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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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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瑞去了曾家堂没有看到曾桐他们几个,就去了曾桐屋里,问了管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并且昨天晚上也没回家。
如果是平时,曾瑞会想他们可能是去了司马家,毕竟他们老这样干,去江夏玩儿,晚了就会住在司马家。但是今天情况不同,颜明也不见人,难道是他们把颜明也给骗去了?
曾瑞有些担心,毕竟颜明一个女孩子,外面又比较混乱,不过他对曾桐的行事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只是嘱咐了下面的人,如果看到曾桐,马上叫他来见他。
曾桐并没有同哥嫂住在一起,成年之后他一直住在曾家的另一处房宅。
虽然没跟哥嫂住在一起,但是相聚不远,曾桐时常来哥哥家蹭饭吃。
司马竺则遗传了父母好游历、爱玩乐的性格,虽然幼时受惊,言语少,但性情天然,无拘束、喜玩乐,也总能想出超人意料的玩法。曾桐有时候也勉为其难的陪着他,一般去江夏就会在司马竺家住。
司马家在司马竺父母没有去世前,也是江夏的大家,并非其家大业大,而是文化大家,他爷爷司马珉是江夏有记载以来第一位进士,而第二位进士也是他们家的,就是他父亲,母亲也是名门闺秀,所以他们家就成了江夏文化界的领袖。
他爷爷进士及第后本来是在开封做京官的,后来因牵扯朋党之争,被贬官外派。虽然有朋友能帮忙将他调回京师,但是他爷爷因厌倦官场斗争,后来找了个理由带着家眷、仆从回乡办起了学堂,过上了半隐半仕的自在日子。可以说曾经江夏一半的读书人都出自他家的师门。
可世间之事,瞬息难料,司马竺幼年时,他父母带司马竺外出游历西北之域,不幸遇到西夏军匪劫掠,父母被害,司马珉因丧子之痛而渐痴呆,家里的叔伯也因能力不济,导致学堂没落,家族也开始落败。此后司马家在江夏,也只有个别有心的读书人才会记着,时而拜访一下司马珉老先生。
司马竺就是在父母被害的时候认识的曾桐,他被曾桐父亲救下,带回了江夏。之后的司马竺变得孤僻寡言,内心敏感,只跟当时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曾桐说话,并且见了陌生人就会惧怕。索性曾桐的父亲和司马家的人商量让司马竺在曾家生活。
就这样司马竺成了曾家的另一个孩子。
因为颜明的伤势不能经受舟车劳顿,所以曾桐打算让颜明先住到司马竺家,自己和司马竺回去,也不打算告诉曾瑞实情,让他担忧,就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等颜明伤恢复些再带回江夏镇。
曾桐和司马竺商议好,走之前还是得去杨随文和吴蒲津去道个别,毕竟要不是他俩,他们也不可能安然回家,然后将颜明接到司马家。
不过,颜明的伤是他们目前最放心不下的,一则是伤很严重,一不小心就会恶化,再就是因为她女孩子的身份,到了司马家也不能说随便找个郎中来看。想到这里曾桐也很忧心。
司马竺突然想到了什么,讪讪的看向一脸认真听他们商议的颜明,道“颜明,你……,你伤是榕月小姐给你医治的呢!”
颜明先是一愣,随后就听出了司马竺不怀好意,说道“嗯,榕月小姐,她是个好人,我这等草民竟有幸得到将军之女的救治,实乃万分的幸运”
司马竺接着道:“你不会暴露了吧?”
“暴露?什么叫暴露了嘛,我又不是间谍”颜明微嗤道,“我……”
说到这里,曾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过,那能不能让榕月小姐帮颜明医治呢?她也最知颜明伤情”,说完曾桐又自顾说道“不能,她是将军的女儿,不是我等贱民能叨扰的”
司马竺镇静而又带有自我肯定的语气道“你不了解榕月小姐,她会救颜明的”。
曾桐听了道“话虽如此,可我从未和这些达官权贵打过交道,要我去面对和江夏的家族农户,我都能摆平,可吴家这种高门之家,我不知如何开口求人”
颜明听着哥哥们一言一语,心底竟不知名的泛起一阵怅然,心中自叹命运的无穷变幻与茫茫时空中里的巧合机缘,想到自己如果在21世纪,现在可能在北京的某家医院躺着了吧,不,自己根本就不会受这样的伤,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或许是这个时空想要留给她的印记吧。
曾桐几次在内心说服自己,但是心里的预演每每到要向榕月小姐请求帮助时,就退缩了。
曾桐纠结着,说道“算了,颜明,你自己努力点吧”
司马竺几乎是忍笑道“努力点……,二哥是说让颜明自己努力痊愈么?”
颜明听到这里,心神从胡乱的臆想中恍然挣脱,连忙说道“不,不,这事不能麻烦榕月小姐”
她想,可不能让榕月小姐来给自己医治。
其实她的内心有种小小的抵触,她也很矛盾,虽然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病态的样子,再有上次采花灯时醉酒酣睡的样子,再看榕月小姐博识有才,高门富贵,现在还救了自己一命,来自这样高高在上者的怜悯,会让她很不自在,或者说,可能榕月小姐并不情愿呢,这种勉强,何必呢!
何必勉强别人,她最见不得这种别扭了。
颜明又道“司马竺,你可以帮我在医馆配几贴药,让府里丫头帮我换着就行,我现在都觉得好多了”
曾桐和司马竺觉得这样也行,倘若有问题了,再请医师,到时候其他也就顾不上了。
曾桐和司马竺一同去拜别了杨随文和吴蒲津,临走时,杨随文告诉曾桐,如果他想参军报国,就直接去找他。曾桐之前从未想过要参军,一心只想过好眼景,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不过经此一事,他真切的感到了这个国家的忧患,对于江夏能有眼前的安宁,在心底更加敬佩起吴玠将军,听杨随文如此说,他心底里竟有了一些考虑,附和着说了声“是”。
曾桐让司马竺先留在江夏县照顾颜明,过两日再回江夏镇,自己则先回去跟哥哥解释一下。至于颜明留在司马家的理由就是,司马珉老爷子很喜欢颜明,想留她住几日,颜明也想陪陪老人家,再就是跟着老人学习知识文理。颜明虽精通算术,但是识不了几个字,所以这个理由算是能说的过去。
司马竺收拾了颜明的东西,准备好了搬去司马家。
按着时间,吴府的丫鬟又给颜明送来了药,颜明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性接过药碗,一口接一口的喝下了苦涩的中药。
午后司马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司马竺和吴府丫鬟一同将颜明扶上了车。
早春的阳光,穿透力没有那么强,向西的街道,留了一路朦胧的光影。
司马家的宅子是在江夏县的西南偏街,门口正对着小巷街道,几颗老桉树木叶相连,排起一排将院子和街道隐逸,先是能看到临街那面,一面灰色高墙,墙面还粘附着几缕倔强的不知名的藤曼植物,高墙的地桩也起着一层年代感十足的墨绿青苔。
司马家并不与这里其他高墙大院似的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反而在的桉树辉映下给人一种拙朴静谧、灵动雅致的感觉。
进入宅内,绕过影壁,庭院青砖铺地,两旁各式盆景修剪打理的很有意境,花器、假石运用恰到好处,即使在资深园林爱好者看来,这也是上乘作品,两棵松树盘根错节在砖石砌成的花坛里呼应的相得益彰,树下的空地竟被种上了各类矮株苗阔叶蔬菜,反而巧妙。步入中堂,堂前高坐是两张雕花楠木椅,墙上一幅古画卷,画中山水恣意随性,却让人心中有大开大合之感,虽有开篇之言,却未有提名和年份标注。
颜明自是要先随司马竺拜见司马珉老爷子,穿过厅房,后院的右角有个亭台转角,过了转角,又是一处开阔的假山鱼池,走过鱼池绕过假山,看到一处简明的房舍。
敲门而入,内设极简,高矮错落的书架,摆放着整齐繁多的书文,司马珉正坐在对着鱼池的窗边眯着眼睛读书。
旁边就是他坐了半生的书桌,上面的熏香,正冒着青烟打滚儿着的腾上空中。
颜明见到司马珉,向司马珉作礼道好,司马竺亦作礼,请爷爷安好,司马珉收起了手中的书,回眼望着两人。
颜明虽然第一次见司马珉,但心里就是喜欢这个老头了。他有点像她大学里教马哲的老教授,除了他多出来的那搓胡子,心里也莫名对这老头很亲近。
司马珉见到司马竺和颜明,不悦的说道“你们不闯点儿祸,都不晓得回家,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个老人家呢”。
司马竺笑嘻嘻的上去环住司马珉,嬉笑道“那我以后就多闯点祸,好不好?爷爷”
说完司马竺赶紧又松开爷爷,抓着颜明的手说道“之前跟你说的,颜明,最近这段时间就让她天天陪你,好不好?”
司马竺说完他看着颜明脸色有些不好,就又赶紧说道“但是呢,他要好好休息,我跟你说过的,他被人打了,要养几天的,我就先带他下去休息了,我今天陪你吃晚膳,安顿好颜明我就来陪你”
司马珉又翻开了书,眯着眼睛找到之前看的页码,回道“可以”。
司马竺扶着颜明到客房休息,然后又叫来府上两个机灵的丫头,嘱咐接下来的几天就由她们来照顾颜明起居生活,将自己在府里备着的衣服拿了两套过来给颜明。安排好这一切后,他又急急上街去医师那里拿疏通血脉和消炎镇痛的药剂,再嘱咐医师每隔三天向司马府送一副外敷的刀伤药。
做好这一切,又赶紧去了司马珉老爷子那里,准备陪老爷子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