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负月如故》贫道性张

38、枝节横生

　　天枢此番却未能就此离去。
　　彼时酣睡的白螭，蓦地惊呼连连，人更似饱受煎熬般不断抽搐。不待阿蛮天枢作何反应之余，白螭如被无形力道撕扯一般突兀离了床榻飘至半空，眉心处一点红光由浅至炽，乃至爆裂一般四散开来笼了全身。却又在顷刻之间，陡然坠落回榻，人也就此睁了眼，更猛地坐起身来。
　　“头好痛，好痛！”
　　哀嚎之余，白螭更是抱着脑袋连连撞向床柱，眼见痛苦难挨。
　　“快让她停下！停下！”
　　这当会，回转神来的阿蛮天枢无暇顾及其他，皆是起身转身便欲冲去榻前。虽说最终是动作更快的阿蛮抢先到了榻前，天枢却也在起始真正回神时分堪堪住了脚。眼见阿蛮小心将白螭拥入怀中，眼见他温柔施法以减轻白螭痛楚，眼见他遍遍低呼以期唤回白螭神识。
　　眼所见，心顿开。自初见阿蛮时的缕缕怪异，此时慢慢汇聚一团，脉络终究清晰起来。
　　消失数千年的陆压元君，何以突兀现世？既已现身，何必再隐瞒身份？天庭仙佛硕众，为何执意结识自己？乍见白螭，又何苦数次笑言留在身边？
　　细想，原竟是初始便为白螭而来。
　　想通了，再望向榻上二人时，天枢心间流转千万语，临了却又堪堪收住，不为其他，只因榻上白螭眼见生了难名古怪。先前有阿蛮法力加持，兼之环拥禁锢教她自残难为且慢慢平静，可人虽静下来，面上倒又影影绰绰现了怪异。乍见以为有云雾遮掩，细瞧之下，却是虚无中有另一副五官模样隐隐堆出。如此，白螭的眉眼与另副五官相互浮现，好似无形中互为撕扯争夺，大有一争高下之意。
　　“上神！”天枢心诧，不觉出声以唤。“昆仑使的状况，有许……异常。”
　　阿蛮自是瞧见白螭异样，眉头不觉深锁，面上却有痛苦之色隐约浮现。初始天枢只当自个儿眼花看错，及至阿蛮垂了眼睫收了法力却不肯离开榻前时，天枢忽地就确信了，方才，并未看错。
　　白螭也好，凭空出现的五官也罢，毋论谁人，都教这神祗痛苦神伤。
　　“上神……”
　　阿蛮却是置若罔闻，更似深陷自个儿记忆轮回不得解脱。此时白螭模样已是几欲消散，那夺位五官愈发清晰，竟神似先前欲做行刺的元麒模样。
　　“上神！”
　　天枢虽不知其间因由，却莫名直觉若不做个了断，只怕横生祸端。
　　“如何是好！”
　　阿蛮听得一怔，人总算幽幽回转神来，面上仍是难捱，却更似下定决心一般，双手快速拈诀，待指尖霞光大炽之时，以指做刃直刺白螭眉心。
　　“收！”
　　直击得白螭周身猛震，面露痛楚。好在怪异五官终是慢慢逝去，白螭本身模样复又轮现。待模样定住再无异样时，阿蛮遥遥望来，眸子眼见已没了光彩。
　　“天枢，有些事，须说与你听了。”
　　天枢心间自是震惊难抑制，却也晓得持住面上平静，不显慌乱。
　　“上神但说无妨，小仙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