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夫郎》宋夫人

9、李二狗

　　吃完饭，李沐阳有些呆不下去了，宴青禾却不放他走。

　　“你走了谁伺候我沐浴？”宴青禾这么说。

　　半推半就，他便留下来了。

　　叫了热水，将宴青禾推到浴室，李沐阳站在宴青禾身后，小心翼翼褪去她的衣物。

　　将玫瑰花汁倒进浴桶里，他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她身上有伤，不能泡水，李沐阳只好将帕子打湿，拧干后为她擦拭。

　　心无杂念，仿佛最虔诚的教徒在膜拜自己的神。

　　冰凉的手指不小心划过她的后背，酥酥麻麻，宴青禾激动地打了个哆嗦。

　　那双手一直在往下，理智告诉她该停下，心底却有什么在叫嚣...

　　停下来，快停下来...

　　她握住了李沐阳往下的手，声音嘶哑，“可以了，我自己来。”

　　“你身上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别...”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欲念，仔细听，甚至能听到一丝祈求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间停留在温澜帝卿来的那一刻，他在门口站了会，面无表情。

　　这是他没见过的宴青禾，他不甘心。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做些什么，转身走了。

　　除了夜色，没人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来过。

　　采月在身后亦步亦趋，公子心情明显不好，他不敢靠的太近。

　　温澜帝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没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出来时，又像个没事人一样。

　　采月恭敬地递上了一碗雪燕银耳汤，温澜抿了一口，敛眉，“明日去买只兔子回来，和小四差不多大的。”

　　又吩咐道，“再去私库里把《棋经十三篇》找出来，等他们动手了，就去请宴青禾过来品鉴。你亲自去请，找几个稳妥的人抬她过来，别伤着她了。”

　　采月心里诧异不已，主子这是打算插手了么...

　　脸上不敢表现出什么，一一应了。温澜挥了挥手，似倦了般。

　　*

　　李沐阳突然发现自己人缘变好了，先是针对自己的白术青栀他们愿意同自己说话了，然后是辛夷，他发现李沐阳饭量大，每天都会偷偷塞给他几块糕点，李沐阳快感动哭了。

　　他现在可是这西院里除了宴青禾以外最受尊重的人！谁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叫他一声二狗哥。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宴青禾宠着自己，所以别人都愿意给他脸面。这份宠让他觉得宴青禾对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他也乐意更精心地伺候宴青禾。

　　又到了练字的时候，他本来不想练字，但是宴青禾说，要是他能把字写好，她就收自己当近身小侍，为着这个，他卯足了劲练。

　　他缠着宴青禾每日花一个时辰教自己练字，这一个月来，颇有些成效，最起码，他的字端正了不少。

　　不仅如此，宴青禾还逼着他读书识字，期间，被那个温澜公子看到了。

　　他还记得那位贵公子打量了自己半天，最后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眼神。他真羡慕温澜公子，自己怎么学都不及他十分之一。一想到这个，他就有些丧气。

　　因为心绪不宁，写的字又飘忽了些，糟了！他抬头，果然看到宴青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还记得不专心的惩罚么？小兔子。”

　　他讷讷道，“好姐姐...”看着宴青禾享受地揉着自己的头，他的脸烫的不行。

　　是的，宴青禾有两个嗜好。

　　一是揉自己头，二是找着由头逼自己叫她好姐姐，字写坏了要叫，书读错了要叫，伺候不周要叫，她心情不好也要自己叫着哄她。

　　每次叫完他都觉得无比羞耻，可是他要是一天不叫，宴青禾都会生闷气。

　　而且她每天都要揉自己头，李沐阳发现自己每天都要掉好多头发，他要是被宴青禾薅秃了怎么办，对方肯定不会负责的。

　　要是如儿在就好了，他祖上是御医，肯定有生发的法子。

　　对了！如儿！他就说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李沐阳有些心虚。

　　好容易捱到宴青禾午休，他才跑出来，到处打听。

　　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还是辛夷给自己出主意让他去找温二管家问问。

　　温二管家的住处有些偏但是也好找，东院下人住的院子里最好的那间就是了，温澜公子看重他，给了他一个独立的小院。

　　李沐阳顺着青石板路走了会，过了沁湖桥，顺着辛夷给自己指的路走去，期间问了几次路，七拐八拐才找到温二管家。

　　他去的时候温二管家正喝着茶，小啜了一口，吹了一口茶汤，两撇小胡子快飞起来了，看样子甭提多美。

　　一听李沐阳跑来问府里有没有个叫如小花的小侍，脸色有些古怪，“有是有，他现在在干活呢，你顺着厚德路直走就是了。”

　　李沐阳不知道厚德路在哪里，顺着温二管家指的方向，问了好几个小侍，个个都面色古怪。

　　李沐阳最后还是找到了如儿。

　　他面前放了些奇怪瓶子，中间饱满，瓶口狭长，看起来很像...夜壶。

　　难怪个个面色都那么奇怪。李沐阳浑身一震。

　　“公子！”

　　如儿看见李沐阳一副见了亲妈的表情，饿狼般扑上来，老远就能闻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李沐阳后退一步。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碰到自己，李沐阳捡了根棍子，在如儿往自己身上扑的时候戳了戳他，不让他靠近自己半分。

　　一脸嫌弃，“你好歹是本公子的贴身小侍，怎么混的这么惨。”

　　如儿嘤嘤嘤假哭，“本来管家看人家长得好，让人家去伺候温澜公子，结果公子嫌人家话多，吵，又让人家去厨房帮忙，厨房的师父说人家吃的多，死活要把人家赶走，最后只有倒夜香的小白不嫌弃我，所以人家只能去倒夜香了。”

　　“公子你呢，你是不是过来接我一起回府的？我就说嘛你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李沐阳不满的戳了戳如儿，一脸骄傲，“说什么呢，你家公子现在可是宴青禾最宠爱的小侍，谁见了我不叫我一声二狗哥哥。”

　　又炫耀似地讲了些宴青禾的事，如儿便放心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呀，如儿真为公子高兴。”

　　“看到公子进展不错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府去了，倒了这么多天的夜香倒得我心神恍惚，呜呜呜”

　　说完又要往李沐阳身上扑，李沐阳赶紧后退一步，十分嫌弃，“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吧，记得和母亲说我很好，对了，再帮我找找生发的药，老被宴青禾薅也不是个事。”

　　主仆二人说了会子话便分道扬镳了，一个回西院，一个准备收拾就去跟温管家辞行。

　　*

　　李沐阳才走到沁湖桥旁，白术急匆匆过来寻他，“还好你在这，温澜公子说要把那只宝贝似的兔子送给宴小姐，让你过去东院第右边二个房间里去拿。”

　　不等他反应，推着他便去了。

　　远处，一双古井般的眸子目睹了一切，嗤道，“宴青禾就看上了这么一个蠢货？真没意思。”

　　李沐阳很奇怪，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什么人，直到推开了兔房，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便直觉不好。

　　还没退出，却被人拿布堵了嘴，一把捆住。

　　有人在他身后说，“长点记性，下辈子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

　　不该碰的东西......是什么？

　　*

　　如儿正和温二管家请辞，看到温澜公子院里的小侍急匆匆跑来，附在温二管家耳边说着什么。

　　他耳朵灵，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二狗，胆子大，兔子，死了”之类的话，心下一跳。

　　温二管家走后，他赶紧跑去东院打听。

　　素来和他交好的小白说，“西院宴小姐身边的一个小侍，叫什么李二狗的，仗着自己得宠，不知怎么的，跑来毒死了公子最喜爱的兔子，这下，正被采月哥哥打呢。瞧那仗势，怕是要被打死了。”

　　公子，要被打死了。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不管小白还在说什么，他拔腿就往西院跑。

　　快点，要快一点找到宴小姐。

　　只有她才能救下公子。

　　＊

　　温澜今天穿了一件古烟纹碧霞罗衣，腰上随意挂了块上好的暖玉，面上戴了块抹额，眉心处镶嵌了一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很是珍重地用玉冠将头发束起，只两颊各留了一束，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风流倜傥，贵不可言。

　　宴青禾看出他用心打扮了，不知其意，只沉默着看书。

　　温澜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右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宴青禾，或是摆弄茶杯，或是打开香炉，拿玉做的手添上两勺香料。

　　突然，他倾身向前，在宴青禾诧异的眼神里摸了摸她的发，将她细碎的额发拢至耳后，神色自若，“乱了。”

　　而后，并不离开，贴的更近了些，近到炽热的呼吸喷到了宴青禾耳朵上，酥酥痒痒的，仿佛情人在呢喃，“你还是第一个让本殿做到如此地步之人。”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顺手替他拢了拢衣领，又坐会了原位。

　　要不是脖子上的痒意提醒着宴青禾，她都觉得这只是场幻觉。

　　对了，脖子怎么会这么痒呢，她挠了挠，并未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