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传说中的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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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凌云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一会儿梦见那几面大书架统统变出了一张张血盆大嘴向自己扑过来，一会儿又梦见她被一伙看不清面目的人裹挟在中间，手上被塞了一支毛笔，叫她五步做出诗来，她急的满头大汗，无论如何写不出来，最后被绑起来准备烧掉。一会儿又梦见另一个谢凌云，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坐在自己温暖而柔软的沙发上，吃着自己的巧克力冰激凌，垃圾桶里还放着几个空的薯片包装袋，桌子上还摆着半个谢凌云排了一个小时队，好不容易买来，舍不得吃的奶油小蛋糕！看到此情此景，谢凌云在梦中再也忍不住了，飞身而上，想把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暴打一顿。随之刚一扑上去，就被莫名的力量摁倒在地。坐在沙发上的谢凌云也看了过来，只见她淡淡一笑：“回去吧！从此各归其道，再不相干。”
谢凌云猛地从梦中惊醒，意犹未平，什么叫“各归其道，再不相干？”我给你留下了电视电脑电冰箱，火炉风扇大空调，薯片蛋糕冰激凌，存款现金小首饰，你给我留了什么？几柜子书，一箱子信？一堆摸不清楚头脑的人际关系？只恨这个梦太短，没来得及破口大骂。现在已经不能骂了，谢凌云在心里默念了几句nmp，抬头看向担忧地望过来的轻红，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脸色都发青了，哪里是没事的样子，轻红捧来一杯温水，服侍谢凌云喝下，“可是魇着了？快喝口蜜水压一压。”
谢凌云喝完水，感觉好受了一些。这个妹子……咳，这个男孩子好温柔啊，现代这么温柔体贴的男孩子可真不多见了。但看着眼前之人戴着的小绒花，穿着的小裙子，还有那清丽柔弱的脸蛋，温柔轻柔的动作，谢凌云感受不到美，只觉得心里莫名尴尬。虽然，轻红十分温柔体贴，可果然还是得找个时间把身边人换成女孩子比较好，哪怕高一点，壮一点，黑一点，那也是帅气的女孩子啊！
谢凌云把碗接过来，一口喝干。刚刚人还有些迷糊，就着别人的手喝水就算了，既然清醒过来，这样就总觉得别扭。
“我睡了有多久了？”
“不过一个时辰。”轻红柔柔地笑道，“还早呢，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谢凌云略一犹豫，决定忍痛离开温暖的被子，“不必了。”她一起身，轻红就为她重新束好头发，谢凌云刚要起身，就被轻红喊住，“小姐，您的衣衫皱了，请等一等，容奴婢为您拿套新的来。”
谢凌云低头一看，果见得衣衫下摆皱了。可是……要换衣服。这让谢凌云很是坐立难安。见轻红拿来一套月白色绣着兰草的大袖长衫，心里又略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换内衣就好。看来，学习怎么自己穿好衣服也得赶紧提上议程了。
轻红取来的，不仅是外衫，还有配套的腰带，香囊，玉佩。穿戴好之后，谢凌云觉得自己焕然一新了。
“我去书房。”谢凌云开口道，“轻红，你替我将阿实叫来书房，我有事找她。”
说完，谢凌云根据昨日的记忆，往书房行去。也不知是谢凌云天资聪颖学得很快呢，还是这个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谢凌云如今缓步走来，再不会轻易被衣衫绊倒了，穿起木屐走起路来也是稳稳的，配上谢凌云周身气派，倒真有一种不急不慢，胸有成竹的名士气度了，看上去颇为唬人，这让谢凌云有些沾沾自喜。只是快步走，谢凌云还不敢尝试，生怕到时候摔个大马趴，那到时候脸可就丢大了。
谢凌云坐在书房里开始读书，书才翻了十余页，阿实就来到了房中，又帮助谢凌云巩固了一遍古代礼仪，谢凌云开口道：“坐。”
阿实坐在了矮几另一侧的蒲团上。
“昨日的《三论通解》读得如何了？”谢凌云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道。
阿实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红色：“阿实天资驽钝，昨晚上……堪堪读了一半，其中更有许多真意未明。”
生怕阿实转口请教什么《三论通解》的问题，谢凌云赶紧截住了话头，毕竟别说什么《三论通解》的真意了，《三论通解》里写了什么她都不清楚。
“罢了。”谢凌云叹了口气，正色道，“你业已学到《三论》，已是不错。我今日唤你过来，是想问你——你是否有志出仕？”
阿实听到谢凌云夸她不错，心中已然十分喜悦，而后猝不及防听到谢凌云后一句，她更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一下子直起身子，直直的跪在蒲团上。过了一瞬，方才发觉自己失礼了，才又回到跪坐的姿势。倒把谢凌云下了一跳，毕竟阿实身材高大，猛地跪直身体，给人的压迫感很是明显。
谢凌云问这句话是故意的，这一两日的观察，谢凌云对这个世界也多了几分线索。像阿实，和原主关系较为亲昵，还读过书，读得还不是启蒙类的书——谢凌云虽然没看过那本借出去的《三论通解》但昨天，她还是翻了一下《三论》的。《三论》主要写的是文、道、政三方面的内容，内容确实……有点难。总之，不是个一般下人能读的。谢凌云觉得这个阿实，可以成为她了解这个世界的新突破口。
阿实一坐回去，心里的激动也平息了一大半，脸上激动的红晕也消散了不少，她有些拿不准谢凌云所说的究竟是不是她所了解的意思。她踌躇着开口道：“出仕……不瞒您说，如果能出仕，我……我当然是再愿意不够的了……只是你知道，我家的情况……”
见阿实有些支吾，谢凌云也不由有些心急，你家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你家到底是太穷？还是长辈犯了事儿？你倒是多透露一点干货啊，你这叫我怎么接话？
谢凌云面上一派淡然：“你家之事，我自然知道，我想问你，你，想不想？”
看到谢凌云平静淡然的面容，坚定睿智的眼神，阿实心头一热，不由哽咽出声。
怎……怎么还哭上了？难道真是长辈犯事那种？这种情况就不太好处理了啊！谢凌云有点儿发愁。
幸好，阿实并没有哭多久，她不过是稍一哽咽，又用力用袖子将泪水擦干了。
阿实猛地站起身来退后三步，拜倒在地，“小人祖上原为太原陈氏旁支，前朝自隆庆之乱以来，太原陈氏南渡江宁，唯留我曾祖母一脉留在北方，而后礼乐已崩，衣冠尽毁，不复士族身份已四十余年。每思此事，实为痛心，若蒙得谢大人举荐，使我入得考评，得复先祖荣光，实愿终身为使君驱使，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快快请起！”谢凌云赶忙起身，将其扶起，“你我相处良久，在我心中唯有姊妹之义，实无尊卑之别，驱使二字，切莫再提！”两人再次坐了下来。
这下子，谢凌云终于明白这个时代所处的大致背景了，应该近似于原本历史上的魏晋时期，根据陈实所言“举荐”、“入考评”大致应当是相当于察举制或是九品中正制的混合体。根据陈实的表现，士庶差别只怕是相当大，而自己，应当身在一个一流世家，甚至顶级世家之中。
陈实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发问：“谢大人有何事吩咐？莫非……”她也不知道的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吞了一口唾沫“莫非……您要抬举我，让我去牵制陛下手中的陇右一系？”
嗯？等等，这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跳到政治斗争了？你一介寒门，怎么去牵制？就算你祖辈是太原望族，太原不是关中吗？和陇右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太原不是我记忆的太原，陇右不是我印象中的陇右？谢凌云有点慌。但她经过这两天的磨砺，已经有了一颗钢铁般的心脏，她淡然开口，“如今诸事未定，何必想这许多？”
陈实一听，羞愧道：“是我孟浪了，实在是……陛下最近两年，于陇右提拔旁庶，打压世家，我以为……”
“……”这陛下已经开始扶持寒门打击世家了？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太妙啊？结合上辈子历史发展，想想前两日这身体母亲的态度，谢凌云决定再试探一下。于是谢凌云微微颔首，用一种平静舒缓的语气说道：“陛下自有倚仗。”
“那可不是。”陈实心有戚戚，“若非崇明之变，陛下组建了陇右军，击退北羌六百余里，坑杀俘虏五万余人，携威而返，朝野震惊，又逢废太女与诸王女争立，陛下尽杀诸王。不然以陛下的身份，何以当立？”
谢凌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组建军队！击退北羌！坑杀俘虏！尽杀诸王！她虽然知道历史上世家门阀的衰落，多是由动乱使得军权旁落造成的。可……可这……这……这么狠的吗？北羌应该是个少数民族吧？古代人口应该不够多吧！光是俘虏就坑杀八万，北羌……还有人吗？这绝对是打残了啊！而历史上坑杀俘虏这种违背道义的事情，一般不是都要找个将领做背锅侠吗？至于尽杀诸王……这皇帝是个丝毫不顾忌名声的狠人啊！谢凌云就想问问她妈，是怀着怎样的一种精神要去朝堂找陛下“说道说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传说中的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