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白大褂与小西装）》朱砂化墨浓

1、第1章 我说躺下

　　“everytime looking to your eyes、、、” Surili Akhiyon Wale那悦耳的铃声一句都没完顾若水就闭着眼准确的触到“停止”，然后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个身趴在床上哀嚎一声，终于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谁说在银行工作就是朝九晚五端着咖啡杯散步的铁饭碗？顾若水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中的熊猫眼顾影自怜。
　　当初硕士毕业后做过好几份工作，但是家里人都认为银行好，稳定，与教师公务员并列小市民理想职业，于是顾若水就这样跳进了银行这个火坑。一晃五年过去，小柜员熬成了业务经理，小姑娘却也熬成了剩斗士，28的人了，男朋友也不是没谈过，可是都无疾而终。想起昨晚老妈还打电话叫她这周末回家见见那个据老妈说一表人才有车有房的李、、李什么来着？顾若水头疼的揉揉额角“嘭！”地把车门关上。
　　“顾经理来啦！”门口保安老王笑眯眯的给顾若水打招呼。
　　“早啊王叔”顾若水点着头往办公室走去。
　　“顾经理早！”
　　“顾经理早！”
　　“顾经理早！”顾若水一一笑着点头，算作回应。抬手看看表正好八点，顾若水笑笑，最近省行下了任务，各个市的分行压力都有点大，而C市作为首府更要拿出成绩做表率，顾若水身先士卒，把自己当华为高管使，给员工们传输“早出晚归加薪升职”的理念，果然个个干劲十足。
　　接近12点时顾若水终于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眨眨酸涩的眼睛朝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旋转了下脖子传来轻微的“咔咔”声，是骨骼的声音。觉得舒服些了这才端起空了的咖啡杯准备往茶水间走去。不过才刚起身顾若水就感觉浑身乏力，挪动了两步怎么晕头转向的，接着两眼发黑，然后“咚！”的一声、、、、、、
　　“顾经理！”玻璃门外传来小陈的呼喊，然后一阵嘈杂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顾经理！”、“啊！顾经理晕倒了！”、“快叫救护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若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流进血管。所以，铁打的顾若水居然晕倒了然后还被下属们送进了医院？顾若水现在想找块豆腐撞死，太丢人了、、、记得上一次躺医院还是初中，嗯，割阑尾。
　　“顾经理，你醒啦！？”激动地声音将顾若水拉回现实。
　　“小陈，你怎么在这？”
　　陈腼腆的摸摸后脑勺说“他们都回去上班了，我不放心就留下来等顾经理醒来。”
　　顾若水搞不懂一个大男人讲句话有什么好害羞的，还脸红。
　　“我睡多久了？”
　　“哦！没多久一个多小时而已”顾若水掀开被子就要下来
　　“诶，顾经理你干嘛？！”
　　“回去上班。”
　　“啊？不行不行！”顾若水已经下床了正思索怎么解决手上的针头完全不理会小陈焦急得不知所措的脸孔。
　　“顾若水？”一个冷淡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在病房突兀地响起，顾若水闻声抬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不知何时立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几张类似报告单的纸张，看样子是医生。
　　白大褂翻阅着纸张走过来正好看见顾若水拔针头，皱皱眉，冷声道
　　“躺下。”
　　声音不大却颇具威严。顾若水愣了下，看见白大褂那张甚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清冷的声线重申道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说躺下。”
　　“啊？哦、、、”顾若水虽愣神片刻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躺回了床上，一旁的小陈眼中满是诧异，这么乖巧的顾经理还真是少见。
　　“早上没吃东西吧。”白大褂发话了。
　　“嗯，昨晚就没吃、、”昨晚赶完工作都饿过了，太困了就直接睡了，早上起得早来不及吃。
　　果然，白大褂又皱皱眉道
　　“低血糖，两顿没吃，所以晕倒了，没什么大事。”
　　“谢谢医生啊！”小陈在一旁答道。白大褂看了小陈一眼继续道
　　“不过要等这两瓶点滴打完再走”顾若水点点头看着白大褂胸前的铭牌：肖景善。
　　“还有”肖景善继续翻阅着检测报告说“你的转氨酶检查指标不太正常。”
　　顾若水还没发话小陈就焦急的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肖景善合上检测报告抬头看着顾若水的眼睛，那双眼显得有些茫然。
　　“意味着你的肝脏功能不太好，最好来医院做下全面体检，工作不是全部，别整天拿自己身体当机器使。”
　　说完肖景善转身朝门外走去，很快连白大褂的衣角都消失在拐角处，只空气中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香水味儿，煞是好闻。顾若水轻轻掀动鼻翼，有点像鸢尾香。
　　“顾经理，要不接着做个体检吧？”顾若水望着门口在发呆，全然没听见小陈的问话。
　　“顾经理？”小陈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
　　顾若水这才回过神来答道
　　“啊？怎么了？”
　　“我说要不马上做个体检吧。”
　　顾若水摇摇头道
　　“不用了，打完这两瓶点滴就走，下午还有事呢。”
　　“反正你也正好没吃早饭，就、、、”小陈不甘心的补充还没说完就被顾若水打断
　　“小陈，我说了不用。”
　　“哦、、那好吧。”小陈无奈的垂下头，谁叫顾若水是上司。
　　下午，走进银行。
　　“顾经理！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
　　“顾经理今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真是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顾经理哪里的话，没什么麻烦的。”
　　“诶，要说麻烦啊，可麻烦了小陈呢”顾若水的助手郭林打趣道“顾经理今儿可没看到，您晕倒时小陈那喊得撕心裂肺的!背着您跟赛跑似的！”
　　“哈哈哈哈哈、、”郭林的话引得众人哄笑不已。
　　而小陈则红了耳朵反驳“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好啦，都回去工作吧，事都做完了吗？”顾若水打断道。
　　由于平时顾若水都很随和和下属们打成一片，职员们也都愿意和过若水开开玩笑，该严肃时顾若水也不会放任，可谓深得民心。顾若水一发话也都纷纷埋头忙自己的事了。看了眼耳朵还红着的小陈顾若水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不知道小陈喜欢自己对自己好，但是自己根本不喜欢他怎么能有回应，更何况小陈整整比自己小了6岁，顾若水可不想被冠上老牛吃嫩草的名头。
　　进了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感觉有道目光盯着自己，抬头望去小陈迅速的低下头去，顾若水无奈的笑笑。登陆工作微信，消息闪烁，点开是直系上司的问候，他怎么知道自己晕倒的事？不过还是礼貌的回复过去，毕竟是头儿。
　　一天的忙碌结束，顾若水吸取上午晕倒的教训，特意去超市买了菜回家，当初执意搬出来住时可是答应老妈会照顾好自己的。平时基本都在外面吃，顾若水很少自己下厨，但很少下厨不代表不会，相反，顾若水的厨艺还挺好。因为爷爷是厨师，以前在家经常看爷爷下厨，多少也算小半个厨艺高手了。不过，爷爷去世好几年了。顾若水叹口气继续切手中的胡萝卜。
　　三菜一汤，对于独居的人来说是很丰盛的了。顾若水坐在桌前望着落地窗外的阑珊世界，颇有点形单影只的孤寂。拿起筷子看到了手上打点滴留下的泛青的针孔，想起了那个说话冷冰冰却藏着关心的肖医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拿身体当机器使，所以，吃饭吧。
　　一周的工作日过去，顾若水心情是非常的不错，终于可以睡懒觉！
　　第二天一早，Surili Akhiyon Wale响起时，顾若水习惯性的关掉闹钟然后起床洗漱，刷牙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猛然惊醒，今天周六，自己的闹钟是设的每天。想到这里，顾若水愤愤的吐出口中的水，牙膏也不挤了，重新回到床上蒙头大睡。然而好景不长，没睡多久手机就响了。老妈的专属铃声，顾若水不得不接。
　　“喂，妈、、、”
　　“还没起呢？”
　　“嗯、、、”顾若水迷迷糊糊的答道
　　“中午回来吃饭，李进要来，我上次给你说过的那个小伙子。”
　　“妈~~”
　　“怎么啦？不乐意？”
　　“非常不乐意。”顾若水闷闷道
　　“不乐意也给我回来！不然你自己给我找个男朋友回来，都奔三的人了，整天都不知道紧张下人生大事，况且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啊，我给你说啊、、、”眼看顾妈有继续念叨下去的趋势，顾若水忙打断道
　　“好好好，我会回来的。就这样啊。”接着挂断了电话。
　　不是顾若水不关心，但是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的嘛，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将就一辈子吧。想起高中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以为可以过一辈子的人，却放弃了她，选择了录取通知书上的那个地方。
　　睡到十点左右，顾若水起床了。梳洗一番，美美的出门。
　　顾若水父母住的地方离自己的公寓挺远，顾若水开车过去。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半了，按了门铃，开门的却不是顾爸顾妈，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戴副眼镜，穿着西装，高高瘦瘦，斯斯文文。
　　“若水回来啦”男人笑着给顾若水打招呼。
　　“小水，快进来。”顾爸看见顾若水回来眉眼都笑着。
　　“小水，这是李进，在证券公司上班，是你李叔叔的儿子，你们认识一下。”
　　“若水，你比照片上更漂亮。”李进直白的夸赞，国语还不是很流利，听起来有些别扭。
　　“李先生的国语似乎不大熟练？”
　　“李进从小在国外生活的，人家可是金融系的博士！”顾妈端着菜出来笑的嘴都合不拢。
　　“是的，就像阿姨说的那样，我的国语还有些生硬，sorry”李进扶了扶眼镜解释道。
　　接着顾若水又在老爸的殷切目光中和李进交谈了一会，得知李进回国发展，父母尚在国外，而自己是经李进的父亲介绍，李叔叔与顾爸是早年的好友。
　　“都洗手准备吃饭吧！”顾妈端出最后一道菜，招呼众人吃饭。
　　饭桌上，话题仍旧离不了李进。顾若水在一旁努力当隐形人降低存在感。
　　“若水，你怎么了？”李进关切的问道
　　“哦，没事，呵呵，吃吧。”
　　看似愉快的一餐结束，休息了一会顾若水就说要走，下午要去医院体检。
　　“怎么了，怎么要体检啊？！”顾妈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妈，就是正常的身体检查，例行而已。”
　　“那好吧，晚上还回来吃饭啊”
　　“嗯好”
　　“我送你吧！”李进在一旁微笑着。
　　“不用了，谢谢，我开了车的”
　　“就让李进送你吧”顾爸开口了，看着顾妈顾爸在一旁，顾若水也不好拒绝。便道
　　“那麻烦你了”
　　一路上，李进都不停的找话跟顾若水说，顾若水烦了便说
　　“开车不要聊天，注意安全。”
　　“oh，yes yes，该注意安全，”说完认真开车。
　　终于清静了。
　　顾若水没说去哪家医院，李进便按着导航仪上最近的医院去，是市人民医院。正好是自己那天晕倒去的那家。下车之前李进还问顾若水要了微信号和手机号。虽然顾若水很不想给。
　　再次走进这家医院，顾若水心里有点莫名的感觉，对这个医院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个冷冰冰的医生。嗯，还有那句“躺下！”
　　在窗口挂好号后，顾若水便坐在椅子上等待。好像真该体检下了，这些年来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上，身体再好也不是这么用的啊。看着周围等待的人基本都在玩手机，顾若水羡慕的摇摇头闭上眼假寐，自己似乎没那么好的精力，工作太忙太累。
　　“哒、哒、哒”的敲击声音响起，一股好闻的香味萦绕在身边，顾若水睁眼，冷冰冰的肖医生正双手插兜整好以暇的看着自己。肖景善净身高估摸着有170以上，再踩双恨天高，站着俯视顾若水，即使顾若水不矮却也感到浓浓的压迫感。
　　“肖医生？”顾若水笑笑“这么巧”
　　“又病了？”肖景善面无波澜。双眸像一潭古井般幽深，教人琢磨不出什么。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女人。顾若水暗暗评价道。
　　“这不听肖医生的话来体检吗。”
　　“听话就好。”肖景善说完就这么走了，留下一股香风萦绕在顾若水鼻翼。顾若水愣了愣，心底滑过一抹莫名的失落。
　　复杂冗长的体检项目完毕后，医生让顾若水下周去拿体检报告。
　　晚饭回家吃的，幸好那个李进没来蹭晚饭。可是顾妈还是不停的唠叨顾若水的终身大事要快点解决，我看那个李进就很不错云云。顾若水口头答应的好听，转身又忘了。临走时顾妈一再强调要多和李进联系，看着女儿有些疲惫的脸庞又不忍
　　“先处处吧，实在不喜欢他就算了啊，妈不逼你。”顾若水正想说老妈还是你最好时
　　“过两个月你爸战友的儿子要从部队退役了，不喜欢李进咱就再看看他吧”
　　“。。。。。。”
　　夜晚，顾若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叹息着我顾若水怎么就这么衰，居然沦落到相亲。
　　按说顾若水这样多金又貌美的女人应该很好找男朋友，对顾若水明恋暗恋强势追求的也不少，但不知为什么顾若水就是没感觉，看来此等凡夫俗子皆无法入了顾大小姐的眼。想着想着顾若水进入了梦想，做了个梦，梦里有股好闻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