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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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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和一楼最大的不同就是一股很浓的药味,飘荡在楼道。
走廊有些逼仄,门和门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两边的墙上则挂着各种诡异的图片,深灰色的基调,看久了以后好像有一种,要将人吸进画里的错觉。
他边擦头发边往里走,他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
正前方有个窗户,恰好是和走廊一样的宽度,正好嵌在尽头的墙面,刚够一个人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个屋子的构造很奇特。
复尧拿钥匙开门,手扭动门把,推开门的那一刹们,后面传来开门声。
他停下手,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倚在门框上,眼底带着红血丝,唇色有些发白。
他的左手上还拿着手帕,轻轻攥着,不过上面殷红的血迹,复尧还是看到了。
唇角微勾,复尧面不改色的和他对视,眼底却带着一抹笑意。
这不就是那个偷看他尿尿的人吗,有意思。
他将钥匙圈勾在手指上转了转,一侧眉梢微挑,笑容轻浮:“巧啊。”
复尧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低笑的说话时,带着一丝暧昧的撩。
余沉神色未变,眼睫轻垂,一言不发。
安静了一瞬,只有雨滴落在窗户上,发出的撞击声。
余沉抬眼,看着复尧。
他说:“不巧。”
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衰老感,应该是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造成的。
倒是和他这副小白脸长相很不符合。
复尧说:“这次,谢谢了。”
余沉摇头:“我不是慈善家,口头感谢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嗬,感情是出来要酬劳了?
复尧拿出钱包,刚打开,余沉轻笑一声。
他的笑和别人的笑很不同,他的笑里带的嘲讽,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很直白的向你表达,他觉得你很愚蠢。
复尧微皱了眉,有些不爽他的态度,他合上钱包塞回裤袋里:“说吧,你想要什么?“
余沉倚在门框,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楼下传来沈秋如的叫喊声:“复尧,复尧,你睡了吗?“
听到声音,余沉眉头紧皱,清冷的脸上攀爬戾气。
不过复尧没注意到。
他转身下楼:“怎么了?“
沈秋如说:“我刚刚看你那盒自热火锅都没吃多少,想问你还饿不饿,我炒了饭。“
他是挺饿的。
复尧坐过去:“谢谢。”
他刚接过沈秋如递过来的筷子,何叙端着碗凑过来,小声问他:“二楼有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
复尧:“偷窥狂。“
何叙听到他的话愣住:“啊?“
他一脸害怕的捂住自己胸口:“那我岂不是很危险了?“
复尧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的长相,安慰他:“你放心好了,我觉得他那种级别的,应该不会对你有兴趣。“
何叙眯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他的话音刚落,楼上传来脚步声,连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一起飘了过来。
沈秋如疑惑的往后看,眼神却滞住了。
她抬手按住自己左胸口和位置,跳的好快,比见到复尧的时候跳的还快。
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她看着余沉,花痴的想道。
他和刚才的打扮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一件外套。眼神清冷的扫过客厅,一言不发。
倒是沈秋如,热情的上前问他:“我做了炒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余沉垂了眼睫,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底的清冷被厌恶取代。
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被人这么直白的嫌弃,沈秋如那颗脆弱的少女心很快就得到了破坏,她红着一双眼回了房。
何叙皱眉:“兄弟,你这事也做的太不人道了点吧,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啊,就算真的缺点一大堆,你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余沉疑惑的眯起眼,看着复尧。
复尧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看我干嘛,自己捅的烂摊子自己收。”
余沉:“什么烂摊子?“
他好像真的不懂,甚至不懂沈秋如为什么会生气。
人做到这种份上也挺惨的。
何叙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我们面前的这堆烂摊子了。“
他好像忘了,他们能在雷雨天里保命,还是多亏了面前这位。
余沉低笑了下。
何叙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明明除了长的比他们帅点有钱点,其他的都一样啊,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可别人笑是在表达情感,他笑就像是在骂人。
愚蠢如何叙,都听出了他笑里的意思。
他不太确定的问复尧:“我刚刚好像在他的笑里听到了傻逼两个字。“
复尧拍了拍何叙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以他的文化修养可能不会说出傻逼这种粗鄙的话来。“
顿了顿,他又说: “他说的应该是操~你妈。”
……
复尧起身冲余沉笑了笑:“你看你把我们同事都弄哭了,总得做点什么表示歉意吧。”
余沉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他看着复尧,点了点头。
然后拿出一叠支票:“要多少。”
复尧摇头,笑容和蔼:“不要钱。”
夜晚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何叔不太确定屋里的窗户都关严实了没有,于是披上外套出来。
看到厨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疑惑的走过去:“少爷,您怎么在这?”
水池里的水还开着,流理台上放着几个洗干净的碗。
余沉说:“洗碗。”
何叔连忙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清洁球:“您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了,我们来就行了。”
他低喃道:“我答应他了。”
何叔疑惑:“答应谁?”
余沉摇头,却没有继续开口。
何叔看他的手一直垂着,与衣服隔的很开,甚至能看见手上的油污。
自己家的这位少爷,出了名的爱干净,房间早中晚阿娟都会去打扫,更别说是这些厨房里的油污了。
他摊开手:“我洗了很多遍。”
可还是滑腻恶心。
何叔看到他的整只手都红肿了,不说他都能想到余沉到底洗了多少遍。
他把洗洁精拿过来:“用这个。”
何叔现在五十了,他十八岁就来这儿了,那时他服侍的,还不是余沉。
想到这些年,他叹了口气,看向余沉的眼神里,带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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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尧不认床,在哪都睡的安稳,倒是另外几个,第二天眼睛明显肿了很多。
尤其是沈秋如,垂头丧气的,一句话也不说,显然还没有从昨天的挫败里走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她成天叽叽喳喳的,吵的脑袋疼。
其他人是第二天才到的,来的人也不多。
昨天复尧和孙教授大概看了一下,这个墓虽然有可能是北宋的,但是面积不大,算是个小墓,而且被盗了这么多次,估计也没什么东西了。
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陶罐和碎瓷。
因为下过雨,这里的泥土太软了,不适合进行挖掘工作,他们想先等积水干了再说。
好在天气预报说,往后的半个月内,都不会有雨。
李键才刚过来,被告知自己搭自己住的帐篷,好不容易搭完,又被喊去帮忙切菜。
他过去的时候,复尧正跟何叙一起洗青菜。
他拿了菜刀和砧板过去,问复尧:“我今天来的时候,那个向导告诉我,这山上闹鬼,你们听说过吗?”
复尧专心洗青菜:“听说了。”
李键提着一颗心:“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
“万一他是骗我们的怎么办。”李键一脸担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鬼呢。”
……
何叙小声在复尧耳边说:“原来还真有这种以为干野外就能碰见鬼的傻逼。”
李键:“……我听见了。”
何叙干笑道:“听到我夸你的话了吗?”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不像我和你复师兄,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