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锦 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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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日，雷声轰轰作响，却不见一滴雨水下来。这奇怪的天气令耕种的农夫们头痛不已。蚂蚁成群结队的搬迁住所，蚯蚓也早早钻入土里，林间也不见了鸟儿的身影。似乎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醒来的少女，痴痴的看着手中的白狐披风，嘴角微皱。转眼间头撇向空无一人的屋内，又愣愣的垂首凝视。斑斓般的记忆缓缓汇入脑内，曾经的一切宛如梦中的昙花一现，美丽却不真实。乌黑的青丝肆意的垂吊在额前，她放下手中的披风，起身抬脚迈向门前，倚靠在门框。满天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雷声持续鸣响，不同是天上已经开始打起了雨点。
暴雨还是来了。狂风如猛虎般呼啸而至，瓢泼的大雨打在泥土上发出噼啪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内，犹如女子的低泣，寂寞悲伤。门前的少女望着屹立在雨中的石碑，如皓月般的眸却没有了色彩，像沉寂的湖泊没有了汪洋。
“我当如何？现下我•••••”沙哑的嗓音慢慢而来，少女无心再欣赏眼前的雨景，垂头沉思。
暴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刚还瓢泼的大雨渐渐停了下来，乌云也渐渐散开。
“我要去找璃姨吗？”少女软弱的问着自己。烈阳赶走了乌云，晴空万里的天空，鸟禽在空中翱翔，七色的彩虹高挂在云端，不见一丝下过雨的迹象，唯有泥地上的水滩能看出似乎刚下过雨。
雨后的风，轻柔中带着少许清香，拂在脸上，不经意就染红了脸颊。
一只黑翅蝴蝶朝着少女飞舞而来。看着飞来的蝴蝶，少女冷漠的表情稍有一丝松懈。
“蝶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吗？”少女伸出手指，蝴蝶轻轻的停在指端。
“嘻嘻•••••••蝶姐姐你是从哪来啊？你有家人吗？你家离这里很远吗？”少女童真的问着黑蝶。
“璃姨走了，你能不走了陪着笑儿可以吗？你走了笑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黑蝶静静的矗立在指尖。
“是吗？不行吗？”语气中带了少许失望。
她抬头仰望天空，开口道：“我下山去找璃姨好吗？”
黑蝶煽了煽翅膀，似乎是赞同少女的意见。少女释怀的微笑开来，轻轻的抬起手，黑蝶在少女的面前翩然而去，留下一抹黑色的身影。
“蝶姐姐，我们有缘再见。”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亲切，自己就要离开了，也不只何时才能回到此处，一时间心中充满了不舍。但终究寻找璃姨的心大过了一切，微闭双目，转身步入了屋内。不知多少年后，这里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唯有屋外的石碑还依然静静的屹立着原地，诉说着一段佳话的始落。
风和日丽，正是春分初过，繁华的巴蜀锦城却挡不住冬去春来的气势。长旺街上已是人海茫茫，你来我往，唯有店家的吆喝声久久的响彻着，引着人们回头目视。
“哟，这位客官，小的看您步履间布满了尘土，一定是不远万里赶到我们锦城吧。既然到了锦城，那一定得到我们芙蓉客栈尝尝本店的招牌菜。既然吃菜那就少不了酒，咱芙蓉客栈的芙蓉酒那可是名誉全国，与京城悦来酒楼的貂酒，扬州城景福酒楼的女儿红，湘城缘聚酒楼的血酒，并驾齐驱号称四大名酒之一，小的看客官也是好酒之人吧，若是不尝尝那定会让您后悔终身的。啧啧，咱芙蓉酒••••••”店小二摆出一副缠绵于回忆的相，本想接着为眼前的黑衣男子介绍芙蓉酒的疗补之效时，却被该男子打断。
“你说的这么好，那我就尝尝吧。”清雅的语气让小二稍稍吃了一惊，阅人无数的他，本以为眼前的男子会是个武林中人，又或许是行走的商人。未曾想到男子的声音清雅间带着秀气，同那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相甚。但他又想，文人雅士说话间带着一股文嗖嗖的味儿，况且这男子鞋头已有轻微的破损，鞋身满是泥痕，鞋颈却干净如新，除过前几日突下一场暴雨，这几日却未曾打过一丝雨点，这少说也徒步行走了几十里路，若真是文人雅士怕现在还在途中欣赏山明水秀吧。店小二这时就吃不准了，这男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呢？•••••••我管他是干什么的，只要是个舍得花钱的主儿，就成。
“客官，里边请。”心里想着等会恐怕又能拿到打赏的赏钱儿了，小二美滋滋的邀着贵人进门。
黑衣男子本已将要跨入门槛，却被突然传来的笑谈声停止了脚步。
“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府尹大人家的陈少岚陈二公子吗？”华贵的蓝缎锦袍配与腰间的翡翠脂玉，加之手上把玩的折扇，佳世公子的形象不语而出。
“大哥！”陈少岚兴奋的走向站在距离芙蓉客栈不远处的蓝衣男子，步履轻快稳重，脸上却遮不住多年重逢的惊喜。蓝衣男子笑颜舒展，收起折扇张开双臂迎接着弟弟的拥抱。客栈前两位翩翩年少的公子拥抱惹来不少路过人的回盼。
“大哥这些年家里是否安好？爹娘的身体可否安康？四妹呢，四妹嫁人了吗？还有五妹呢？五妹寻到了吗？”陈少岚询问着眼前时常挂记心底的亲人，八年来埋藏心底的思念破壳而出。陈少瀚镇静的看着远从他乡归来二弟，向来波澜不惊的他也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激动。
“一切都好。爹娘依旧耳聪目明，神采奕奕，只是经常挂念着你与三弟和五妹。四妹还未嫁于他人仍闺至家中，至于五妹我至今还在寻找，还是毫无收获。”陈少瀚说道此处，不免有些许自责，多年来寻找五妹的踪迹，仍是他心头最挂念的事。陈少岚看着沉默不语的大哥，心底也生出许多惆怅。陈少瀚从自责中醒悟过来，看着眼前低头冥思的二弟，独自微叹。
陈少瀚这时问道：“二弟，怎只见你独自归来，三弟呢？少然他没与你同路吗？”
陈少岚听到大哥询问三弟，笑道：“我与三弟本是同时出发，他却让我独自先行，说要欣赏山间美景，所以他还在途中。可能明日或后日就会到达吧。”陈少瀚听后略感惊讶，也微笑而之。
“大哥今日乃为你我兄弟的重逢之日，此等喜庆之日怎可不把酒言欢？走，跟我进去共饮三百杯。”陈少岚搭着陈少瀚的肩头相伴着进了芙蓉客栈，早在门前恭候多时的小二已笑脸相迎。
煦日当空，喧哗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一株年迈的杏花树孤散着甜香，弥漫在不起眼死胡同内。凉风初过，路人们已察觉到传来的丝丝凉意，皆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衣，唯有在树后的百花裙还在随风飞舞。
今日已是笑儿下山的第十日。从未下过山的她，经历了许多世间的第一次。第一次翻山越岭，第一次露宿野外，第一次被野兽追赶，第一次问人寻路，到第一次思念忘忧小屋。峰回路转，在寻问多次，终于来到织锦古城——锦城。
雄伟的城楼，繁茂的街道，潮流般的人海，眼前一切的一切无不让她大吃一惊。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的人，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毕竟年少好奇心强，纯真的笑儿暂时忘却寻找璃姨下落的目的，开始游览于锦城。
锦城，位处于轩辕国西南方，北仰望仙崖，东临妭雾岭，西靠紫珩山，南近巫教之城——百露。锦城商业繁茂，朱墙碧瓦，水榭楼台，因此地常年四季如春，更有络绎不绝的游人来此避暑御寒。这里的百姓们慈眉善目，善耕种，喜织坊，巧酿酒，更有双绝“芙蓉酒”“蜀锦”得文昭皇后垂青而闻名天下。
锦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属十大奇观之一的“滔天云浪卷”与“民间记载”。轩辕二年，据说那时的锦城还只是一个小村镇，百姓还依靠耕种为生，因四周环绕深山野林，常有妖兽出没，根本无商人胆敢至此行商。百姓们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妖兽常常跑到村里掳走孩童，田地也屡屡遭到破坏，一些为保护子女和家园的人也命丧于此，而另一些胆小的人早已潜逃，流落他乡。百姓们曾也找过会仙术道法的仙人前来降妖，前几次总是能降服几只，可是每次只要那如狮吼般的咆哮传来，那些降妖者全都七孔流血而亡。百姓们本已准备迁离家乡，移居他方，突然青空顿时波光凌凌，云似浪卷，波澜起伏，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只见空中传出一名少女的娇叱声：“孽畜，还不出来受惩。”茂密的山林间突冒起一座巨大的身影，站在一旁的百姓早已傻了眼。狮齿蓝鳞兔：有狮齿，形如兔，高有十丈之余，身间有鳞，耳毛深蓝。狮齿蓝鳞兔静静的坐立于林间等待空中蓝衣少女的严惩，少女手轻轻一挥，漫天云卷随少女的手挥动的方向缠卷而去。不一会，狮齿蓝鳞兔已被云卷缠绕其中，蓝衣少女低喝一声：“收”。须臾之间，硕大的身影和漫天的云卷早已不见踪影。又惊又喜的百姓朝着蓝衣少女消匿的方向跪拜道：“多谢女神仙，多谢女神仙•••••••”
轩辕二十九年，洪荒古兽梼杌肆虐人间仙界，至此腥风血雨此拉开序幕。轩辕三十二年间，一位执古剑的黄衣少年与一位蓝衣少女走进人们的眼中，他们召神兽，布仙阵，斩妖魔，最后梼杌不堪重创逃之夭夭。一个月后龙颜大喜，减民税，赦囚犯，塑泥像，与民同庆。后各地官榜上，皆贴出寻找黄衣少年和蓝衣少女的告示，找到其人者赏黄金万两，良田万亩。轩辕三十三年间，梼杌再次浮世在西南锦城北方的一处山崖脚下。裂田川，碎江流，焚山林，多少无辜的黎民百姓死于其中，惨不忍睹。这时，只见一位骑乘巨兔的蓝衣少女正与梼杌在一处山崖上方缠斗不下，此女正是官榜寻找的蓝衣女子。过了一会，只见蓝衣少女快败下阵来，瞬息之间，乌云当空的苍穹，瞬时生出朵朵似浪云卷，只见少女身体蓝光大闪，便朝着梼杌撞去，霎时天空一片光亮，等光暗下来唯有云海浪卷残留于空，慢慢消散。此后锦城百姓们为让自己的后世永远记住蓝衣仙子，便把当地那处山崖取名“望仙崖”，而当地的小镇也随之更名为“望仙镇”。
“啪”的一声，东篱苑内说书的书生已敲响醒木站了起来：“多谢各位捧场，多谢各位捧场•••••••”，这时听客门也毫不吝啬，投钱的投钱，鼓掌的鼓掌，当然也有不投钱也不鼓掌的白客儿，站在一旁傻楞的笑儿也是其中之一。笑儿在听到这个故事时，开始时感到很惊讶，惊讶什么呢？她才知道原来人还真的可以飞起来，以前她看着蝶姐姐飞舞在空中，自己也老想飞，可是不管她脚再怎么蹦，手再怎么煽也非不起来，于是就带着疑问去找璃姨，怎么样才能会飞？可是哪知道璃姨只是淡笑着摸着她的头道：“你不用学会飞，因为璃姨以后会带着你飞。”笑儿听后并没有很开心，她以为璃姨只是随口编造句谎言来哄自己罢了，肯定不是不能飞，也没当真，这事儿就不了了之。没成想，今日才知道原来人是真的可以飞的，想到这小小年纪的笑儿就撅起嘴儿了，早知道就缠着璃姨让她带我飞了。不过她又想到后面那个蓝衣女子的悲惨结局，也挺感动，自己还在那想要是自己以后也遇上这种事，我也会这样奋不顾身吗？答案是：不知道。她没想过以后的事，现在还是先寻找璃姨的踪迹再说。想到这碴儿，她急速的离开了东篱苑。
戌时半刻刚过，万家灯火通明，不少店家已关门闭户，享受天伦之乐。肃静的锦城大街上，现在还有一条街道仍是灯彩花明，热闹非凡。
锦城的花街虽不如扬州城的娇丽妩媚，可也有自己的一种清丽柔媚。浓郁的脂粉味，覆盖着整条花街，这味道是招蜂引蝶的条件，也是驱豺赶狼的资本。不少花楼的姑娘们早以浓妆艳抹，整装上阵，站在楼阁处用各式各样的招术招引客人，最多的则是用嗲声嗲气的语言攻势，放浪一点则是乱抛媚眼，更大胆点的少数部分则来个欲遮还羞。
“大哥，为什么我们要到这来喝酒啊？这里的味道我不喜欢，难闻死了。”陈少岚皱眉的对着身旁的陈少瀚说，陈少瀚则似乎没听见，忙于跟路道两旁的莺莺燕燕眉目传情。
“大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喝酒啊？在芙蓉客栈喝不是好好的吗？就算不在芙蓉客栈喝，我们也可以回家喝啊，总比在这好，这儿脂粉味满天，还不清净。”陈少岚有些许急躁了，这里的一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厌恶，他不是不知道花街，只是没曾想到花街原来是这般景象，让他有些大失所望。
“二弟，你着什么急，我等会带你的去的地方，那肯定空气清新，并且四周无人，大哥我还骗你不成？你只管跟着我走就行，前面不远就要到了。”陈少瀚不急不躁的慢慢回道，可目光仍在各个花楼的台阁上留恋忘返。陈少岚听后只是稍稍捏了捏拳头，想到再坚持会就行，就与陈少瀚并肩而行。
阵阵凉意传上心头，缩在树下的笑儿，虽已经圈成一团，可仍顶不住又冷又饿的意念。自从从东篱苑出来，笑儿就四处寻问别人是否知道北州在何方，可是得到的答案皆是摇头，无可奈何的她也只有继续边走边问。
一位身着破烂看着年岁应该跟她相当的男孩朝她走去，“我••知道••你要找的••地方••在••哪。”
本是很沉稳的声音却因有点颤抖而显得有些稚嫩，笑儿瞬时回头眼看这眼前的男孩，问道：“你知道北州在哪吗？是真的吗”
男孩并没有回话，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笑儿似乎看到了希望，牵起他的手开心的问道：“真的吗？是真的吗？可以告诉我吗？可以告诉我吗？”，笑儿急问到，怕男孩突然反悔。
男孩点了点头，伸出他好似黑棒的手，“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给我钱。”
“钱？”笑儿疑问到，“钱是什么，是可以吃的还是可以玩的？”，男孩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遇见了个傻子，准备扭屁股走人的时候，却被笑儿拦住。
“你等等，你给我形容形容钱是个什么样的，我看看我包袱是有没有，好不好？”男孩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的说道：“它有时候是个小圆铁，中间有个洞。还有时候是像白花花的大石头，有你现在手掌这么大小。”
笑儿听后，在包裹里翻着，这时从一个布包里果真翻出男孩形容的白花花的石头，“你看是这个吗？”男孩看笑儿从包袱里翻出一带白花花的银子，愣是傻了眼的点了点头。
笑儿甜甜的笑道：“我都给你，你告诉我北州在哪好吗？”
男孩吃了一惊，他虽然不清楚这里有多少钱但是他知道足够达到他的目的了，男孩怕笑儿后悔急道：“你出北门一直往北走就是。”其实男孩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想北州那就应该是北方，然后从笑儿手中抢过银子，转眼就消失在人海里。
笑儿朝着北门走去，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璃姨了开心的就如脚底抹了油似的，快步如飞。“咕•••咕•••”，肚子不适时宜的发出响声，笑儿噘了噘嘴转身想拿背后的包袱，这时才发现，包袱早已空空如野，只剩一条破布了。她心里一下就慌了，里面有许多璃姨给自己的东西，还有很多自己下山备的干粮，现在什么都没了，心里很是着急。她依着来的路边找边问•••••••
又冷又饿的笑儿依旧背靠着死胡同的那株杏花树。自己现在要是还有点吃的或钱该有多好，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外面用钱是可以买到吃的，现在想起那男孩为什么那么快的逃走，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漆黑的夜空，虽有月似玉盘，但没有繁星的点缀，伴着凉风四拂，却依旧显得孤凉寂寞。所谓月黑风高夜，正是作案时，这时有两个漆黑的人影迅速的窜进了死胡同，吓得正在闭寐的笑儿一正心惊胆战。
“属下毕，参见庄主。”沉厚的声音宛如阎王般让人透不过气，笑儿赶紧捂小口，害怕自己突然叫出来。她在树后透过月光微微看见，一个人正在单膝跪在一个人的面前。
“起来回话，有何要事，速速禀报。”温文尔雅中带了一丝狠意，好熟悉的声音，笑儿心里想到，好像今日在哪曾听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庄主，你让我等严密监视之人已在今日辰时一刻进入锦城。”毕慢慢禀道。
“好！继续给我严密监视，有必要每日都给我汇报，如若找不到我，你只需把当日的情况用信封装好，放在东篱苑门前第一盆兰花的花盆下。记住没，不可让人察觉。”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
“是！”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话刚说完就见两个人皆消失在死胡同里，这时还没能从惊吓中舒缓过来的笑儿，疑道：“东篱苑的说书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