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女著青衣（天乩青蛇事）》月笼寒香

9、红烛高照时

　　“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白夭夭几乎惊醒，“小青？”
　　“是，是我。”卿玥微笑，“说说吧，你是怎么被骗到龙宫来的？”
　　“你……”白夭夭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这里是龙宫？”
　　“对啊。”卿玥没好气地点头，“许宣难道没提醒过你，不可接近海族吗？”
　　“我是在和小妖说话的时候，突然失去了知觉。”白夭夭努力回想，“兴许对方用了隐蔽气息的法宝。”
　　“说得通。”
　　“凌楚呢？怎么没看见他？”白夭夭张望。
　　卿玥心一跳，镇定下来便开始套话，“什么意思？他不是在金山寺闭关吗？”
　　“怎么会？三个月前，他便已还俗，一直在药师宫……”白夭夭一愣，“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卿玥唇角微扬。
　　“我都已被掳来龙宫，他出发得更早，怎么还没到？”白夭夭没有想通。
　　卿玥好笑地问：“你还记得你被掳走是哪一天么？”
　　“五月初二。”白夭夭回答。
　　“今天是初三，许宣过来之前，你把龙宫当成避暑山庄吧。”恰好端午将至，她可以避一避。
　　白夭夭震惊，“这么快？”
　　“绑你之人用了龙宫秘宝，时行千里。”
　　“哦。”白夭夭看着小青，“不说那些。你果真还在，相公之前与我说时我不信，可如今……无论如何，能见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卿玥笑着回抱，“看到你现在这般，我也很高兴，不过，许宣的白发之症可有对策？”
　　“没有。”白夭夭摇头，“可能因为仙根受损的关系，除此以外，并无大碍。”
　　“嗯。”自毁仙根者，能有仙家以仙根相赠的，无先例可寻，只得由许宣自己摸索。
　　“你怎会在龙宫的？”白夭夭问道。
　　“养伤。”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碍事。只是拜昆仑那位所赐，只要伤势未愈，便不得离开此处水域。”
　　“你这是被……软禁了？”
　　“差不多。”卿玥叹气。

　　闭关期间，凌楚曾想过很多再见的场景，但是，绝对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
　　出关之时，接到师父书信，称龙族已有异心，她无奈接受和亲，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往龙宫，果真处处张灯结彩，新郎官身上的大红喜字更是格外刺眼。待找到客居院落，她竟还高高兴兴地穿着喜服在照镜子？她平日惯穿烟雨青色，淡雅素净，此时一身榴红似火，是另一种娇俏明媚，他怔了怔，但听她笑意盈盈道：“你来啦。”
　　凌楚积攒许久的愤怒一下飚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向前一步，将她扯进怀里，而后恶狠狠地攫取她的气息。
　　卿玥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于是用力推开他，“你……怎么了？”他在生气？可……他在气什么？可惜她开口不久，便又被堵了嘴。
　　等凌楚大发慈悲地放过，卿玥已到了全靠他搂着才能不倒下的地步。
　　凌楚居高临下地看着怀中人目光潋滟，嘴唇又红又肿，双颊两朵红云的妩媚模样，似是十分满意。
　　低哑的声音在卿玥耳边响起，“不许你嫁别人。”
　　卿玥生出兴趣，“谁说我要嫁别人了？”她揽上他的脖子，索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凌楚隐约察觉到不对，莫非是他误解了什么？师父或许是恶作剧，可他一路上看到的总不会有假。“龙宫正筹办喜事，你又穿成这样，怎么说？”
　　卿玥一脸茫然，“什么喜事？这身喜服不知是谁放在我房里的，我看着挺美，就忍不住试穿看看。”
　　听着听着，凌楚好不容易平息一点的怒火又起来了，“不知底细的衣服你说穿就穿？一点戒心都没有？”
　　“一件衣服而已。”卿玥不以为然，“况且龙族可不敢对我怎么样，他们还想通过我了解神女的行踪和喜好呢。”
　　嗯？敢情龙宫还不知道她就是神女？“他们称呼你……卿姑娘。”
　　“此青非彼卿，神女一直在玉仙峰，你眼前的这个，是小青的青。”
　　“别乱动！”凌楚身子一僵。
　　“凭什么呀？”卿玥完全不配合，“是谁一见面就搂搂抱抱抓着就啃的？现在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晚了！”
　　“是我不对。”凌楚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耳根微微泛红。
　　情况一下子颠了个倒，步步紧逼的成了卿玥，个子高的凌楚反倒像个被恶霸调戏的弱女子一般被扑倒。
　　“说，为何躲我三个月？”
　　凌楚说了个“我”字就没了下文，似是这原因特别难以启齿。
　　“你方才生气是因为误解我要嫁给别人，你可知我醒来以后，你决绝地离开让我有多害怕？”一开始，卿玥还是做戏，可说着说着，那种忐忑不安以及恐慌难过的心情又开始张牙舞爪地蔓延，眼眶湿润。
　　凌楚最是见不得她哭，只觉心口钝痛，此时的他忍不住想回到过去，踢翻那个一时兴起的只想要捉弄心上人的笨蛋，他手足无措地抹去她的泪，“你……你别哭，是我不好，不该戏弄你。”
　　“为什么消失三个月？”卿玥泪汪汪地瞅着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凌楚不自在地扒了扒头发，“你知道的，之前……哎呀，许宣说，最快也要三个月头发才能……长出来。”从头至尾，他的眼神都不敢与她有一丝一毫接触。
　　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卿玥轻轻笑了，“傻瓜。”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入。两人缠绵地吻了一阵，最后由凌楚率先打住。
　　“不过，我还挺想见见你这三个月的，哈哈哈哈。”卿玥笑不可抑。
　　凌楚懊恼，“别笑了！”
　　“好，不笑不笑。”卿玥努力地屏了一小会儿，还是忍不住，笑得更欢快，“对不起，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恼羞成怒的某人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堵了那张笑声不停的嘴。当某人再一次以绝佳意志力打住的时候，某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却是紧随其上，此举无异火上浇油。
　　“你在做什么？”凌楚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问。
　　“你是不是做过一个梦？”她附在他耳边问了另一个问题。
　　男人呼吸一滞，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不是梦，元神相交便已是夫妻。”卿玥望着他，接着往干草堆里丢下一株火苗，“所以……你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凌楚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子，嫁衣的红热烈得快将他理智燃烧殆尽，“你嫁我，我自然欢喜。只是……卿玥，你愿意被我娶吗？”
　　卿玥一愣，似是没明白，接着，她粲然一笑，重重点头，“自然是愿意的。”
　　“既如此，你也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凌楚轻笑着宣告，她一身红衣虽美，可毕竟是别人的喜服，碍眼得很，那就帮她脱了吧。
　　漫漫长夜，春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