写。”镜头中那只纤长白皙的小手如同春笋一般，映着下面晦暗的药材中，愈发漂亮。
　　这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捏起一簇药材，递给了罗塔塔，是帮她捡药。

　　罗塔塔伸过手去，两只手放在一起，无意碰到了一起瞬间，她只觉手上有淡淡的触电一般感觉，这大夏天也静电么。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就一眼看进了对面的商行简微怔的眼睛里。
　　他似乎也有所察，有些奇怪看了一眼罗塔塔迅速收回去的手。

　　商行简因为在剧中身份是尊贵的小王爷，所以此刻装扮也非常精致华贵，颇有几分当年世子殿下的风采。他长发束起，最下面的垂下的头发中点缀着小小的玉珠，脸上上了粉，越发显得面如傅粉，此刻离得近了，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简直要看到人心里去一般。

　　罗塔塔近距离看着他这身装扮，心里就有些发慌，又想起之前商行简对她的误会，越发下意识别开眼睛不去看他。
　　反正只是个替身，这场戏的重点是商行简，又不会拍到她的脸。

　　见她微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商行简目光微动，定定看着她明显有些不安的样子，他手指不动声色揉了揉刚刚触碰的地方，淡淡的言辞间是上位者固有的气势：“替这位小公子重新抓一份。”
　　按照台词，罗塔塔立刻接了下文：“谢先生好意。”这番回答仓促中带了一分心虚，正好切合了此时女主在剧本中的情绪。

　　商行简此时应该预备接下一句台词，按照剧中的情节，他这时早已从庞大的情报网中知道了女主的真实身份，所以要按照玛丽苏女主的标准待遇，预备故意逗逗她。
　　但这种逗既有情又无情，男二人设本身冷静自持，不可能让感情左右自己的计划，但出于男人的天性和玛丽苏的光环，他现在要被女主吸引所以会去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刚刚商行简的数次NG就是在这里。

　　他的台词要说的是。
　　“君当如何谢我呢？”

　　这样的促狭话说得好了就叫撩人，说得不好就是油腻。
　　可惜商行简都不是。
　　本应是调侃和玩笑的话，加上一分促狭，两分好奇，但方才在他毫无感情演绎中，就活像是追着女主出来的暗卫知道了她的身份，下一刻就要将她毫不留情拎走一般；又像是敌人知道了女主的身份预备要敲竹杠一样。
　　急得苏导按眉心：“行简，你是要追女孩子，不是追杀女孩子。”

　　这一次，酝酿了好一会感情的商行简重振旗鼓。
　　他垂眸，看着因为罗塔塔垂下的眼眸和因为不安轻颤的长睫，这一瞬，他几乎能感觉到身前人因为紧张加快的呼吸和心跳，她的这份不安无端让他嘴角若有似无轻轻勾起，很自然说出了那句被NG了七八次的台词：“君当—如何谢我呢？”

　　如此恰如其分。
　　苏明鑫闻言微微抬眉，点了点头，转头笑看了一下副导演。

　　这一幕戏本应到这里结束，但苏导没有喊卡，罗塔塔也只能继续演下去，好在她早已记下了所有的台词。
　　“薄金二两，聊表谢意。”她的台词流畅，将小公主的抗拒和疏离演绎得很到位。

　　商行简摇头：“金银乃身外之物。在下冒昧，不想要财务，只想要小公子帮个小忙。”
　　罗塔塔闻言抬头，她的眼睛黑得如同两颗洗干净的黑葡萄，看着让人移不开眼睛：“什么？”这句后面本应还有两个字“小忙”，但为她迟疑而又警惕的心情，后面两个字的声调很自然压低了去，处理的很到位。
　　苏导见状微微挑了挑眉。

　　镜头里，商行简看着那张抬起的脸，那双眼睛无辜看着他，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移开了目光。
　　这时苏导在镜头外叫：“别动，行简，看着女主说话。”

　　商行简的目光生生移了回来。身前人的脸上是淡淡的胭脂色，唇红齿白，如此安静而又动人。他的神色再度变得骄矜起来：“在下心悸，然手刚刚捡药受了伤，所以想小公子亲手替我煎一副药治病。”
　　罗塔塔饰演的小公主人设性子天真却不傻，她按照台词说：“我不信，我看看。”

　　商行简伸出了一只手，手上拇指带着一颗荧绿贵重的扳指。
　　按照剧情，这时候的小公主是要抓住男二的手，仔细看一看。然后接下来，就是真的趁机去扭了男二的手，再冷哼加上一句：“这才是真的伤。小小年纪，如此轻薄无行，让本公子好好教你做人之道。”

　　但罗塔塔感觉有点演不下去了，这段之前没走过戏，要怎么去扭，脱臼的程度还是断手的程度？商行简显然也是，他蹙眉看着罗塔塔的手，好像她的手胆敢握住他的手，就要直接将她拆了似的。
　　这个倒是。
　　罗塔塔还是很理解的。
　　从商行简的角度，被自己讨厌的人“喜欢”着，还要和这人亲密接触，这感觉想想都窒息。
　　……欸，有点奇怪，这个场景和事情怎么感觉在哪里好像似曾相识听过一般呢？

　　好在这时候，贵人开口。
　　导演喊了：“卡。很好。”
　　他满意看着镜头，又从镜头后抬头看商行简和罗塔塔：“很好，这个完成度。”

　　罗塔塔如释重负，连忙擦了擦汗，退了下来，安娜立刻上前，给她递了一杯水，罗塔塔侧身直接一口气喝完。
　　安娜开心赞叹：“塔塔，你演得好好啊。完全不像新人。”
　　罗塔塔立刻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正主女主乔夏语的位置，对方不在这里去补妆了，这才小声道：“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替身。”
　　安娜也明白这里面的微妙，抿嘴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也看过这个剧的原型小说，有些感慨：“你说这个女主那么讨厌男二，男二偏偏那么喜欢她，最后还为她而死。我还记得那时书评一众心疼男二的。为什么读者不考虑女主的心情呢？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喜欢，那该是多要命啊。”
　　罗塔塔一口气又喝完第二杯水，这才缓了口气。
　　古装穿得厚，热的有些冒汗，她脸还是红红的，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娇嫩如花，闻言她侧头颇有些老道感慨：“错了。这不是要命的。”
　　安娜好奇：“那什么是要命的？”
　　罗塔塔用手指按了一下唇角，道：“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喜欢不要命，要命的是，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上了你讨厌的人，这才是最要命的。”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忽的咔嚓一声，她转过头去，只见商行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他面无表情从两人身后走过去，脚下踩扁了一个塑料瓶。
　　罗塔塔咳咳呛到了水，猛然咳嗽起来。

　　这一场戏后，连续两天都没有罗塔塔的白天戏份、一般来说，拍戏不是按照剧情来的，而是统筹将合适的场景、时间、演员的空档协调出来的。这两天，罗塔塔都要准备的是被男二发现身份后卖为女主逃出后流落青楼的戏份。
　　镜头不多，在正文叙事中都是一笔带过，但情绪要求比较多。
　　场景也拉得快，两个外景还在不同的地方。加上男三还没有进场，她基本和替身先拍一部分。
　　这些戏份拍得不少，但在最后的正片中，很可能只会留下一两个镜头。

　　罗塔塔连续熬了两个晚上，睡得比狗还晚，早困成一只红眼睛兔子。
　　但一忙起来，就真顾不上别的了。
　　有时候安娜想要和她说些剧组的事情和八卦，看着她那么累还在强撑学习，又生生忍住了。罗塔塔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是不是那个李宛西又在乱说什么？”
　　上一次她替身后，李宛西私下确实说过她“脸皮厚，习惯性倒贴，剧组拿下了好些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帮她说话”这样的话。罗塔塔哪有时间理会她，只跟安娜说：“反正和她没有对手戏，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这天下午，她刚刚结束了一场青楼的戏收工，收工回来路上竟意外碰到了季映雪。
　　罗塔塔简直喜出望外，当下便下车要好好去找季映雪，准备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季映雪是来客串个小角色的，她今天化了个很淡的妆，只嘴巴上涂了珊瑚红口红，看着罗塔塔点着额头的额妆，不由叹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适合古装。”
　　旁边偶尔有行人看过来，但影视基地演员实在多，除了专门来蹲点的粉丝，其他路人早已对穿着戏服的演员熟视无睹，除非特别突出的，不然一般熟视无睹。两人捡了靠角落的小路，一路说着话顺着人群向前，准备随便找个就近的饭店聚餐。

　　剧组最少不了的就是各种八卦。
　　季映雪说自己现在的剧组，选角导演跟个色中饿鬼一样，下面的小角色好些都遭了毒手。
　　“这些事也算你情我愿，但这家伙不要脸啊，他同样的角色备选几个演员，明明正规途径就可以过去面试的，被他这么一搅和，好像他在里面出了多大的力似的。两头骗。”

　　她说着又道：“对了，这家伙和你们倾城误剧组那个选角导演蒲泉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臭味相投，你啊，小心点。”
　　罗塔塔想了想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不过，那个蒲导听说眼光挺好的。”

　　季映雪哼了一声笑：“睡了那么多人，眼光能不好吗？姐妹，也就是你是我姐妹，我拿了机会才直接推荐你去苏导这里过的。要不，你自己去还真得掉层皮。”她晃杯子，“怎么谢谢我——我不喝饮料，我要喝酒，晚上陪我去喝两杯。”

　　说着去，还真的去。
　　季映雪号称千杯不醉，结果就是个不能打的，两人一边聊一边喝，说得格外投机，没多一会季映雪就开始嘿嘿笑，后来就趴下了。罗塔塔累的一身都是汗，好不容易把她带着送回去了住处，又在助理帮助下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
　　她累的一身都是汗忙上忙下，季映雪还在床上吭哧：“来啊，再来一杯。”她一挥手，直接把罗塔塔端过来的醒酒茶水打翻了。
　　罗塔塔抖落身上一身茶水。
　　没办法，只好又去简单洗了洗，等她七七八八收拾完，看看时间，现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这时再拿起包包准备回去，却发现包包里面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她连忙冲上一点电，勉强开了机后，就看见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最近的一个竟然是商行简的。再一看，而安娜打了七八个电话。

　　她打开微信，里面安娜好几个语音通话。
　　罗塔塔回了一个消息过去，安娜还没睡，立刻打了过来：“塔塔你在哪？”
　　知道塔塔是和季映雪在一起，安娜顿时长长长长舒了口气：“还好啊，还好——”

　　罗塔塔心知有事，借了充电宝，边走边说。
　　这才知道，今天晚上都快十二点了，突然来了个大八卦。不知谁在群里传了一段模糊的小视频，里面是两个不可描述的人，而其中的男主角正好就是选角导演蒲泉。虽然很快那视频被撤回了，但众人还是私下传开了，这个蒲泉日日当新郎，夜里悄悄去他房间敲门的小演员多得很，难怪他住酒店都要单独选在一楼最里面，就是为了方便。
　　然后这时候不知谁开始在群里开玩笑打卡，说自己就在房间，没有这些污糟事。
　　潜规则是潜在的，自然也是从来没有放在明面上，更不是值得津津乐道的光彩事情。对于要做人设的偶像而言更是危险的。

　　大概为了洗清自己，群里陆续几个人报了自己的位置后，忽然接连不断的打卡。到了最后的最后。

　　就只有罗塔塔和少数几人没回。事情就开始有点玩味了。
　　本来到这里还是没什么的，结果偏偏这时候李宛西出来@了一句，好想约饭啊，今天塔塔妹妹没在吗？
　　顿时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罗塔塔身上了。

　　偏偏这时候罗塔塔电话关机。安娜从别的演员那里知道情况后也联系不上罗塔塔。

　　罗塔塔听完始末，挂了电话，跟着点开了那个静音的剧组演员开心家庭群，果然……截止到李宛西那条。后面的群就缄默了。
　　她立刻加快了脚步，走到楼下，她看着旁边的夜小吃，走过去买了三个猪蹄，想约饭吗想疯了吗，现在就去给她好好送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