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死后》我很猛

3、03

　　危思明一愣，他听不懂这个问题。

　　许是想到自己自言自语太傻气，周安没有继续，而是低声笑了起来。

　　一开始微不可闻的笑声渐渐地放大，变成不可压抑的大笑，然后危思明看到他的眼泪，顺着轮廓而下，悲伤的泪。最后笑声化成狰狞的嘶吼，不愤与不甘交杂的哭声。

　　周安握成拳的手用力地捶向柔软的床，一下一下，把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危思明的心恍惚被一刀一刀剜开，血淋淋的，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不出是甚么。

　　周安的哭喊又变成低低的啜泣，似是哭得累了，他无力的瘫在床上，右手摸索着寻找甚么。

　　他拉过不远处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要说刚才是满溢而出的心痛，现在则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危思明想到甚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阿安......”

　　那是一个小小的深棕色瓶子，是常用来装着药物的小瓶子，也是那天周安在研究所拿走的材料。

　　周安扭开瓶盖，喃喃自语：“思明啊，活着可真没有意思，特别是你不在的时候。”

　　“不！”危思明心焦。

　　葬礼上周安所说的话他虽然有过疑惑，到底是周安变化过大致使他将之抛诸脑后。

　　“不要，求求你不要...阿安，不要做傻事！”危思明哀求道。

　　危思明的声音是擅抖的，当知道周安决心已定，他便无法抑制那打从底涌起的绝望。

　　假若周安死了的话，他该怎么办？

　　他想周安活下去，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享受余生，而不是为了他吞药自杀。

　　魂体是影响不到外界的，任凭危思明如何哀求都影响不到周安半分。

　　周安的动作似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危思明多希望周安犹疑一下，然后放下药，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

　　实际上周定是无比的坚定，他的动作利落且坚决，灌饮快速得品尝不到药的味道。

　　随后才感受到舌尖发麻，以及一点点的苦。

　　周安躺好，望着天花板，数着自己还有多久才会死去。

　　喝了药，周安只感到安宁平静，也不为危思明的死而伤心了，就似无风无浪的湖面，静谧中又带出安心。

　　危思明似乎明白了周安的感受，撕心裂肺的痛楚比周安任何一次哭泣都要来得强烈。危思明甚至无力站立，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大脑空白一片，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疼痛，痛得他想尖叫。

　　他踉跄跑到周安身边，想要搂紧他，却忘记自己是碰不到他的。手穿透周安的身体，危思明几乎要崩溃。

　　“为甚么...不要，不要死！”

　　危思明忘记了哭泣，空白过后脑中只剩下极度的慌乱与懊悔。

　　“阿安﹑阿安！”

　　周安开始呼吸困难，面色发青，这是毒效发作的征兆。

　　危思明眼睁睁看着周安呼吸渐弱，最后完全断了气息，终于崩溃大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危思明额头扺着周安的额，眼泪止不住的流出，甚至滴到周安脸上，再穿透去。

　　他的周安，还是死了。

　　周安是在死后一瞬间醒来的，他以为自己还活着，可本应仅一人的房间里出现了另一把声音。

　　声音疯狂的嘶叫，很难忽视。

　　更何况，这把声音太过熟悉，自从危思明死后便未曾听过的声音。

　　“思明......”

　　周安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张薄薄的纸，但危思明就是听到了。

　　他拥紧了他。

　　终于拥抱到了，两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