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红莲》九转琉璃

17、十七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上渐渐没了太阳，却不下雨，只有黑压压的云，弄得人心惶惶。
　　皇宫中仍是一片平静——至少表面如此，宫人少了，枫树多了，每一片叶子都带着鲜血的红色。
　　皇花园内，枫儿正到处找人。
　　“红莲姐姐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咯？”
　　回答他的是飒飒风声，枫儿小心地行走在假山花木间，将脚步声放到最轻，试图在每一个隐藏的角落里发现红莲。
　　此时的红莲正借助妖力隐去身形，跟在枫儿不远处。这孩子身体虚弱，十分吸引鬼物，仅仅是一上午，她就已经打发了数只鬼物，看来这次的交易比以往麻烦许多。
　　红莲游神间，枫儿试图爬上假山的最高点，虚弱的身体显然不能负此重担，他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红莲急忙伸手接住他，隐身也顺势破除，不料枫儿笑盈盈地抱着红莲蹭了蹭，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怎么去爬这么危险的地方，嗯？”
　　“没关系呀，我知道猴红莲姐姐会保护我的。”
　　红莲觉得可气又好笑，这孩子是恃宠而骄了。
　　她还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才想起来与皇后的交易里并未规定保护枫儿的时长。
　　“算了，不触犯底线的话，护你一辈子倒也无妨。”
　　枫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迟疑地拉着红莲衣袖，说话竟有些结巴。
　　“红莲姐姐、红莲姐姐真会一辈子与我在一起吗？”
　　红莲放下枫儿，这个孩子似乎非常依赖她。
　　“凡人的寿命不过弹指之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这是我与你母后的交易，明白了吗？”
　　枫儿一点点松开红莲的衣袖，眼睛里忽然盈满泪光。“但我想让红莲姐姐做我的太子妃。”
　　红莲被枫儿吓了一跳，她瞬间想起太子妃这一身份可带来的东西——安全、权势、无尽的食物……
　　“好不好嘛，红莲姐姐就做我的太子妃吧，我可以给你很多珠宝，还有很漂亮的衣服。”
　　枫儿泪眼汪汪地看着红莲，倒是一副惹人怜爱的面孔，叫她不忍心拒绝。
　　“唔！”
　　红莲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枫儿的脑门，叫来宫人带他走，枫儿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红莲松了口气，刚刚他的确心动了，不过好在及时清醒了过来。但她也没想到，太子妃这一名号的诱惑力居然险些高过看往生镜的愿望。
　　这不应该，红莲自认为过了那么多年，她不会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或许是真的年纪大了吧……”拐过假山，红莲准备离开，却在石头后发现了圆空，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想不到你会听墙角，这可真不像人类的佛子大人。”
　　面对红莲的打趣，圆空脸色更加凝重，他看看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你想嫁入皇室？”
　　红莲白了他一眼：“你管这作甚，反正枫儿我是要护一辈子的。”
　　“你不能这么做，妖怪和人类沾染太多没有好处，太子殿下只是一介凡人，你怎能……”
　　他说的又快又急，让红莲摸不着头脑。
　　“唉，我和你不是合作关系么，各自达到目的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
　　红莲轻轻推了圆空一把，让他不至于离自己太近。而圆空似乎被她这一推惊住了，僵着身子傻站在那儿不动弹。
　　“你这样奇奇怪怪的，我已经不是你的使妖了。”
　　镇妖铃的声音逐渐远去，那抹鲜红身影也消失不见，圆空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等等……”
　　明明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出口的却是饱含敌意的质问，如此一来，红莲她会怎么想？
　　多管闲事？滥施好心？
　　几滴雨水落入衣襟，凉意却蔓延至全身，袈裟压制了妄念，而手上的佛珠也快把臂膀勒断。
　　雨逐渐大了起来，黑气盘在云朵里，雨声也带上了哭号。
　　城中百姓为着不祥的雨惴惴不安，有人甚至在大街上看到了鬼影。
　　这一天，被后人成为“百鬼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