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白大褂与小西装）》朱砂化墨浓

12、第 12 章 归家

　　十月底了，气温降得有些明显了，肖景善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针织衫，围着湖蓝色长围巾，脚上是蓝色金属链短靴，去了穿风衣时那高贵冷艳的气场，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顾若水踮起脚给肖景善理了理湖蓝色的围巾，眼睛不去看肖医生
　　“过去别感冒了，穿这么少。”
　　“舍不得我？”
　　“才没有、、”
　　“哦，那就是舍得我了。”
　　“不是、、、”
　　肖景善笑了笑，拥住了顾若水，顾若水一惊，这可是在机场，忙想用手肘抵开，却被抱得更紧。
　　“我会尽快回来的，乖~”说完在顾若水的耳旁轻啄了一口，顾若水耳朵立马红了。
　　肖景善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顾若水叹了口气，眼里是快溢出来的不舍。

　　肖景善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了，在大厅听到一个兴奋的叫声
　　“姐！这儿！”肖景善转过头，肖景尧正冲自己招手。几年不见，肖景尧似乎漂亮了不少。
　　“姐，我好想你！”肖景善接住肖景尧的拥抱，好像长个儿了，以前刚到自己下巴，现在都到耳朵了。
　　“姐，你这些年为什么都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肖景尧眼圈都红了。
　　“他不欢迎我，我又怎么好回来碍眼。”抚了抚肖景尧的长发，心里想起肖云生那下了死手的一顿好打，身上似乎还隐隐作痛。
　　“姐，你知道爸他只是一时气不过，这些年来他都在等你回来的！”
　　“好了，别说了，这不是回来了吗？”肖景善对这个妹妹极为宠爱，从小就事事迁就肖景尧。
　　“嗯，我们回家吧！”肖景尧牵了肖景善的手，替她拎过行李箱。
　　六年前，肖景善大学按时毕业，却因为一个女人被肖云生打出了家门，亲情爱情双双失去，肖景善拿着病故的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去了国外，申请硕博连读，五年下来她取得临床医学博士学位，直到今天，肖景善却从未再回过香港，毕业后直接去了C市，出色的临床经验，国外著名大学的博士证书，肖景善迅速崛起，或许，还有那院长不知从哪里得知的肖景善是肖云生女儿的缘故。安又然便是肖景善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说起来并不是同一个系，但安又然却总是找上肖景善，慢慢的不想认识也熟悉了。
　　再次踏进肖家，肖景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次站在这个大门口，是被肖云生用皮带抽出来的。肖景善被打的浑身青紫，痛的麻木了，哭得那么无力，那么绝望，肖云生却只是红着眼怒吼
　　“我肖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地，永远别踏进肖家一步！”
　　、、、
　　“你喜欢那个女人你就去找她！永远别再叫我一声爸！”
　　、、、肖景善走了，走得决绝，周围没有人敢拦，发怒的肖云生不允许任何人帮肖景善说半句话。
　　可是，当肖景善浑身是伤的冒着大雨去找那个相恋四年的爱人时，得到的回复却是
　　“对不起，景善，我家里知道了，我撑不下去了。”
　　“景善，你走吧，走得远远地，别再回来。”
　　“景善，忘了我。”
　　“景善，对不起、、、”
　　“、、、”肖景善无话可说，转身在雨中跑了，绝望像这瓢泼大雨把她淹没。
　　“景善！”卓娴哭着追了上来，追了一段路，却又停了下来，蹲在那里失声痛哭。四年了，对肖景善说出这些话卓娴的心里不比肖景善好受，就像是活生生从自己心口挖了一块肉走那样痛。
　　于是，在大雨中，两个女人四年的感情，被冲刷殆尽。一个狂奔，一个痛哭，卓娴与肖景善各自悲凉。
　　六年前的回忆将肖景善的情绪渲染得有些苍凉，一段从别墅栅栏走向正门的路，走了许久。
　　“姐。”肖景尧握住肖景善冰凉的手指，冲她鼓励的笑笑。肖景善也回报一个笑，这么多年来，自己何曾不感到孤寂，何曾不想念温暖，可是，她是被赶出来的啊，又怎么有资格回来。
　　进了门，管家李叔迎了上来
　　“大小姐！”眼眶已是泛红。
　　“李叔，都长白头发了呢。”肖景善笑笑。自肖景善记事起，李叔就已经在肖家了，基本是看着两姐妹长大的。肖云生常不在家，算起来与李叔相处的时间似乎还更多。
　　“人老了，大小姐也变了啊，越来越漂亮了。”
　　“那是，我姐可是个大美人儿！对吧姐！”肖景善笑笑不说话，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似乎在看报纸。
　　“肖先生，大小姐回来了！”李叔冲肖云生道。
　　肖景善慢慢走了过去，肖云生放下报纸，抬起头，眼中没什么波澜起伏，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肖云生的激动。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亲手打出家门的女儿，心里感慨万千。这些年来肖景善的工作生活，其实他都知道，可是却并未给予任何帮助，只是冷眼旁观。直到肖老爷子八十大寿，想孙女了，才叫肖云生把肖景善叫回来，也就只有肖老爷子敢在肖云生面前提让肖景善回肖家。
　　“吃饭了吗？”有些生硬的问话。
　　“还没。”也是简洁的回答。
　　“都还没吃，就一起吧。”肖云生起身道
　　“大小姐，晚饭早就做好了，肖先生说要等大小姐一起。”李叔笑着补充。
　　“平时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吃。”肖云生解释。
　　一顿气氛还算和谐的晚饭结束，肖景尧和肖景善上楼休息。两姐妹说着悄悄话，肖景尧追问着肖景善这些年怎么过的，遇到哪些人，哪些事。肖景善一一回答。聊到顾若水时，肖景善手机震动了一下
　　“肖医生，到了吗？吃过了吗？”
　　肖景善笑笑回复道“到了，已经吃过晚饭了。”
　　看肖景善嘴角上翘的回复信息，肖景尧八卦兮兮问道
　　“姐，谁啊？”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那个经理？”
　　“对。”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她！看看什么人能让我姐沦陷。”这边短信又过来了
　　“肖医生，我妈说要我把喜欢的那个医生带回去给她看呢、、、”
　　“嗯，那就给她看吧。”
　　“你不介意吗？”
　　“只要你不怕。”
　　“肖医生、、、”
　　、、、肖景善还耐心的回着短信，肖景尧却不满了
　　“姐！有了媳妇忘了妹啊~”
　　“你啊、、”肖景善放下手机继续陪肖景尧聊天，短信却也照回不误。
　　“姐，这些年为什么不回来看看？真的是因为和爸置气吗”
　　…肖景善沉默了半晌，不知如何作答。要说恨肖云生，是恨过的。刚被赶出来那一年，肖景善无数次的想起卓娴，恨肖云生拆散了她们。可是渐渐的，也看明白了，没有肖云生，她和卓娴又能长久到哪里去？一个没有勇气和自己面对未来的人，又怎么值得自己去守护。所以当初顾若水选择逃避时，肖景善会那么生气，甚至对顾若水说出了去看心理医生的话来伤害顾若水。但是就算她和卓娴的事不怪肖云生，肖景善也无法对肖云生释怀。从小到大，肖云生和两姐妹接触得少，鲜有什么天伦之乐可享。肖景善只能从母亲那里得到一点家的温暖。而肖景善的母亲在肖景善高三那年因为家族遗传性心脏病去世，从此家里唯一维系着肖云生肖景善父女俩的纽带也断了。因为母亲的死，肖景善大学填报志愿都是医学专业的，她想有个念头和寄托。肖云生对大女儿的管教甚少，只是不断的让肖景善学习，学这学那，从不停歇。几乎，肖景善从未得到肖云生的关注，妹妹性格活泼很多，倒是比肖景善这个成天拉着脸的冰块招人喜欢得多。肖云生给肖景善那一顿好打，的确让肖景善心寒了，肖景善花了三个月时间疤痕都没有完全消失，可见下手多狠。而这么些年来，肖云生居然真的就任她自生自灭，不再理会肖景善的一切，这让肖景善更加的坚定了要活出自己的人生。对肖云生，应该说是一种陌生，一种淡然，而不是恨和疏远，对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也习惯了。
　　“姐？”看肖景善似乎陷入了沉思，肖景尧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噢，没事，想起一些事。”肖景善回过神来。
　　“那你还恨爸吗？”
　　“也许从来就没恨过”肖景善淡淡一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
　　“姐……”看肖景善笑得有些苍凉，肖景尧心疼了。
　　“没事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能怎么样。”

　　“那你这次，要待多久？”
　　“可能不会很久，我在C市还有工作。”
　　“还是要走吗…”肖景尧有些失望
　　“不然你养我啊？”
　　“…爸肯定不会让你再走了”
　　“我肖景善不是一件物品，可以随意呼来喝去，我有自己的人生。你懂吗，景尧？”
　　“……放心吧姐，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
　　“谢谢。”
　　“不要跟我说谢谢！你是我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