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池归gl》钱串儿

3、第 3 章

　　居池归跟在尹天檩身后不敢说话，走到半路，尹天檩的电话又来了。

　　“李主任我跟你说了，那些东西在我休假前就已经跟他们全部交接好了，是啊肯定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做不出来？做不出来也得做啊工资白拿的？我昨天熬夜熬到十二点，整个周末都耗在这件事上了，你得把我这两天假期补上！嗯，不行，明天不做，这不是补三天假的问题，我明天有我的安排，不是那个意思，诶你不能这样……”

　　居池归进门后先将洗干净熨好的衬衫挂回了尹天檩的衣柜，之后自己拿了浴巾去浴室洗澡。这一次除了衬衫以及自己日常随身的化妆包，她依然什么也没带来，尹天檩的家里都有，就连内衣裤尹天檩家也有崭新洗干净备穿的。

　　裹着浴巾出来，尹天檩刚好挂掉电话，没好气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头柜上。见到走出来的居池归，尹天檩露出歉意的表情：“我现在去洗澡。”

　　“檩檩，”居池归叫了她一声，一只手抓在自己差点散开的浴巾上，“你那天，是不是想让我穿那件吊带？”

　　看着脸颊粉嘟嘟的居池归，尹天檩噗嗤笑了。她走到她跟前，揽住她的腰，挑起她的下巴看了又看：“我就喜欢看你穿卡通睡裙，和你的气质特别搭。”

　　居池归听出尹天檩话里的取笑，用力推了她一把，竟然没能把人推开。

　　尹天檩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微微俯身，在居池归嘴唇上啄了一下，放开她，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尹天檩看见居池归正趴在床上，看自己放在床头的那本书。

　　“这么无聊的书，你真能看得进去？”居池归知道她出来了，随口问着。

　　“当催眠吧。其实仔细品品，比市面上好多毫无营养的书有趣多了。”

　　“喂檩檩。”

　　“嗯？”尹天檩用手指梳理着吹得半干的头发。

　　“你衣柜里那件吊带倒底是谁的？”

　　“前任的。”

　　“你还留着。”

　　尹天檩没有说话。

　　“你以前也喜欢女生吗？”

　　“嗯。”

　　“你抽屉那些东西……是因为经常会用所以放在那里面的？”居池归指的是那半盒指套还有尹天檩那天忽然拿出来的“玩具”。

　　“也不是经常用，反正一直在里面。”尹天檩往窗户边走了两步，她觉得居池归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不是经常用的话……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居池归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该老抓着尹天檩的隐私一直问，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她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这周一，跟你。”尹天檩的回答明显带着敷衍和不耐烦。

　　“除开我呢？”

　　尹天檩“呵”了一声：“这种事情谁会记得。”她转过身，脸上换上笑容：“问够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居池归穿着卡通睡裙坐在双人床中央，此刻的她就像是面对老鹰的柔弱小鸡，“我们，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尹天檩好不容易换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居池归摇着头：“我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

　　尹天檩不禁笑了一声，既像是在笑居池归的天真，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她将床上的书合上放好，拉开抽屉拿出烟：“小姑娘，你谈女朋友你父母知道吗，你出柜了吗？”

　　“我……”

　　清脆的金属声响，尹天檩滑开打火机盖子。她坐在床边，背靠床头，点燃嘴里的烟吸了一口：“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之子于归……你的父母应该很难接受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女朋友吧。小姑娘，你今年满二十二没有，我二十八了，比你大六岁不止，我没有功夫跟你们这些小孩玩没有结果的恋爱游戏。”

　　在前任离开后，尹天檩逐渐想明白了，下一次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已经出柜的，她不年轻了，耽搁不起，也承受不起。在独身的这几年里，追她的人不少，除开异性不说，同性没有一个符合她要求的。对于一个二十好几的女人来说，一直独身确实也不是办法，寂寞久了，她开始时不时带女人回家过夜，这些女人里，有跟她一样解决需求的，有一来就摆明态度以后会跟男人结婚的，也有表示喜欢自己但就是不肯出柜的。像居池归这种，连自己未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没有搞清楚的懵懂女孩，尹天檩见过太多，也许放在以前，她会被她的可爱被她的单纯吸引，但是现在，她是绝对不会跟这样的人交往的。

　　居池归被尹天檩说得哑口，她逞强地问道：“你呢，你出柜了吗？”

　　“还用问吗，早几百年前的事了。”

　　尹天檩上面有两个哥哥，不是独女，出柜并不困难。他们这一辈正好是天字辈，她的哥哥一个叫尹天桦（添花），一个叫尹天枚（添妹），光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她父母当年是有多想要一个小闺女。一开始和所有的父母一样，尹天檩的爸妈是拒绝的，可是过不了多久，忽然想通了，又不是指着女儿传宗接代，她喜欢女孩就让她喜欢吧，以后带一个女孩回来，家里不就又多了一个女儿。

　　可是让尹爸尹妈苦恼的是，自从许多年前女儿带过一个女生回家，自那过后，再没有女孩子跟她回家过。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被别的女孩子拐跑，跑去给别人家当女儿，到那时岂不是亏大了。

　　居池归不再吭声，她坐起来，越过尹天檩，伸手去拿抽屉里的烟。尹天檩拦住了她的手。

　　居池归的动作停下来，刚好半跪在尹天檩身上，任尹天檩抓着手，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女人的脸。而尹天檩的视线却逐渐落在居池归光滑修长的脖颈上……

　　尹天檩动了动嘴唇：“想抽烟，我喂你。”她猛吸了口咽，嘴唇强压在居池归嘴上，慢慢把嘴里的烟吐给了她。

　　居池归被呛到了，推开尹天檩的脸，咳嗽着。

　　尹天檩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就跟你说，小孩子家家的，少抽些烟。”

　　尹天檩将烟头杵进烟灰缸，一把将居池归推在床上。

　　居池归闭着眼睛一声不吭，身后响起抽屉拉开的声音。

　　……

　　居池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紧紧抱住身下的枕头，倔强地不肯说一句话。

　　……
　　……

　　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最左右两边。居池归抱着被子一角，耳朵里是尹天檩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挪过去，脸贴在尹天檩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数着她的心跳……

　　尹天檩一早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居池归的双手环得紧紧的。她小心地挪开她的手，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

　　尹天檩在厨房忙着，一日三餐，也只有早餐她会自己准备，其他两顿都是在外面吃，因此她的厨房出奇的干净，一滴油烟也没有。没多久居池归从卧室出来，她已经穿戴整齐，化好了妆。

　　尹天檩淡淡扫了她一眼，将早餐端到餐桌上。今天不是麦片，尹天檩煮了两个鸡蛋，还有两杯热牛奶。

　　居池归喝了两口牛奶，没有吃鸡蛋。

　　“今天我想请一节课的假。”居池归忽然说。

　　尹天檩剥着蛋，抬眼看她一眼。居池归补充道：“我不舒服。”

　　“是哪里不舒服？”尹天檩偏起头，视线落在居池归的双腿之间：“是昨晚……不适应吗？”

　　这一瞬间居池归真想端起牛奶泼在这个贱人身上，真是也好意思问出口。“不是。”居池归面无表情地否定了，然后又说：“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不坐你的车了。”

　　“你怎么回去？”

　　“我想走一走。”

　　尹天檩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最后还是一起出了门。电梯里，尹天檩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纸袋。

　　“小居，”她轻轻叫了她一声，将纸袋递到居池归眼皮底下：“之前买的，想了一下还是送给你吧，怎么处理你随便。”

　　如果抛开其他，居池归是喜欢尹天檩对自己这个称呼的，但现在听起来，心里不免涩涩的。尤其是当居池归接过纸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本来还对眼前人抱有的那么一丝期待，全部变成了想要当场捏死这个人的心。

　　纸袋里竟然是……竟然是一个跳.蛋！好像还是……靠！还是远程的！带app操作的！靠靠靠！去死吧尹天檩！

　　居池归刚想连跳蛋带纸袋一起砸到尹天檩脸上，电梯门响了，一楼到了。居池归看也不想再看尹天檩一眼，狠狠抓着纸袋夺门而出。尹天檩无奈地耸了耸肩，等着电梯门关上，继续乘电梯去了负一楼。

　　第一节课下课，第二节课，居池归还是没有来教室。居池归早上明明说只请一节课的假，尹天檩有些担心，想给她打个电话，后来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居池归的电话。

　　算了，那么大个人，也就那点路程，总不至于走丢了。

　　星期二，是尹天檩代张教授上课的最后一天。居池归依然没有来，教室的最后一排，她的几个死党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打哈欠。

　　“今天是我给你们代课最后一天，恭喜你们明天就可以摆脱我了。”尹天檩带着笑意站在讲台上，听着下方学生们因为她的离开而发出的失望唏嘘声。

　　“按照张老的意思，最后一节课我要点次名。看在咱们这么好的交情上，我这节课提前跟大家知会一声，赶快通知你的亲朋好友，没来上课的下节课赶紧过来。”

　　教室底下一阵骚动，不少人躬下身去偷偷用手机给逃课的同伴报信。尹天檩继续微笑着，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最后一排居池归的死党，然而那几个女生并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节课临下课五分钟，教室里坐得前所未有的满当。这么多人里，却并没有看见居池归的身影。尹天檩拿起点名册开始点名。她挨个念着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将要念到居池归时，她停了下来。

　　尹天檩将点名册扔回桌子上：“就到这里吧，后面没来的同学，我放他们一马。再见了同学们~”

　　尹天檩故作解脱地呼出口气，甩着水杯走下讲台，离开了教室。

　　晚上张教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尹天檩到家里吃饭。

　　“萌萌！”一进屋尹天檩就看见坐在屋子里削着水果的张萌。

　　张萌见尹天檩来了，放下水果刀不由分说先来了一个拥抱。

　　“几年不见，你竟然长个了，比我还高了。”尹天檩发自内心地笑着，记得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四五年前，那时候张萌的个子明明和自己一样高。

　　张萌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指了指脚下：“是我妈这回买的拖鞋底高。”

　　张萌说着蹲下去给尹天檩拿拖鞋。

　　“我就说嘛，都多大的人了，还长个，师娘呢？”她伸手揉了一把张萌的头发。学生时代养成的习惯，每当看见张萌那一头顺直的长发，尹天檩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要去给她薅乱。

　　“厨房呢。”张萌站起来整理着被尹天檩揉成一团乱的头发。

　　张萌是张教授的女儿，和尹天檩同年，但张萌并没有和尹天檩在一个学校读过书，她学的是理工科，研究生时更是去了外地，因此两个人开始读研后，见面的机会就变少了，工作之后更是基本断了联系。

　　尹天檩再一次打量面前标标致致的大姑娘，除了感觉比自己高点外，和以前基本没什么变化。谁会想到，这样一个温柔又好脾气的姑娘，父亲还是大学历史系兼考古系教授，读书时竟然修的是核物理专业，现在好像在一个什么核物理与化学研究所工作。对于尹天檩这种高数常挂的人来说，什么核物理什么化工，光听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檩来了啊，”张教授听到外面的声音从书房出来，“别光站着，张萌快招呼人坐下，坐坐坐，吃点水果~”

　　张萌将自己刚刚削好的果盘往尹天檩跟前推了推，叉起一块苹果喂到她嘴边。尹天檩一口咬下苹果。

　　张教授坐下来问她：“假期还剩多久啊？”

　　“一个星期吧。”尹天檩嚼着苹果。

　　“正好，正好，反正这阵子张萌也休假，你每天都过来玩吧，我知道你家里是没人做饭的，过来想吃什么让你师娘做。”张教授指着尹天檩鼻子笑道。

　　“那岂不是要辛苦师娘了。”尹天檩笑嘻嘻看向正端了一盘红烧鱼上桌的师娘。

　　“什么辛苦？噢！不辛苦不辛苦，我喜欢你来还来不及呢，平时就老张和我两个人，难得家里热闹热闹。天檩啊，你尽管来，每天都得来哦，师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既然师娘发话了，我一定每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