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破梦》折花酒

3、雨凉卷 三 平城离

　　平城离阳州只隔一条阳河。
　　阳河宽大灌溉地区广阔，阳州就是其中一个被河水滋养的城镇，因为水土气候宜人，水路纵横，贸易往来，而较为出名。
　　秋水这些年虽四海游荡，但从未来到过阳州一次。
　　马车中被风撩拨起的窗帘，透来丝丝凉风，窗外人马红绿斑斓交错，掀起阳州喧闹繁华的一角。
　　而已来了，大概是出于兴致。
　　刚下马车，集市的繁华闯入秋水视线内。
　　她挑唇，眯眼望着十三年的故土，已截然不同。
　　秋水买了几串糖葫芦装入纸袋，含笑看着街道，边咬着薄薄糖衣，在街上晃着。
　　在快走出闹市时，一声女声叫住了她。
　　“秋水？”
　　秋水略感惊讶转头，才发现是自己以前在别处认识的朋友。
　　明月见是秋水，咧嘴笑道：“好久不见了呀。”
　　“你到阳州来了。”
　　“是啊，我随着主子一家迁到了阳州，刚打水完，”明月提起水桶，抬头道，“上次还没谢谢你代我取药，你去干什么啊？”
　　秋水扭头望向明月衣角低落的水珠，晶莹清水中照应出她颇为戏谑的双眸。
　　“我去阳西村探亲。”
　　“阳西村？那里有你的亲戚吗？”
　　秋水摇头。
　　阳西村，顾名思义，在阳河的西边，沿河走不远便到。
　　泥路边老树微垂，微绿泛深的叶片勾勒着秋水噙笑眉眼，她缓缓含入最后一颗野果，丝丝酸甜在唇齿间漾开，秋水惬意眯眼，望着稍有变化的故村。
　　“ 姐姐。”落江启唇，嘴角不自觉扯了扯，虽然敛月自明府衰败后说自己的年龄更小，以后便呼她姐姐罢，但至今叫惯尊称的落江呼起还是稍显蹩脚。
　　坐于客房床上的敛月闻声抬头，但还是略微迷惑地蹙起眉。
　　“姐姐。”落江更用力喊道。
　　敛月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嗅到清晰的荷香，才认出是落江。
　　落江微微垂眸，语气略显遗憾：“是我疏忽大意……石佩让贼人窃了去。”
　　敛月弯起清眉，秀净空明的眸眼向下敛起，神色柔和无奈，好看的唇角却扯起几分愁涩，不禁令人倍生疼惜。
　　“无妨，只是我们向曹家借了石佩，难于交代。倒是落江与那盗贼打斗中的伤，可还好了？”
　　落江愣了愣，点头，站与敛月身旁，看着她楚楚容貌，两眼潋滟却无神，心疼道：“你的病又重了。”
　　敛月摸向她双目，苦笑道：“是么，想来我这病，怕是天命由为。”
　　落江心中一沉，开口道：“姐姐平时积德无数，怎会有如此报应，我会夺回石佩，”她顿了顿，“给曹家一个交代。”
　　破月出鞘，直逼喉处。
　　剑锋席卷之处锐气平铺翻涌而来。
　　秋水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眼噙笑溢尽满壶戏谑挑逗，眸底却蓄起缕缕凛冽杀意。
　　“不认识我了？”
　　她踩向李扬右腿，身下男子痛叫起来，平庸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更显丑陋不堪。
　　秋水仰头，摆开额头的碎发，露出右眼上沿斜上方整齐排列的三颗小痣。
　　李扬惊讶张大瞳孔，张开的嘴巴溢满鲜血，他撕心裂肺地想要说出什么，却奈于被切断舌头而无以言语。
　　秋水喉中泻出隐隐笑意，宛如黑夜中陡然破云而出的一弯似血残月，倾出渗人骇骨的意味。
　　她凑近男子耳边，吟吟启唇。
　　“儿时多谢你关照我们家。”
　　秋水一扬手，灼热红意四处飞溅，四肢手足皆断躯而去。
　　她环视屋内，两具妻儿的尸体，只有一位男子用的生活用品。
　　秋水挑眉倾头，随后走出屋子。
　　她踏着满地红意温尸悠悠走向最后一家。
　　屋内只有一位蜷在墙角的豆蔻少女，双眸惊慌无措，见有人进屋，惧意逐渐蔓开。
　　秋水靠近少女，手中噙血破月挥起，折起淡淡光辉倾于少女脸颊。
　　她蓦然愣住，才发现少女的眉眼与敛月有几分相似，清眉不禁锁起三分。
　　少女看秋水迟迟未挥剑，颤抖着拿起旁边的几块石子，狠狠砸在了秋水身上，自己匆匆逃出去，因为急切恐惧在门口时还拌了一跤。
　　秋水仍在原地，许久才抑制住体内涌动，拾起别处做饭的柴火，随意丢在了屋内，马上便燃起火苗，掀起秋水一角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