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夏》鱼盈盈

8、8 顾夏如约来

　　顾夏如约来到了望尘，边在身着汉服的服务员的指引下走过小桥流水前往包厢边感叹果然是人均500的地方，布置果然精致。服务员轻轻打开包厢门，只见一个男生已经坐在桌前。门一开，他也抬头向门口看来。
　　什么情况？不是杨游舟啊。顾夏后退一步，朝门旁看去，那块精致的小木牌上确实雕着青玉二字，虽然龙飞凤舞些，但辨认还是好辨认的。顾夏忙掏出手机，翻出杨游舟发给她的信息：今天晚上5:30，淮州路69号望尘小筑青玉包厢见。顾夏将手机举向服务员：“请问……我们有没有走错包厢？”
　　服务员微微笑着：“没有的呢。”
　　所以，地点是对的，人为什么是错的？顾夏再往包厢内看去，那男生朝顾夏轻轻的点头示意。在门口僵持颇显尴尬，顾夏谢过服务员，进入包厢。
　　朝着座位走去的过程中，顾夏突然想起了上一次见面时杨游舟未说完的话：“其实我有个朋友，他很不错的。要不要···”。
　　顾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突然的痉挛。不对，那不是心脏的痉挛，就是疼，疼的像抽筋了一下。有必要吗？其实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啊，不对，上次你就想告诉我了，只是被我打断，这次又被我厚脸皮贴上来。你只是挑了我不能拒绝的方式罢了。
　　那个男生大概也是想解释一下，便说道：“杨游舟他们堵在了路上，一会就到。”
　　“啊，哦”顾夏反应过来，“好的”。他们？所以还有别人？所以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杨游舟是怕跟自己两个人吃饭太尴尬了所以又叫了朋友吗？这里是四个位置，所以除了杨游舟之外应该还有一个朋友吧，顾夏拉开男生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顾夏坐下后反思了一下自己果然是太容易因为杨游舟而情绪波动，不够理智了。
　　男生像是没有看出顾夏一下一下的情绪转换，替顾夏倒了一杯水。
　　顾夏说了声谢谢，端起水小喝了一口。
　　随后，两人相对无言。
　　顾夏不知该说什么。对面的男生泰然处之，也完全没有要打破安静的样子，只是端坐着。
　　等等！这个男生，有一点面熟。刚刚因为自己受到太大打击，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男生长什么样子。现在仔细看来，倒是有些诧异自己居然没有留意到他长的这么好看了。说到好看，江安还真是出帅哥，今天自己也在出租车上碰到了一个帅哥来着。等等！这个鼻梁，这个虽然坐着但是仍显挺拔的身姿，还有好闻的味道！就是他！因为坐出租车的时候他的头发是后梳的，还穿着衬衫，显得一丝不苟又干练，天呐不知道这个词为什么会蹦到顾夏的脑海里，就是怎么说呢，禁欲吧。眼下他换了一身休闲服，刘海虽然盖住了好看的额头，但一下子就显得年轻了很多。如果说在车上的时候他比较像一个教授的话，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学生。一样的好看，但却是不一样的好看法。
　　顾夏强烈的压抑住了想要抬起左手用手掌遮住脸的欲望，不要记得花痴，呸，不要记得我。还好，那个男生眼神聚焦到了桌上好看的插花，似乎完全没有要仔细看她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哈利路亚，尴尬气氛终于可以结束了吗？顾夏眼睛一亮，回过头去，“没关……系”。
　　这次是杨游舟，没有错了。但比起杨游舟，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在此刻却更加吸引顾夏的注意力。
　　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那个女孩子的一举一动都那么清晰的进入顾夏的眼里。
　　漂亮。
　　就像是午后暖阳一样让人一看就想陷进去的灿烂笑容。
　　因为迟到而不好意思的朝着顾夏他们吐了下舌头。
　　然后，然后她亲昵的挽起了杨游舟的臂膀
　　那双手，那双挽着杨游舟的手，仿佛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顾夏脸上。
　　尴尬吗？顾夏不知道，留下的是恍惚。顾夏依次看了看杨游舟、那个女孩子还有那个尚不知道姓名的男生。她的心思，好像被放在40摄氏度的太阳底下，灼热着被一览无余。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餐，究竟在吃什么，他们说了什么话，甚至于相互介绍的时候她都完全没有记住那个女孩子和那个男孩子的名字以及自己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公寓楼下了。啊，对了。他们吃完了饭，然后坐着那个男生的车一起回来的。他们先送她回她的公寓，然后她拿下自己的包道过别后就这样傻站在公寓门口，目送他们跟自己挥手道别。然后，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更久，站在门口的自己才醒过神来。
　　羞耻感汹涌袭来。
　　顾夏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狂奔。我要解释的。我要当面告诉杨游舟，不要这样子。即使要拒绝我，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方式。不要带着女朋友过来告诉我说，看，我有女朋友。你只需要告诉我说你有女朋友，我绝不会像琼瑶剧一样高喊我不听我不听。不用给我介绍优秀青年，这把刀不要亲手捅进我胸膛。
　　跑的累了，再也跑不动了，她坐在马路牙子上，招手叫了一辆的士。身体累了，脑子并没有冷静下来，就只想着要解释要解释，我不是这样不要羞耻心的人。
　　顾夏站在江安大学的宿舍楼区域，一幢两幢三幢……目之所及还有目不所及，每一幢都亮着密密麻麻的灯。自己要去哪里？
　　四下望去，周围是一对对从教室或图书馆归来的情侣。青春、灿烂、有无尽的活力。这才是匹配吧。
　　自己要解释什么呢？穷追不舍的人确实是自己啊。不论对方使用什么样的方式，他需要做的就是拒绝。而不论什么方式，只要不是接受自己，都难免会使自己受伤。那不如使用最有效的方式，总好过钝刀磨肉。
　　这是杨游舟的温柔。
　　可还是会难过啊。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它自己就老是要往眼眶走，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让它掉出来。周围可都是人啊。哭唧唧的说不定会被放到校园网上也不一定，那真是。
　　莫思鱼送完黄时雨他们，正准备开车回去的时候，在车后排发现了一个精致的袋子。这个袋子是那个谁，哦，顾夏的。莫思鱼见她带进了餐厅，估计是打击过大以至于忘记在自己的车上了。这三个人怎么一回事在那么一个完全不会隐藏的人的变幻莫测的表情下，自己也大概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他倒是不反对杨游舟这么做，干脆利落在某些事情上不失为优点。
　　他拿起那个袋子，袋子里是包装精美的一个礼物盒子。虽然很想立刻回家，但是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不物归原主。这份礼物既然是要给杨游舟的，顾夏没有送出去，不如就自己代劳好了。要如何处置，就是杨游舟自己的事情了。
　　他下了车，朝杨游舟的宿舍走去。在拐过一个墙角后，却在一盏路灯下，看到了礼物原本的主人。
　　她站在那里，转头看了看周围，既不往前走，也没有要后退的意思。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能清楚看到即使此刻她仍然挺直的背。
　　他其实认出了她，他是个老师，他能记得几百个学生的脸和名字。出租车上，他没有仔细看过坐在前座的女孩子，但在看向后视镜的时候，却正好撞见了一双漂亮、惊慌的凤眼。司机师傅问话的时候，他不知怎的也顺口调侃了一句。他隔着座椅都能感到前方浓浓的想要藏起来的欲望。后来在餐厅偶遇，他置身事外看她情绪此起彼伏，没有恶劣的看戏心态。此刻，再度偶遇，不禁要怀疑命运之神是否有意要将自己和这个女孩子连在一起。
　　主人既然就在这里，又何必舍近求远。莫思鱼朝她走去。越近了，那个灯光下的女孩仿佛越鲜活。起初只是模糊的看不清表情的身影。现在，她低垂的眼睑下含着的迟迟不落的泪珠，紧抿的嘴唇透出的无力倔强。
　　一步半的距离，莫思鱼停了下来。她在被观察许久之后，在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注意到了。她惊慌的抬起头，来不及收回的泪珠没有跟上惯性，终于还是顺着脸颊脱离了束缚。
　　“落在车上了”
　　“啊？哦！谢……谢谢”
　　“东西不要乱丢”，莫思鱼顿了一下：“心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