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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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有些凉意的校道上，有鸽子呼啦地一声飞向蓝天，蒙蒙的天光撒满校园。
摩根站在树下，默默然地看着远处在帮忙张罗摊位的彼得，深吸了口气，面上勉强保持着平静。站在一旁归整东西的卡蒂时不时地偷瞟着彼得，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融洽的样子。
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摩根莫名觉得不舒服，她抱臂歪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忙碌的身影，左右脚不停交换站立重心，怎么站都不舒服。
摩根望着头顶的蓝天，暗暗叹了叹气，她望见着对面不远处里穿着深蓝色毛衣的彼得抱着纸皮箱来来去去。
失落从心底流淌过，最后集聚成河，在胸腔里翻腾了起来。
十三岁的摩根，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秘密。
而在帮忙收拾的彼得，也不时地望望站在树下等着的摩根，隐隐担心着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等的不耐烦，也不知道她站这么些时候会不会冷。他加快了速度，将堆在一旁的东西快速地张罗开来，有条不紊地摆好着。
奈德正替卡蒂将装饰品挂上，彼得就已经搞定了，拍拍手掌的灰尘，“搞定了。”
卡蒂整理箱子，顺口搭着话，望见彼得已经整理好，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彼得你真棒。”
彼得摇摇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道:“没事儿，那我先走了，摩根还等着我呢。”
正当他转身望摩根站着的那棵树下跑去时，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去，那身影已经不见了。
彼得眼里的眸光顿时黯淡了下来，他垂下眸子，刹那间挪不开步子，他沉沉抬眸望了眼树下，泄了气。
短暂的沉默后，彼得迈步走向人群。
*
摩根回了在纽约郊外的房子里。
清晨，摩根睁开眼。
眼前是暗色木质的天花房梁，悬在窗边的风铃随风摇曳，叮铃作响。简单但是温馨的布艺家具，沐浴在一角晨光中。窗台上放着盆小小的风信子，静静绽放。
摩根伸手摁了摁额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坐了起来。
昨天她赌气，一个人离开了学校，坐了最后一班车回纽约，到纽约车站的时候地铁和公交已经停了，她一个人，缩在空无一人的车站角落，颤巍巍地给哈皮打了个电话，声音颤抖略带哭腔地道。
“哈皮叔叔，你能接我回家么？”
摩根不想回到连风声都被放大，冷冰冰的复仇者大厦，连夜回了在郊外的房子，起码在那儿，还有托尼的气息在。
摩根光着小脚溜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盒喝剩一半的牛奶，兑入热腾腾的咖啡里，奶香瞬间和咖啡香融合在一起，气味温暖浓郁。
这时手机响了，哈皮关切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甜心，你还好么？”
摩根的声音淡淡的，“挺好的，哈皮叔叔不用担心我。”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回来。”
摩根说了声“好”，随后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她安静呆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端着还没喝完的咖啡，去了楼下的书房。
许久未曾见过光的书房里满是尘灰，天光从门缝透入，空气里漂浮着灰尘颗粒。摩根捂着口鼻掀开了防尘布，里面堆放的都是托尼生前留下的所有物件，有他那副残破不堪的红黄铁甲，有一些他用来实验的大型机器，有一些他年轻时豪掷买下的收藏画，还有一堆他生前的研究文件和资料。
摩根将咖啡杯放在桌子旁，缓步走进，四处观望着周围的一切。她撑坐在那张法国古董餐桌改装后的工作台，小脚垂下一晃一晃的，她左右环顾着周遭，眼珠一转，转头看向和杂物堆放在一起的头盔。
“爹地，如果你在就好了。”
摩根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口，不经意间眼睛扫过头盔后面被封起来的档案盒，她跳下工作台，走到头盔前，轻手轻脚地搬起档案盒，放到工作台上细细翻查。
被尘蒙了一层的盒盖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To Morgan Stark”。摩根认得，这是托尼的字。
摩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串钥匙和一本达芬奇密码，她翻了翻书，里面还夹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摩根成年礼物”，她叹了叹气，表情柔和得都要化出水来。
这也是托尼大战之前留下的。
她拆开来看，里面有一张纸，但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摩根坐在桌前，神色严肃地沉思，往桌上一趴盯着纸上的数字出神。
早在八年前，托尼就把一切后事都安排好了，他战的义无反顾，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佩珀和摩根两个人，特别是他年幼的女儿。
摩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变，仔细打量着手边的《达芬奇密码》，喃喃道:“数字......代表什么呢？”
她单手托着下巴，开始了头脑风暴。
“数字....难道是XY轴？哦！是经纬度！”
摩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在谷歌地图上输入经纬度，她兴致勃勃期待着搜索结果，然而弹出来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结果指向的是一望无垠的大海中央。
“难道不是经纬度？”摩根抱着双臂，耐心地思考，全部思绪尽然都投入进解密寻宝之中，昨天的所有不痛快都烟消云散了。
摩根偏头思忖着，自己爹地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制造惊喜也是各种歪门偏道，不易发觉的玩意把戏，他又怎么会把一串数字明晃晃地摆出来呢，这也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她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书一眼，又继续开始解密。
“爹地会怎么设置密码呢？”
摩根咬着笔头沉思，“经纬度加密该怎么解....”她转头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她盯着灰白老旧的天花板，脑子正飞速运转着。
她随手抓起书堆里另一本书，一本关于FBI的破案小说，她随意翻阅着，也无心细看。忽地摩根的目光注意到了右下角的批注，上面解释着故事中FBI特工是如何破解密码的原理。
“加一减一？”
摩根恍然大悟，一下子坐起来，抓起草稿纸开始计算，她对着数字研究，手里的笔一顿，然后继续深入。最后将运算结果通过软件定位，最后结果显示在纽约的一家私人收藏馆中。
摩根兴高采烈地将手机收回裤兜，拎起草稿纸噔噔噔就下了楼，扯上一件外套就跑到公路旁等公交车。
*
此时正是夕阳西沉时分，一点点余晖透过琉璃窗缝隙，漏进长长的游廊中。
彼得拎着书包推开玻璃门，面无表情地打开冰箱拿了一听可乐，刚要拧头往沙发去，他却飞快看了楼上的人一眼，“迈克尔。”
“帕克，难得见你来一次。”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楼梯上快步走下，他冲着彼得笑了笑，“今天也是来蹭我这儿的可乐的？”
彼得不耐烦地灌了口可乐，“我只是暂时不想回家。”
“为什么不想回，你家里有一个穿吊带裙的漂亮婶婶呢。”迈克尔打趣了一句，扯了扯嘴角，笑笑。
彼得一扭头，看都不看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陌生的环境让我有点安全感吧。”
“是因为摩根吧？”
彼得的心猛地一跳，他垂下眸，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抬头看向迈克尔，“机器人还能分析人类情感么？”
“我虽然是仿生机器人，但是我有自我意识。”迈克尔的下巴微微抬起，指了指自己脖子后的充电口，隽黑的眼睛盯着彼得，“放轻松，小孩子在青春期总会叛逆一点，而且女孩子嘛，更加敏感一点。”
彼得点点头，靠着沙发，继续把可乐喝完，随后拎起书包准备要走，他走到迈克尔身边，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算了，我还是不相信机器人。”
说罢，彼得对准沙发边的垃圾桶，精准投入，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目不斜视从他面前经过，径直走出了门外。
迈克尔无奈地摇摇头，他低头点燃了烟，淡淡地说，“太小看我了 ....”
正当迈克尔正要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彼得气喘吁吁地推开了玻璃门。
“怎么回来了？看得上我，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了？”
“摩根来了，就在楼下！”
迈克尔摊了摊手，耸耸肩，“所以呢？正好，你们冰释前嫌。”
“不....不是，现在不是好时机。”彼得显然慌了，他失措地抬腿往楼上跑，忽地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倏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迈克尔，“摩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迈克尔伸手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转头看着彼得，“摩根找到了斯塔克先生留下的东西了。”
说话间，摩根已走到楼梯口，彼得不再拘泥于这个话题，他抬腿往楼上房间跑，趴在栏杆朝迈克尔道:“别暴露我，不然我把你电线给拆了！”
门外的摩根根据地址找到了迈克尔的收藏馆，她站在楼梯口的窗户前，极目远眺。待了一会儿，摩根缓缓推门走进来。
她探头往里望了望，馆内寂静无人，只能听见风声飒飒，摩根轻手轻脚走进内，正当她转身将门关上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低沉磁性的声音。
“你好，斯塔克小姐。”
摩根的心脏重重一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她缓缓转过身来，抬头望着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半晌后，摩根举起手向他打招呼，声音细微的发抖。
“你....你好。”
“哦斯塔克小姐你不用紧张。”迈克尔绅士地牵起摩根的手引她进来，“把这儿当成你的家就好。”
摩根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迈克尔进了收藏馆内，闻言后她照旧轻蹙了一下眉头，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很多的迈克尔。
“你知道我的名字？”
迈克尔微笑着把摩根带到客厅，贴心地给她拿了一罐可乐，“请原谅我的失礼，自我介绍一下，斯塔克小姐，我是斯塔克先生生前造出来的仿生机器人。”他背过身向摩根展示了他脖子后的充电口，“我负责管理斯塔克先生的私人收藏。”
摩根的眼睛还在四处打量收藏馆的周围，挂在墙上的各种名家藏画，展柜里各种精致耀眼的首饰珠宝。她扳开可乐灌了口，不由感叹，“我信这是爹地的藏馆了....”
“你能找到这儿，说明你已经破解了斯塔克留下来的字条了？”迈克尔话锋一转，环视周围一圈，“你所看到的，无非是斯塔克先生无关紧要的身外物而已，藏馆里最宝贵的，都在这儿。”
迈克尔指了指摩根攥在掌心的字条，他靠着玻璃展柜，低头看着摩根道:“斯塔克先生离开前，将你和斯塔克夫人未来的一切都打理好了，他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们了。”
摩根沉默，低头看着手里被揉成团的字条，她曾经一度很恨她的父亲，她恨他为什么没能陪伴她成长，恨他为什么让她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恨他就这么丢下她和妈妈一个人离开了。
后来，是彼得跟她讲了关于托尼的一切，告诉她托尼不是故意丢下她的，托尼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他救了所有的人，包括消失了五年的自己。
年幼的摩根还不知道什么是英雄，但她看着彼得提起托尼时泛着泪的悲伤模样，她心里还是释怀了对托尼的不理解。
幼年的情形再次在她脑海中浮现：森林木屋里一家三口的温馨快乐，坐在楼梯口看着爹地工作的时光，还有那句稚嫩却真切的爱你三千遍，以及托尼葬礼那天，所有人铺天盖地的悲怆。
摩根莫名感到有点难过，她笑了笑，释怀地长吁一声，“我一直怨恨他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我和妈妈离开了，我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我只能这样接受着没有父亲的童年。”她将字条递给迈克尔，“不管如何，那些陪伴的时光回不来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或许你看到这个，你就不这么想了。”
一转头，迈克尔走到楼梯上的壁画前，那是霍华德留给托尼的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版图，他按下隐藏在盆栽后的按钮，版图瞬间开成两半，后面隐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密码箱。
摩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没吭声。
迈克尔将密码箱打开，从里面拎出一个手提箱，他转头看向摩根，从楼梯缓缓走下，将箱子放置在桌面上。
“摩根，这八年来，我一直默默守护着斯塔克先生给你留下来的东西，我也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
他将箱子往摩根跟前推了推。
“现在，我根据斯塔克先生的遗愿，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