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而来》菊盛霜

1、谢家有女初长成 那是翩翩从

　　年底的重水小镇，处处弥漫这过年的气息。

　　二十六的大早，逢集。

　　早出办年货、买菜的家庭主妇们到集上转了一圈，回来经过学校教师住宅是都在向谢太太打招呼：

　　“哎，谢大姐，听说你家大女要回来啰？”

　　“哎，恩啦，只怕一会该到了。”

　　“哎哟，那你还不好饭好菜地备着，大女仔两年没见啦！哈哈--------”

　　“是呀，我这一早就起来忙着了。这女子，回来啥先别说，
　　先问吃。呵呵。”谢太太是很高兴的。

　　“听说，要带个干儿子回来给你们瞧瞧？”这才是她们真正感兴趣的。

　　“--谁晓得---”谢太太是真不清楚。

　　谢家长女翩翩是现在这个镇上读书读得最多的女孩。

　　当然，这并不是说最大的人才就是谢翩翩。

　　与谢翩翩同一拨的男孩子就有念的大学名气比她还高的，也
　　出了很多在外打拼事业有成的其他有志男女，甚至大人物。

　　但自古以来就有个现象：

　　“山窝窝里留不住金凤凰”。

　　在外面混出了点模样，能够生根立足的，就不再回来了，或是举家搬迁，或是孤老守院。

　　不愿也好，不便也罢，寒僻之乡，古今同理。

　　而翩翩在县城念完高中，高考时她也报的是所外省知名大学，存的当然也是出去见见世面的意思，但她每到长假，是必定回家的。一年两次，从不耽搁。

　　那时，她的小时同学们中走的远的，已有人不回来了。
　　做生意，打工，念书，嫁人,举家搬迁……….

　　翩翩念完大学，直接被保送上了国内最好的A大继续研究生学业。
　　在攻读硕士的假期，翩翩仍是定期回家。

　　她有个小学的女同学，那个假期结束的时候带这她的孩子来报名了。

　　翩翩毕业，推荐到T市工作。

　　这两年两假，教师家属们不再听到她那清脆的嗓子：
　　“爸----妈-----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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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南方的乡村集镇。

　　镇子不大，只百来户人家。是方圆百里的经济和行政中心。

　　这个小镇上近二十年来出了三个首富。

　　一个是搭上改革开放顺风车，接管镇供销社垄断全镇百货业而经营有方的一对夫妻。姓贾。

　　老贾夫妇只要一个独生儿子，现已上大学，由于长期有规律的科学锻炼，出落得高大挺拔，再遗传了贾太太的清俊外貌，很有点潇洒不羁的味道。

　　两人对这根独苗可算是疼到骨子里了。

　　从小学起，贾思风的衣食住行在同学们中都是最好的，他性格潇洒，体育强，人缘不错，十分有幸地在初中是追到了校花-----号称“四大美女”之一的林芬芳小姐。

　　那着实是贾思风最风光的一段岁月，良朋常随，美女在侧，左右逢源。

　　那个时候，谢翩翩是以十分倾羡的眼光看贾思风的。
　　“他怎么活得那样轻快灿烂呢？”

　　而那段日子对翩翩来说，是很“雨”的。

　　什么意思呢？
　　雨，有浪漫，也有悲情。

　　那是翩翩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一个亭亭少女的一段日子。

　　在这段日子里，她倚在窗边看雨的日子是一生中次数最多的。

　　她也艳羡过很多或大或小的或同龄的人的生活，别人的脸上的笑意，别人某个熟练的技术，别人穿着一件颜色看起来很养眼的衣服……………….

　　总之，她就那样看着觉得那些人怎么都那么有意思。

　　时间一年一年从少女的眼中溜走，带走了一些羞怯，换来一些笃定。

　　千禧年还未到来，东南亚的人们却迎来了暴风般的金融危机。

　　现代毕竟没有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贾思风上高中了，来到县城中他发现自己不再像在乡中那样如鱼得水。

　　山大了，猴子无法称王。

　　他的父母呢？
　　贾家夫妇发现零售生意愈来愈难做了。

　　门店流水日益减少，欠款收不回来，上家老熟人突然打出“概不赊欠”的牌子----------二人的眉头一日皱似一日。

　　当然，这里不是香港中环，也不是上海陆家嘴，老百姓们还是有日子过得相当舒心的。

　　老易家就是。
　　孩子们发现自从搬到镇上后，餐桌上的菜品渐渐丰富了起来，爸爸饭桌上爱喝几口，妈妈笑嘻嘻地迎着。常常他们晚上已睡醒一觉，才听见卷帘门响，父母一路说笑着回来。

　　没错，他们家越来越发达了。

　　老易是做“捡鸭毛”发起来的。

　　老易的老丈人就以“捡鸭毛”为副业的。

　　过去的“捡鸭毛”就是收废品，现在属于环保产业。

　　收废品这个职业可算历史长久了。

　　北方有些地方也叫“换取灯”，即用废品换火柴之类的小物件。
　　南方水禽养得多，鸭子最常见，蛋腌了，肉吃了，剩一堆鸭毛，寻常人家也没处使，就有走村窜户收鸭毛的。

　　以前单品种一，后来商品化普遍了，这个服务项目就渐渐从鸭毛延伸到其他许多物事，破布啊，破铁器啊，旧书啊，碎玻璃啊，只要是你有的，基本都收。

　　渐渐也就没人喊“捡鸭毛”的了。

　　怎么还会那样喊人一个明年带有歧视意味的称呼呢？

　　都看得着的，老易发达了。

　　他在镇上买了地基，修了四层高的小楼房，一家子都从山卡卡里搬到了镇上新家。

　　老丈人早已不用爬山过户，只每天握了一乌亮的保温茶杯，坐在把小摇椅里，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看请的短工们吧临房道路两旁如山的废品分类，收进青砖堆砌的仓房，或是大包大包地搬上大卡。

　　大卡是老易买的，载重4吨，请人开。他自己也是有驾照的，但他哪还用得着自己去受那累？他跑生意都忙。

　　今年老易的大儿子易明刚上高中，成绩不好，没能像翩翩那样念县里最好的县中最好的班，而是进了普通的区中。

　　其实只要老易肯花点钱，要选校进县中也是行得通的，但老易懒得去打那个麻烦，他对易明的初中老师——翩翩的父亲，谢天琛说：
　　“将就了，反正也认得字，算得帐了，让他混两年岁数够了出来做事。”

　　可想而知，对易明的管束是不严的。

　　因此，易明刚去学校就捅出了大个篓子，成了县里的新闻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