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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如玉，柳如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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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美人如玉，柳如眉啊。”
早早靠在门框上，看完了年度浪漫偶像大戏的丽娜，这会终于舍得走了出来。
目送着小径尽头正在上车的女主人公，丽娜自然地伸手，一把搭上了杨易的肩，嘴里像个诗人般感叹。
林宇的这位大姐姐，这么看着，真是越发的不得了了。
初中那年，林宇生日之后，丽娜便没再见过林斐。听林宇说，她出国读书了。
那年的林斐尚且留着普通少女的青涩，她穿着简单的牛仔短裙，光着脚走过他们身边，却已好似轻巧地淌过了一汪池水，淡淡的涟漪在人心里圈圈拂过。
而现在，她仍是年轻美丽的。
只是那汪细池，如今早已变成了翻涌海浪，卷得过过路人们迷而不自知了。
丽娜的手肘还没搭热乎，这边的支柱杨易已经轻轻地侧开了身，极其自然地走开了。
果然，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丽娜脑中，适时地蹦出了这句中华俗语。
这小子，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也对。
这样的妖精，谁会不喜欢呢。
怕是连她这个女人，都想在在她的石榴裙下，占一个位置呢。
一个红灯，林斐拉上了手刹。
她侧身微微朝前探了探，看着上方的中央后视镜里的自己，随手抓了抓自己耳边卷刘海。
几撮头发，象征性地弹了弹，便立刻恢复了不听话的原样。
林斐作罢。
随它们去好了，反正都好看。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
“等等。”
耳边突然传来了男孩的声音。这声音莫名地闯入，着实吓了林斐一跳。
她本能地一脚踩下了刹车。半步内，跑车立刻急刹。
林斐的背跟着狠狠地砸在了车椅背上，瞬间爬满了冷汗。她震惊地四下看了看，没人。眼前的灯还是绿的，并无其他。
虚惊一场。
“嘀------------------”刺耳的喇叭声。
看来，后面等待着的车辆们并未给她多余的时间平复心情，正不宽容的疯叫着。
林斐快速深呼吸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踩下了油门。
酒过三巡，几个女孩们拎包各自散场。
女人声一停，林斐的自在才刚刚起头。趁着尚且清醒，她给老何发了短信，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接着细手一挥，又侍者追加了一杯酒。
Seven lounge的bar tender向来麻利，她要的酒很快就上了。
林斐拿起酒杯，借着桌上的烛光，端详了一眼。接着，她习惯性地顺时针地转了转那个威士忌杯，直到听到冰球撞击杯壁的声音：
“叮叮----”。
她双眼飘向落地窗外，看着远处星点的车流，听到杯壁内轻微的撞击声，淡淡地呼出了一口气。
夜正好，她的心莫名清安。
“你……什么时候去喝酒？”他的断句突然响起。语气，语境和时机都匪夷所思。
手上那杯不到1/2的威士忌，居然被这几下轻摇的动作，给晃了出来！凉凉的几滴冰流子，此刻在她手背上一道道地，滑了下来。
“嘶----” 一丝空气在她唇腔缝里和舌尖打起架，发出摩擦的声音。
还有完没完！
林斐有些气恼地放下了杯子。许是带了些情绪，厚厚的圆润杯底“啪”的一声，着了桌子。
这下，里面的威士忌倒是乖巧，晃荡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你……”他耽搁了一秒，“什么时候去喝酒？”
一个问句。在她看来，无比寻常。
林斐毫无多想，笑着答：“现在啊。”
她确实要去seven lounge喝酒。
就现在啊。
半米远距离外，杨易的胸腔像是轻轻起伏了一下。
今天的他，戴了一副眼镜，透明细架的，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
有镜片阻碍着，林斐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脸倒是平静，毫无波澜，和往常一样。
杨易得到了那个答案。
“现在啊。”她说。
是的，她早就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这一瞬，杨易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尴尬，又像是愤怒。他只得急忙忙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像是落荒而逃。任凭它们在地上四处游荡，却迟迟找不到一个焦点。他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手。
左手纸袋的抽绳，右手捏着的手机，此刻通通硌得慌。
林斐看着男孩木讷地站在原地，奇怪的问句之后，他便不再说话。
后视镜里，她再一次看了看那块木头，只觉无解。
老何来接她。那今天林斐自己的车，势必是无法带走了。
莫名其妙的一串幻听，把她搅得心神不宁。没收到老何的短信，她便有一种不想再呆一秒的急迫。
这种迫不及待逃离的急促，于她，在seven lounge，是绝无第二回的。
林斐和侍者打了声招呼。
不一会儿，一位她相熟的女侍者走了出来，两人一同去了车库。
“林小姐，我把您的车挪到VIP这边。您可以任意时间来取车。”直通地下车库的电梯里，穿着精致马甲西装的酒廊女侍者，公事公办地说。
说完，秘书便转了回去，面对着电梯门。静静地等待着到达的一刻。
相似的场景也曾有过，倒是不远，一个多月前而已。
她带着胖三，来带那俩孩子走。
也是一个电梯，她，胖三，一个女侍者，杨易和邵泽。
闷闷的，静静的，大家也都不说话。
当明星，还真不容易。喝个酒这么窝囊！想到那天的事，她不禁一笑。
一瞬卡壳。她连笑都没来得及收回，僵在那里。
“你，什么时候去喝酒？”
古怪的询问。
“你想喝的话，我带你去啊。”
那个午夜，她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
她一愣。
终于明白了他问出口的那句话。
他想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喝酒。
“你想喝的话。我带你去啊。”
“不用逃的那种。”
林斐。
你什么时候，会兑现你的承诺。
林宇给杨易的礼物，正无辜地躺在一楼的沙发边地上。
丽娜瞧着这东西的待遇，偷偷叹了口气，她有些可怜它。
杨易一进门，脸上的好心情早已不再。肉眼可见，杨易此时的眉目甚是紧凑，算是一些……生气？
此人四周的低气压如此明显，丽娜也没多吭声。她识趣地拎起地上的礼物，放在了沙发上，绕去和那些直男们玩无聊的游戏去了。
隔天傍晚，丽娜收到了林宇群发来的一份电子资料：“To Lina and Yi : C Resort . PDF”。
她随即点开，这是临近帝城的一个高级度假村的资料。派头很大，里头包含了定制的高级三餐和英式下午茶，也有陶艺手作等休闲活动。
丽娜上上下下地看了完整的度假村PDF，又好奇地点开了附带的网址。
这一看，这度假村的订房价格可差点把她吓跑了，她赶紧拿起手机打给这个二世祖。
丽娜抓狂：“我还是个学生，Too much money！”
林宇早知道她要说什么, 和稀泥：” 安啦。这是我干妈的度假村，就那个开酒店的漂亮阿姨。不用花钱。安啦~ ”
丽娜：“……”
林宇：“你点击第23页，骑马；第28页，做甜品；第31页，无边泳池；第36页，做陶课程；第……”
一大段的重点即将袭来，丽娜强势打断：“Stop！So……I am ready now!”
C resort和C hotel 同是程家企业开发的住宿品牌。
C resort位于帝城城郊，是C集团近年来重点开发的项目。目前刚落成三个月，现正处于试营业阶段，毫无宣发，暂时只对C 品牌旗下双V客户开放预订。它的选址在城郊，位于城郊大山脚下的山谷之内，隐蔽性极佳，算是半个世外桃源。
杨易难得的十天假期，林宇这块老铁错过了开头，自然绝不会放过结尾。他早早地和干妈岑舒敲定了度假村里的山顶别墅，做好了不嗨不归的准备。
六月的一个午后，站在小别墅的阳台上，望着四周环绕的大山，丽娜觉得自己算是头一回闻清了植物的气息。她张开双臂，急切地想要抱紧那一份来自大自然的惬意。
“你可别文艺过头，掉下去。”林宇欠扁的声音泼了冷水，“不过，下面是泳池。问题不大。”他靠上了她边上的栏杆，探头望了望。
丽娜睁眼，也低头看了看。
正对着山河胡海，一大片无边泳池，连接着旁边一幢小别墅，构成了一小片公共区域。在哪游泳都行，谁要在度假村浪费时间游泳啊，她想。
“下午你什么安排？我打算去骑马。”林宇不动声色地抛出了一个建议。
“我要睡一觉，晚上吃大餐。”丽娜起了个大早，和杨易一同被林宇派来的司机接到了度假村。林宇和他家人早一天入住，不过丽娜这会倒没看到其他人，也便没有多问。
一早出发的丽娜，严重缺觉。她心里的算盘早就打齐全了：来了之后要先睡饱，再吃饱，有精神了再去骑马，射箭，做风一样的女子！
法国人的浪漫风骨可见一斑……
青山绿水，亲朋好友。早已打了鸡血的林宇这头被丽娜浇灭了希望，转眼看向另一边的兄弟杨易。只见，那位闷葫芦此刻正无比专注地翻着陶艺课程表。
林宇预感到想要请丽娜和杨易这两位大佬出山，陪自己骑马，定是痴人说梦。
算了！拉倒。反正度假嘛，舒服要紧。
自个儿爽一把，明天再教这俩骑也成，他想。
林宇出了楼，走过中间的泳池区域，他抬头望了望邻居别墅。
也不知道老姐在干吗。
他好奇，但并不想去打扰她。
前几天，林宇和母亲林青说起了接下来几天的度假计划，虽然地点是自己的闺蜜岑舒亲自安排，但林青仍然不放心几个孩子单独呆在度假村几天几夜。再说林宇和杨易，怎么说也算半个明星，她希望胖五这个助理陪同这几个孩子一起去。
那时姐姐林斐也在。
“我一大男人，还怕出个城？！”林宇觉得矫情，万般不愿意。
林青没理儿子的别扭，拿起家里的座机，准备给自己的大儿子林奇打电话。
“姐，救我------”可怜的小林宇无助地对着林斐做口型。“我和小宇去吧。”她说。
……
小斐还不如小宇呢，林青无奈。
但孩子们都这般开口了，林青当即决定把保护工作转移至地下进行，原先去一个小宝，这下加了个大宝，可不得更费心嘛。
就这样，林斐和林宇提前出发入住山庄。但帮这个忙的条件就是：这几天，林小宇同学绝不能以任何方式打扰她。
林斐是向来不主动参与林宇的私人行程的。但最近连她自己也觉得异常。她居然对这些呼风唤雨，人前风光的艺人起了恻隐之心。上一会儿是邵泽，后一会儿是杨易，这会是自己的弟弟。可怜他们如提线木偶，不能自在如她。
她又管闲事了。
真不知是好还是事。
林斐睡了一整天，长觉竟无一梦，挺舒服。
落地窗外的绿茵此刻变成了黑森林。
天已经黑了。
她随手抓起了果盘上的桃子，果盘边上的电子表随声亮起：1:42AM。
竟已经是凌晨了，难怪静得发虚。她沿着楼梯走下了阁楼。
阳台上，她啃着桃，光着脚，百无聊赖地盯着下边的泳池发呆。
此刻，这么大个度假村，她眼前竟只有这点漂白水是发出动静的。
泳池边上倒有一些烛光，映地水池一圈圈地发着淡淡的亮。
假蜡烛，穷文艺。她不客气的评价。
嘴里的桃肉不如它长得那般粉甜，可能是光线不够的原因，兴许本来就是个没熟的桃。
林斐放弃，随手就把余桃搁在了阳台桌上。
睡饱了，吃没劲。还是和漂白水玩，或许比较有意思。
水流在耳边发出呼呼溜溜的摩擦声，冰凉又窒闷。
也许是没有戴泳镜的原因，林斐双眼紧闭，竟在这池高不过1.6m的泳池底下，听见了潜水时才能听到的回鸣声响。
她沉溺其中，迟迟不愿醒来。
睁开双眼，从水下看，池面上的光晕正浅浅地弯绕在她的四周。
林斐伸出手，想在这波荡中抓住它们。
可一伸手，光便随着水波，即刻散了。
突然，那一只未收回的手，被另一片温暖覆住，大力一拉。
身边的梦，即刻破碎。
她被一只手，拉出了水面。
转瞬，水面上的光点顺成一道道的透明细流，拂开了她的视线。
星点水滴，正顺着她的脸庞，滴答--滴答---，在水面上开着小小的水花。
林斐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眼神沿着往上。她眼上的睫毛正结着水光雾霭，看不清明。她稍稍用力眨了眨眼，水帘消逝，终于……她看清了他的眼。
那双眼，现着愤怒和不解，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看清了，是他。
他拉着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