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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在那几秒里 ...

  •   寒傒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陈堪言第一次带他来香椿别墅的模样,陈堪言名下房产很多,香椿别墅也只是他众多房产中的一个,并不算是他的固定居所。
      可因为寒傒很喜欢这儿,觉得这里很安静,他们便住在了这儿。香椿别墅的布置偏冷硬,冰冷的像是个冰窖,寒傒住进来之后买来许多的装饰品,渐渐地把一幢没有人气的别墅改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那时候,他抱着陈堪言的手,冲着他撒娇:“言哥,这里能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他知道,陈堪言平常的起居生活都是管家和佣人照顾的,但是他不想让那些人融入他们的生活。他只想和陈堪言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他知道陈堪言很忙,他也会努力学着为他做些简单的饭菜。
      那会儿正是他们的热恋期,陈堪言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滴出水,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的说:“好,都听小傒的。”
      那些幸福甜蜜的时光渐渐远去,记忆里的面容声音也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寒傒躺在开着暖气舒适的大床上满头大汗,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棉被,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凌晨两点钟,寒傒从梦中惊醒。
      他喘着粗气,伸手想要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马克杯从床头打落,掉在地面上,摔成了碎片。
      他愣愣的坐在床上,半天回不来神。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然后门外传来了几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寒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杯子碎了。
      那是他和言哥一起去买的杯子,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着对方。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那段时间,他们买了许多同款的东西,包括同款的情侣水杯。
      那是他一直十分珍惜的,如今,就这么碎了。
      “......没事。”寒傒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声音也十分沙哑。寿叔也发觉有些不对劲,又敲了两下门:“寒先生,我能进去吗?”
      “不用了,我要睡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寒傒小心的下床,试探着去摸地上的杯子碎片。寒傒怕冷,房间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他干脆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将碎片捡起来。
      他将碎片放在床头柜上,又拿了抹布将水渍擦得干干净净。嘴里很干,身体也越来越热,寒傒拿了个透明的玻璃杯去倒水,顺便将房间里的暖气关掉了。
      他大概是发烧了,额头一片滚烫。他每年换季的时候特别容易感冒,房间里备着各种各样的药片,他拿了几片,用温水灌下。
      吃了药一般性很快就会有睡意,他从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然后拿着笔,趴在房间的桌子上,一笔一划十分认真的写道:平安夜,发现自己发了烧,还打破了最喜欢的杯子。
      好希望言哥能回来,仿佛只要他回来,那些事情都可以被淡忘。发烧迟早会好,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去买一对更好看的杯子。
      借着药力,他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寿叔走到别墅大厅,然后给陈堪言发了条短信,他做管家做了大半辈子,明显的看出寒傒今晚不太对劲。嗓子很沙哑,像是生病了。
      陈堪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条短信,他今天有个紧急会议,只是随手回复了一个‘知道了’。
      这其实是最模棱两可的回复,只说自己知道了,却没有说要不要来看看寒傒。寿叔正在准备早餐,看到短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担任陈堪言的管家这么多年,也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陈堪言对寒傒的感情正在慢慢变淡。他来到香椿别墅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如在热恋期时这么浓情蜜意,慢慢的,陈堪言回香椿别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以前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但是现如今一个礼拜也难回来一次。不是因为工作在附近歇下了,就是因公出差甚至不在临城。
      寒傒也是想要趁着平安夜的机会好好增进一下他们的感情,没想到最终与他的希望背道而驰。
      寿叔将刚熬制好的皮蛋瘦肉粥和其他几样小早点放在他面前,他对着寒傒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道:“请用餐,寒先生。”
      寒傒看了一眼那碗皮蛋瘦弱粥,其实他很想要一碗白粥,但是早餐已经准备好,若是他开口说了要白粥,那家里的厨师和佣人恐怕又要开始重新做一份,然后再专门搭配几份小菜。他并不是很挑剔的人,也不想这么麻烦。
      “谢谢。”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粥的旁边放着一盏冰糖雪梨,他喝了一口,微甜的雪梨味充满了口腔,嗓子都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饭后,寒傒问寿叔要了一支新的手机,他用的手机一般手机店里不太能买得到,为了防止手机丢失,别墅里预备了好几支。
      他一开机,提示音就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陆晚询问他昨晚过得怎么样,他的父亲楚蘅也拍了疗养院的早餐给他看。
      他吸了吸鼻子,一条一条开始回复。他的信息刚发出去,楚蘅就打来一个视频电话,寒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按掉了挂断按钮。
      他现在一定很狼狈,昨夜发了烧,现在脸颊和眼眶都是红红的,楚蘅看见他这个模样一定会担心的。
      楚蘅:小傒,怎么不接电话?
      寒傒:我感冒了,嗓子疼。
      楚蘅大概也被他沙哑的声音吓到了,他一下子就急了,语速都快了很多:怎么会感冒了,小言呢?
      寒傒听到父亲声音的一刹那,忍了一晚上的委屈连同着心里的失望感和无助感纷纷涌了上来,眼眶登时就红了。
      他很想对楚蘅诉说,告诉他,自己期待了很久的平安夜被毁了。告诉他,他的Alpha误会了他,将他丢在了街旁,即使知道他生病了也没回来照顾他。
      他真的很委屈,为什么言哥这么轻易的就误会了他,甚至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对他这么好,又渐渐的开始把这份好收了回去。
      可他只能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装作幸福的模样。
      “言哥在厨房呢......嗯,他在给我煮粥。”
      陈堪言从来没下过厨房,更不会做菜。但他身体弱,每逢季节交替的时候都会感冒生病,那时候陈堪言疼他,一感冒就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他一醒过来,他总是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那时候香椿别墅里没有其他人,他照顾他就只能自己动手。
      陈堪言慢慢的学会了煮粥,生病的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他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
      陈堪言最先学会的是白粥,他口味重,不喜欢和寡淡至极的白粥,没喝几口就不想再喝。那个时候,陈堪言就会开始哄他。
      “宝贝小傒,我现在就会做这个。”他对她撒娇,有些委屈的说:“那我以后学会了别的粥再喂你喝好不好?你现在生着病呢,乖一点,听话再喝几口好不好?”
      “我不要。”他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抬着头,有些被惯坏了:“那,那你亲亲我。”
      你亲亲我,这碗粥就不会这么寡淡。我就听你的,把它全都喝光。
      陈堪言回到香椿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寿叔帮他挂好西装外套静静地站在一旁。
      陈堪言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他:“他今天怎么样了?”
      “寒先生早上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粥。家庭医生也来过了,说寒先生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开了些药之后就离开了。寒先生吃过晚饭之后就进房间睡了。”
      前面就是陈堪言和寒傒的房间。陈堪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轻轻转动把手,寒傒已经睡着了,房间里的灯却没有关。
      这是寒傒的习惯,他睡觉的时候喜欢留着一盏灯,不然总是睡不踏实。陈堪言穿着居家的软毛拖鞋,轻轻的靠近他。
      寒傒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他的脸上有些泛红,额头上还贴着长方形的退烧冰贴。陈堪言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确实还在发烧。
      寒傒身体实在是不太好,只要他一感冒发烧,没个两三天热度基本不会退去。陈堪言皱了皱眉,站起身想要离去。
      可下一秒,带着冰冷湿意的手被滚烫的手掌紧紧拉住,陈堪言回过头,寒傒已经醒了。他眯着眼睛,一张小嘴微微张开喘着气。
      “放手。”陈堪言冷声道。
      “......不要。”沙哑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意,就像是极力想要忍耐马上要喷涌而出的泪水一样。寒傒的神智好像不太清醒,他握着陈堪言的手,放在脸颊边轻轻的蹭了蹭,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依赖和爱恋:“言哥,不要......”
      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不要不相信我,也不要去看别的Omega。你看,我会弹吉他,如果你喜欢跳舞,我也可以学会它。但是你不要看别人,你看看我好不好?
      其实在昨天晚上的酒吧里,他知道,陈堪言一定也看到了那个水蛇腰的Omega。他听见旁边的人夸那个Omega好看,他知道他的言哥最喜欢美丽的人和事物。他昨天肯定也看到了那个Omega,或许还是带着赞赏和欣赏的眼神。
      在那几秒里,他嫉妒过那个Omega。
      嫉妒的同时,他也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他想起了他和陈堪言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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