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你一生的故事》匪月道

13、第 13 章

　　叶秋听见叶修这句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秋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他虽然不相信叶修会浪费职业选手宝贵的一年时间，但没听到叶修说些什么总是觉得不安，现在得了叶修的承诺，总算是放了心，回去也好给这些年来一直担心儿子的妈妈和嘴上嫌弃实际上想念老大的爸爸有个交代。
　　“快来帮忙！摆桌吃饭啦！”陈实在楼上吆喝。
　　叶修手上加快动作，把手头的小怪杀了才恋恋不舍地退游戏准备吃饭。想打荣耀是真的，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饿也是真的。
　　陈实这时候已经把涮锅端下来了，还不是很开，但是等把饮料和凳子摆好也差不多了。
　　陈家姐妹都能吃辣，唐柔不太行，叶修也不太行，为了这俩人新买的鸳鸯锅，结果唐柔没吃上呢，倒是先便宜了叶秋。陈实拿了果粒橙出来，陈果吆喝说怎么能没有酒，于是带上叶秋两个人兴致勃勃的上楼去选酒。
　　陈实没办法，又拿了酒杯，结果谁想到这俩人抱了瓶葡萄酒下来。
　　陈实、叶修：“……”
　　涮火锅喝葡萄酒是什么个操作？
　　陈果和叶秋两个起哄的早早就把杯倒满了，陈实年纪小，但是谁没个中二叛逆那几年，虽然初三后就没怎么喝过了，到底还能喝一些，到最后饮料阵容的就叶修一个，于是也半推半就地被倒上了一杯。
　　正巧锅开了，陈果拿出手机道：“先别动筷！让我先照一张。”
　　陈实和叶修习惯了，就乖巧的在一旁坐着，叶秋周围的朋友不搞这一出，咋一见这架势还挺新奇，乐呵呵地听着陈果的指挥，不住地调整着碗筷和盘子的位置。
　　“完事，开动！”陈果宣布。
　　叶秋探过身子去，说：“给我看看。”
　　那两个人低头看照片，叶修就招呼陈实：“来小陈咱俩先吃，我说你这手艺真是可以啊，海底捞也就这样了吧？”
　　确实，煮锅底是她的绝活。
　　陈实抿唇笑笑，把宽粉和丸子扔进去之后又加了点肉，笑道：“那我以后要是找不着工作可以自己开家火锅店，说不准就成网红火锅店了呢？”
　　叶修也笑，说：“那我肯定给你捧场。”
　　陈实煞有其事道：“荣耀第一人叶神给我捧场，肯定得火。”
　　“你俩先别互吹了，来，干杯！”陈果放下手机，举起酒杯招呼几人。
　　三个人也很给面子，纷纷举杯道：“干杯！”
　　陈果许久没有听到这么热闹的干杯声了，她辍学后，与曾经的同学一点一点没了来往，除了唐柔，后来也没有深交到什么朋友。
　　干杯之后大家各自抿了口杯中酒，陈果正要招呼几人开吃，就听见“Duang~”一声，循声看去，叶秋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
　　陈果试探着戳了戳叶秋，问：“他这是……醉了？不会是酒精过敏吧？”
　　叶修撑着额头想了想：“不会……吧？DNA是一样的，我就没事。要不，咱们医学生小陈看看？”
　　陈实赶紧摇头：“别别别，我刚大一，啥都没学，而且我也不看活人，叶哥你别消遣我了。”
　　“不管他了，”叶修摆摆手，道：“咱们接着吃咱们的。”
　　俩姐妹对视一眼，既然他哥哥这么说了，应该就是没问题，不管了，开吃。
　　那边叶修正加了一个丸子，然后两个人就眼睁睁看着叶修那稳得一匹的手一抖，那丸子掉在桌子上，蹦跶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已经睡过去的叶秋碗里。
　　“……”
　　“……”
　　“……”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那什么，刚喝的与点多。”叶修淡定道，同时手上不忘把掉进叶秋碗里的丸子夹出来，这次有了前车之鉴，没有掉出去。
　　神之喝得多。

　　三人出于那么点儿微弱的江湖道义，给叶秋留了点吃的，结果把叶修给等困了叶秋也没能醒来。于是某位无良兄长表示不管他了，说着就把叶秋往楼上架。
　　“要不让叶秋哥睡我们那吧？”陈实忧心忡忡地看了沉睡不醒的那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他真的受得了那间小破储藏间？
　　叶修这个时候酒劲上来，扶着一个人也有点摇摇晃晃的，陈实赶忙走到叶秋的另一边，和他一块扶着。
　　“他一个大男人，去你们小姑娘房间睡叫什么事儿。”可能是喝了酒又犯困的缘故，叶修的嗓音泛着点懒洋洋的哑，配上他说的话，还真有那么点撩人。
　　陈实见叶修坚持，也不再劝，只帮着他把人扶上楼，又不错眼地看着他在客厅沙发上表演一秒入睡，才回屋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才下楼和陈果一块收拾火锅后的残局。

　　虽然天刚刚黑，但因为快过年了，网吧大厅内空无一人，姐妹俩收拾完干脆把大门一关，洗漱钻被窝，然后找了部电视剧开始看剧，熬了大半宿。
　　正因为这个的原因，早上第一个起来的竟然是难得早睡叶修。这尊大神一点没有当人家小弟的自觉，也没说洗开张啥的，棉袄一裹，游戏开打，还是陈果下来一边唠叨着，一边去开的门。
　　这就直接导致，陈大老板在年三十这天，被原本应该落到叶修身上的礼炮喷了一脸。门外漂亮的女孩子见路人无辜被殃及，脸上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愧疚：“对不起呀我以为会是叶修那家伙呢。”
　　女孩子双手合十，诚挚的道歉，有几个人还会去怪她呢，更何况这个女孩子还是陈果的女神。
　　“没……没事。”陈果说这话时，其实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状态。
　　“果果回神啦，我可以进去吗？”苏沐橙觉得陈果这个人其实特别有意思，看着大大咧咧特豪爽的一个姑娘，其实心思敏感又细腻，有的时候还很小女生，上次是，这次也是。
　　“当然啊，快进来，外面很冷吧？”陈果拉着苏沐橙就往里走。
　　“还好啦，几步路而已。”苏沐橙笑嘻嘻地道，而后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比了个“嘘”。陈果成功进入状态，也跟着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苏沐橙朝她狡黠一笑，从口袋里面掏出什么东西，向不远处的“叶修”走去。
　　陈果才经历过这一切，瞬间就懂了苏沐橙要干什么，她仅仅来得及张张嘴，就听见“砰”的一声。

　　“都凑这儿干嘛呢？呦，沐橙啊？”叶修玩游戏的地方离门口有点远，又戴着耳机，这么大动静愣是没听见声。转过头又问浑身狼藉的叶秋：“你咋还没走？”
　　那边苏沐橙还陷在两个礼炮都喷错人的遗憾中，叶秋在这种隐约透露出几分兵荒马乱的气氛中淡然开口：“你不该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么？”
　　叶修撇了撇嘴：“沐橙，这叶秋，我傻瓜弟弟，你应该知道。”又朝叶秋说：“这位是苏沐橙，我在这边的朋友。”
　　苏沐橙和叶秋在此之前与对方一直处于“只闻其人”这种状态里，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免对对方有几分好奇，叶秋指着苏沐橙手里的礼炮问：“能给我看看吗？”
　　“喏，给你。不过这玩意是一次性的，估计是修不好了。”
　　这会儿陈实也睡醒下来了，看见下边多出来一个人还有点没愣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啊是沐橙女神！”
　　“阿实，早上好呀，不会嫌我烦吧？”苏沐橙扭过头来，笑眯眯问。
　　“怎么会呢，欢迎还来不及！外面很冷吧？我去给你沏茶。”陈实说完转身就打算上楼。
　　苏沐橙忙道：“哎呀不用这么麻……”
　　“哎小陈，给我也来一杯，就上回你整的那什么蜂蜜百香果红茶？沐橙，待会你尝尝，啧啧小陈这手艺，这个。”说着，电脑后面露出一个大拇指来。
　　陈果听得是火冒三丈，心说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又跑电脑后面去了，正要爆发，就听见苏沐橙的声音传来：“那就麻烦阿实啦~”
　　陈果一顿，女神还在呢，形象得保持住。

　　喝过茶，几个人简单吃了早饭，叶秋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别了。陈果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会竟然有点依依不舍。
　　反而是叶修这位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表现倒很平静，只是拍了拍叶秋的肩膀，说了句“一路顺风”，倒有那么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叶秋也一反从见到叶修就炸毛的常态，说：“你放心打游戏，家里一切有我。”顿了顿，又道“早点回去，爸妈都等着你呢。”
　　除夕这天是个好天气，两兄弟一个在明媚的阳光下，另一个站在阴影里；一个是身姿笔挺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另一个是懒散地靠在墙上叼着烟的网吧青年。明明两个人除了面容浑身上下再无一处相似，陈实却在恍惚间看到了一样的影子。

　　叶秋离开后，叶修毫无疑问又跑回去打游戏了。苏沐橙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决定在这天放过自己，跟在陈实后面给大家倒水，倒到叶修的时候，苏沐橙看着杯子上的一叶之秋问：“这是叶修自己买的”
　　“不是，是一次逛街我买的。”陈实笑“就当是荣耀学费啦。”说着陈实也盯着这个杯子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叶修，突然说：“既然说从新开始的话，还是换个杯比较好。”
　　叶修虽然在玩游戏，但还是在两个女孩子身上分了些神，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他表示对陈实的逻辑有些理解不能：“一个水杯而已，和从新开始有什么关系呀？”
　　陈实摇摇头说：“没什么关系，但就是忽然之间想给大家换个杯了。”
　　叶修：“？？？”这有啥关联？
　　那边苏沐橙也在起哄：“阿实阿实，走啦，教我怎么泡茶。”一边扯着陈实上楼，中途追星女孩陈果也加入了队伍，留下叶修一个人看网吧。
　　更令叶修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个人一上楼就错过了午饭！虽然早饭吃得晚，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打荣耀也是项体力活，到底没能修得真身，肉体凡胎还是会饿的。
　　叶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从陈实放假，他已经很久体会不到饿了自己觅食的感受了，没想到在大年三十这一天成了无人问津的可怜鬼。叶修无奈起身，打算上楼问问三位祖宗饿不饿，定外卖要吃什么，结果还未走近就听见电影的音效声，叶修心下了然，推开门一看，果不其然客厅黑乎乎的。借着投影的光，可以看见三个人报了床被，窝在沙发上，赌上斗神的名号，叶修以他玩了十多年游戏还保持在5.0的双眼起誓，他还看见了摆在茶几上的零食和瓜子。
　　破案了，叶修想。
　　陈果看见叶修还很惊讶：“你怎么没事上来了？”
　　叶修意有所指的瞄了桌子一眼：“我来看看三位大小姐要不要吃饭？”
　　陈实抬起腕表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十九分，摸了摸耳朵，道：“叶哥对不住，看电视太入迷了。”
　　“阿实你不用管他，二十多一个大人了，总不会把自己饿死。”这番无情无义的话引得叶修痛心疾首，养大的妹妹什么时候歪了。
　　“不过叶哥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陈实摸摸肚子，附议。
　　“成了，也别点外卖了，阿实今天也休息休息，咱们干脆出去吃，就隔壁街的烤鱼，挺好吃，过年还没歇。”最后还是大老板陈果拍板决定去吃好的。
　　“好耶~”陈实最先捧场。
　　苏沐橙也拍着手说：“是果果请客吗？”
　　“那什么，老板娘，我可以再申请一包烟么？”
　　几个人在肠胃的催促下，快速的穿上外套，向隔壁街的烤鱼店进发。

　　“李叔柳婶，我们又来了，新年好呀！”陈果一进门就给老板老板娘拜年，显然是熟识的。
　　“李叔柳婶，新年好，新的一年生意越来越红火呀！”陈实也笑着说些讨喜的话。
　　“哎呦果果阿实又来了，最近好久不见你们过来了？阿实上大学了吧？越来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说话的是女主人，应当就是两人口中的柳婶。
　　“这不就来了么？”陈果笑道。“是啊，阿实上大学了，就在Z大。”
　　“我们阿实真有出息。”柳婶目光落在陈实身上，恨不得自己亲闺女也能跟陈实一样，考上Z省顶尖学府。
　　“柳婶，还是来一份烤鱼，加木耳、藕片，你们有什么爱吃的么？”
　　“我随意，看三位大小姐的。”
　　“我想吃圆生菜！”
　　“再加一份土豆片吧。叶哥，你要吃龙井虾仁吗？”
　　“要不，来一份？”
　　“好，柳婶，就先这样吧，等会不够再加。”
　　“好嘞，马上就好，要不要来点喝的？”
　　“要喝酒！！”陈果和苏沐橙竟然在这种事上同调了。
　　“你们喝吧，我有果汁就够了。”叶修显然对昨天发生的事铭记于心，不肯轻易喝了。
　　陈实今天也加入了果汁阵营：“叶哥一个人喝果汁太可怜了，我陪他吧。”

　　“哎我给你们讲啊，别看这家点不起眼，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了，那味道，简直就是一绝。”好不容易点完菜，陈果开始与叶修苏沐橙两人介绍“我与烤鱼店不得不说的故事”：“那会呀我爸爸还在世，兴欣网吧也还是个小网吧，我考试考好了，就缠着爸爸带我来这里改善伙食。”
　　“说起来，我家老房子附近也有一份小炒，也特别好吃，那会叶修还有我哥哥我们三个挣钱了就偶尔去解解馋。改天我带你们去尝尝。”
　　陈果反问：“沐橙还有哥哥？”
　　苏沐橙抿唇笑了笑：“是啊，不过他已经去世了。”
　　陈实忽然想起来叶修之前说“沐橙是我养大的”是什么意思了。
　　话题说到这里有些沉重，世界上最优美温暖的语言，在死亡面前大概都是苍白无力的。好在时过境迁，经年的泪水与绝望化成缅怀和思念，连提起时，脸上都带着怀念的笑。
　　恰好这时烤鱼上来了，饿的饥肠辘辘的几个人也暂时顾不上说话，甩开筷子开吃。席上，随着一杯杯酒水下肚，苏沐橙与陈果终于从大神与小迷妹开始称兄道弟。

　　“曾经…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这完全听不出调的，出自荣耀第一美女苏沐橙之口。其实苏沐橙唱歌还挺好听的，但是数杯酒下肚，这俩人醉得差不多，也唱不出什么好听的了。
　　叶修就和陈实跟在两个醉鬼后面为她们保驾护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砰~！”一朵烟花在四人头顶炸开，然后接二连三的炸开，几个人抬头看去，陈实最先感叹：“好美呀！”
　　陈实仰着头，双手捧在胸前，小小的身形落在身后漫天的烟花里，叶修就在不远处看着，点了一支烟，星火明灭。
　　“放烟花放烟花，沐橙，烟花呢？咱们也去放烟花吧？”
　　“对呀，烟花呢？我们也好去放。”
　　叶修拿烟的手一顿，收回目光，忙去忽悠两位大小姐：“放放放，咱们回家去放，烟花在家呢。”可不是，昨天三个人去逛街买年货，那堆烟花都是他亲手提回来的。
　　“好呀好呀，叶哥咱们快回去吧！”陈实也在那边添乱，蹦蹦跳跳总算有了几分小女生的样子。叶修有点头大，那两个喝醉的还应付不过来，这又来了一个。
　　好不容易到家，叶修任劳任怨地给三个人拿烟花，又怕那两个醉鬼意识不清楚伤了自己，只好拿了两把仙女棒下楼，三位小仙女一人发了两支。叶老妈子点了烟，先给那两个喝了酒就像三岁小孩的人点了，又走到巴巴举着仙女棒等着的陈实身前，微微弓了腰，就听见“呲啦”一声，炫目的小星星跃动起来，陈实抬起头正要表示感谢，就撞进叶修的眼眸里，噼里啪啦的小星星在叶修眼里跳动，暖黄色的光芒把叶修那张棱角略显分明的脸衬得柔和了一些，恰好此时一朵烟花“砰”地在他身后绽开，陈实仿佛也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得跳动声。
　　“小陈？怎么了？”叶修看陈实半晌不言语，有些疑问。
　　“啊？没有，看烟花入了迷。”陈实慌忙收回目光，有些狼狈。
　　叶修见女孩子转了视线，不动声色的蹭了蹭手心的汗，偷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