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夫郎》宋夫人

5、温宴结盟

　　两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药喝完了，宴青禾松了口气。

　　怕她无聊，温澜给她拿了两本书，一本是《策论》，另一本是《治国》，他观察过，宴青禾经常看这两本书。又怕她嫌闷，替她开了窗。

　　春光明媚，微风在竹叶上跳舞，风也是懒洋洋的，吹的人心旷神怡，府里的柳树刚抽了芽，老枝丫上发了很多嫩绿色的芽，看着很是可爱。

　　多么好的天气啊，春光，美人，他不信自己拿不下宴青禾。

　　温澜特意打扮了一下，只扎了一半头发，上面用檀木簪子挽着，下面的发随意披散着。描过眉，又用了些口脂，五官看起来更加精致了。他本来就生的好，稍微打扮一下，再着一身红衣，烨然若神人。

　　他有些期待宴青禾见到他的反应。

　　还没门便朗声道，“宴青禾，我舞剑给你看吧。”

　　卫国贵男多好琴棋书画，他独好书剑，其他的只是略懂。

　　他知道自己舞剑的样子好看，高贵似骄阳，他不信宴青禾看了不会心动。

　　但是宴青禾只是扫了眼屋子，“空间太小，你施展不开。”

　　“没事啊，我就在窗子那里舞给你看。”他锲而不舍，不管在哪里，只要能舞给宴青禾看就好了。

　　宴青禾面无表情，“我不想看。”说完也不看温澜，随意翻着书。

　　温澜一把抽过她手中的书扔在地上，怒极反笑，“宴青禾，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本帝卿讨好？”

　　“小作一次我当是情趣，别没完没了，本殿没那个耐心哄着你。”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知道这话伤人，他明明不这么想的。

　　他只是有些不开心，并没有想让宴青禾难堪。

　　皇族中人每个人都有面具，有人用温和掩盖自私，有人用明媚掩盖阴毒，他只是习惯用跋扈来掩饰自己。

　　宴青禾定定地看着他，一身红衣，当真是骄傲肆意，也笑了，“我当然知道帝卿与我云泥之别，烦请殿下将我送回去，从此天高海阔，互不打扰。”

　　“你！”温澜恼怒地看着那个上一秒还鲜活，下一秒却变得跟个木头人一样的人，“你这个骗子，明明答应过对我特殊，现在又一副冷淡的样子。”

　　温澜帝卿何曾做过这么一副小男儿的神态，他只对宴青禾做过。

　　他在心底暗示自己，他只是为了让宴青禾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

　　宴青禾实在有些头疼，她扶了扶额，叹气道，“殿下，青禾听闻优秀的驯马师在驯服野马时总是会先亲近它，等到它习惯抚摸，习惯亲昵，习惯温柔后，再远远地疏离它，这样，再难训的马儿都会听话。”

　　“殿下一定很会驯马，可是青禾，却不是野马。”

　　根本不给温澜辩白的机会，宴青禾一口气说下去，“殿下的喜欢，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演给自己看的喜欢，殿下不喜欢青禾，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不喜欢么，他在心底一遍遍问自己。

　　“青禾已经心有所属，还请殿下不要在青禾身上花心思。我知道殿下并不是鲁莽之人，你故意打伤我，将我困在这里一定有别的目的。”

　　“不如我们开诚布公谈一谈，殿下觉得如何？”

　　玉质香炉里的檀香静静燃着，有一瞬间的静谧，温澜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表情。将锐利的眼神收起，收敛了面上的轻佻肆意，挺直着背，如上了鞘的宝剑，温和从容。

　　这才是温澜帝卿原本的模样。

　　他就知道自己做出小男儿神态一定会露馅，宴青禾何等精明，怎么会看不穿自己的伪装，她愿意陪着自己演恐怕也只是想看看自己打的什么算盘吧。

　　微微叹了口气，“一看到你，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我们是一类人，怎么会看不穿对方呢。那么，我们便先谈交易吧。”

　　“如你所知，巫师大人算出五年后天下将易主，是天下，不是褚，卫，秦，宋任何一个小国。卫国不介意天下易姓，只是想要一份从龙之功。”当然，还想行使诸侯国权利，这话他现在并不打算说。

　　宴青禾指腹摩擦着兵书，“如果巫师大人没算错的话，我答应。那么你呢，你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不要骗我说没有，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收复卫国，谁来和我谈我都不会拒绝。你一个帝卿，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只为了给我传话？”

　　她果然猜到自己有所求，温澜心里竟有些隐秘的欢喜。他虽然不擅琴，也知道曲高和寡之意，隐约觉得世上竟有另一个人懂自己。他微微一笑，“卫国希望我嫁给你，我也想嫁给你。”

　　“殿下曾见过我？”宴青禾诧异道。

　　“未曾。”

　　“殿下对青禾一见钟情？”

　　“你这么弱，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温澜迟疑道。

　　“既然殿下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么想嫁给我？”

　　“我想嫁你还不是因为你会是天下之主。”温澜反思，如果天下之主不是宴青禾，他也愿意嫁吗。

　　宴青禾松了口气，还好这刁蛮帝卿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如果为了利那还可以谈。

　　“我想做你的凤君”，温澜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想要权。”

　　“宴青禾，凭什么男子天生就得依附着女子，凭什么男子就得被困于后宅之中，生儿育女，勾心斗角。凭什么女子可以三心二意，而男子只能和别人争一个叉烧，我不服，也不愿，我想帮助儿郎们立起来，所以只能做你的凤君。”

　　“别，”宴青禾赶紧叫停，“我答应给你权。”

　　只要温澜帝卿别缠着她，他要什么都行。

　　“你竟然就这么同意了？”温澜有些诧异，他以为哪怕成为宴青禾的枕边人，说服她接受这个观点也要下很大的功夫。但他何等聪明，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真羡慕你心里的那人，你竟甘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心里却有些苦涩。

　　“我现在彻底信了巫师大人的预言了，宴青禾，你是不是早有此心，我似乎有些喜欢你了。”

　　“故意将你打伤是为了和你培养感情，并没有别的预谋，抱歉。”温澜神色郑重，道歉道的很有诚意。

　　只是宴青禾听在耳里，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温澜帝卿八面玲珑，一颗七窍心，怎么追女人的手段这么奇怪，不是威胁便是一顿打的。

　　宴青禾眉头一皱，打断了温澜，“殿下？恕我冒昧一问，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手段是谁教给你的？”

　　“怎么了？”温澜总不能说自己是从话本上看的吧，堂堂帝卿，于情事一窍不通说出去多难堪，更何况他觉得那些话本上说的也没错啊，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打到她喜欢为止。

　　宴青禾瞄了一眼温澜帝卿变幻莫测的脸便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温澜帝卿肯定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书。

　　还痛着的胸提醒她，慎言。

　　她扯开话题，“殿下能否将小四抱来，这是我送给心上人的礼物，殿下拿着不适合。”

　　温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只兔子很合我眼缘，不若将它送给我吧。”又觉得自己这话很容易令人误会，改口道，“我拿别的兔子和它换，怎么样。”

　　宴青禾正色道，“不行，小四是小四，别的兔子是别的兔子。殿下不要闹了。”

　　温澜帝卿觉得委屈，“我哪里闹了，我只是想要只兔子而已。”

　　“宴青禾你个小气鬼，本帝卿才不会把小四还给你呢。”

　　宴青禾扶额，又来了，男人真善变，前一秒大家都是理性的成年人，喝喝茶，谈谈国事多好。下一秒，又成了要人哄的宝宝，还是自己的李沐阳好，温柔大气，从不让她烦心。

　　温澜帝卿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一面对宴青禾，他就变成自己以前最厌恶的那种男子了。

　　*

　　温澜和宴青禾为了只兔子闹翻了。

　　这事传采月耳中，他沉默了一会，道，“主子，您喜欢兔子的话奴可以去为您买来，买多少只都行。天下的兔子不都一样么，何苦为了只畜生惹宴小姐生气。”

　　“当然不一样，”温澜宝贝似地将小四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这可是宴青禾送给心上人的兔子，其他的兔子怎么能和它比呢。”

　　“公子，您不是不喜欢宴青禾么，更何况这只兔子对宴小姐而言意义不同，您抱着会不会不太好啊。”采月小心翼翼地问。

　　对啊，自己不是最讨厌她那副温吞的样子么，就算刚刚和解，也是因为宴青禾懂自己，愿意给自己翱翔的天空而已，他以为那只是知己之情。

　　可是怎么就非要这只兔子不可了呢。

　　心，剧烈地跳动，有什么东西，在渴望，在叫嚣。

　　他根本控制不住。

　　“是啊，我为什么一定要那只兔子呢？”声音里有些迷茫。

　　“我的心一定是坏掉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呢喃。

　　温澜帝卿不知道的是，驯养是一个相互的过程。

　　他没有驯服马儿，自己却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