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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怀番外之京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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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自荣公事得闲,信步游来便到了闲话酒楼。想着过而不入总是不好便掀帘子进去。
掌算盘的刘嘉一见他就翻起了白眼。林自荣围着他左绕三圈、右绕三圈,硬是没见到他一星黑眼仁。
“请问——”林自荣跟着刘嘉摆头的频率摇脖子,客客气气地道“刘老板最近还好吗?”
刘嘉一拍算盘,头一低正好罩上林自荣“你小子真是向天借胆了,上次害我损失江南一带四家门面,我是祖上造了八辈子孽才惹上你的,你还问我过的好不好!”
“刘老板——刘兄息怒,我这回是带了礼物特地向你赔罪的。”
刘嘉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道“真的?”
林自荣点头。
刘嘉慌忙将他扯入柜台,林自荣从袖子里掏出一厚叠银票,刘嘉眼疾手快一并抓过来塞进怀里。
“看什么看!笑面狐我告诉你,看在银票的份上这回就算了,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
林自荣本来想说那里还有自己的俸禄,见此情形只得作罢。
“对了,刘兄向来消息灵通,最近江南没出什么岔子吧。”
“岔子?上次闹得那么大这回还不消停啊!不过,嘿嘿,你要是真想知道,楼上有几位刚打江南来的客人,你不如向他们打听一下,顺便——帮我把这酒送过去。”
“这,不,还是算了吧——”
“不乐意?哼,就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看不起我们这低贱行当!行了行了,赶快走吧,免得林大人衣服上沾了土腥。”
摇摇头,林自荣认命地接过酒,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那个房间?”
刘嘉喜滋滋地搓着手道“上楼后,西面第三间。”
刘嘉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只要出得起钱,他就把你当太上皇服侍。这楼上雅间里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刘老板避之唯恐不及呢?
林自荣这样想着便放轻脚步,只听西三号雅间内传来女子说笑的声音,似乎未有什么可怖。正要推门,雅间的门一下自己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英俊公子,本来一脸煞气,不过看清来人后好像微笑了一下“喂,看看是谁在听墙根。”
林自荣被扯进房间内,头一抬就愣住了。这小小的雅间内居然全是熟人,除了楚洗初和他片刻不离的四侍女外还有珍珠岛的许安、千秋世家的蒋昭文。
“小林,好久不见!”正在抠脚的蒋昭文连忙站起来,作势要拍他的肩。他的手快碰到衣角时,林自荣的肩忽然没骨头似的一塌,蒋昭文立刻化爪为掌斜切过去,转眼之间二人就拆了数十招。
“好了。”伴着说话声,一个身影闪进二人之间,许安两只手各端一杯酒化解了林、蒋的招数,强迫中奖般逼他们接下酒杯“你们是有精神,可我还没吃东西,而且人家姑娘们都看着呢。”
冷雀宫的四侍女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蒋昭文一屁股坐下,开始脱另一只鞋“姑娘在又怎么样,你就是太担待了,所以才没姑娘接近你,小林,你说是不是。”
林自荣笑笑道“许兄性格坦荡、性情率真,成亲之后一定相敬如宾,却不知哪家姐姐有这个福气。”
蒋昭文唉了一声道“小林啊小林,怪不得女人都喜欢你,你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说到奉承,你蒋昭文也不差。什么滴水不漏,不就是虚伪吗,何必说得这么好听。”楚洗初自斟自饮,显得很享受。
“楚兄心情很好吗!”林自荣笑眯眯地在他旁边坐下。
楚洗初拿酒壶往林自荣面前一放,道“喝你的酒吧,别忘了,本公子可不吃你那一套。”
许安灌下一杯酒,道“说起来,这酒怎么是林兄弟送来的?”
林自荣笑道“这酒店老板是我的朋友,他非让我来送酒。”
“嘿嘿,楚三公子,这肯定是你把人家吓着了。”蒋昭文将手在衣服上蹭蹭,道“小林你可是错过好戏了,刚刚他在店里教训一个恶霸,顺手把那人身上的一些杂碎给剐下来了。”
“杂碎是指——”林自荣不太自信地问。
“蒋昭文,这儿还不缺说书的,你要拉客到一边去。还有你,”楚洗初瞪着林自荣“问这么多干什么,小心哪天就被堵进黑巷子!”
管理京城治安的惨兮兮的林自荣只好私下记住这笔,转而道“从刚才在下就一直想问,各位怎么忽然聚集京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安道“我是办完了生意上的事刚巧遇上楚公子和蒋兄的。”
蒋昭文道“我奉父亲之命前来拜访尚书大人,结果在街上远远就看见楚公子和四位姑娘。”
楚洗初道“我到京城就是来看姓林的。”
一干人等都怔了一下,蒋昭文道“怎么没听你说起?”
楚洗初道“当然是来找他的,要不早在刚才开门的时候就把他踢出去了。”
“劳烦楚兄挂念了。”林自荣的笑容溢出嘴角。
“呐,我说小林啊,你这是隔着几座山听出他在记挂你啊。”
林自荣乐了,道“这简单,楚兄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哈。”
楚洗初哼了一声也不搭话,众人都知这相当于默认不由得暗暗称奇。
“其实大家还不是都明白楚兄的话中之意,只不过许兄、蒋兄下意识顺着他的语气走,因为害羞而不给于正面回答罢了。”林自荣话一说完,许、蒋二人都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楚洗初敲着桌子吆喝道“你们还真听他在这妖言惑众,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狐狸,舌上生刃,能说死人的!”
蒋昭文趁机捡了个台阶,佯道“果然厉害,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噗”楚洗初的侍女汤玲一下笑出声来,小声道“蒋爷把林大人说得好像妖怪一样!”
汤问接着道“公子管林大人叫狐狸,这岂不成了狐狸精。”
这番话声音虽小,但以在座的修为都听的一清二楚。蒋昭文率先大笑起来,道“你们四个好没道理,守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主子还敢说别人是狐狸精。”
楚洗初道“别丢千秋世家的脸了,什么如花似玉,那是形容女人的好不好。”
林自荣道“的确,楚兄一身凛然之气,美则美矣,但跟妖什么的不沾边。”
楚洗初瞪着他,道“姓林的,你少掺和。”
林自荣正色道“在下刚说的美,是俊美之美。”
楚洗初眉一剔,道“哼,花言巧语!”
蒋昭文道“既然在京城地界碰到小林,那有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上忙?”
林自荣低头笑道“最近京城十分安宁,忙的时候的确很辛苦,可闲暇时却无聊的很。”正说着,忽然传来叩门声,刘嘉在外面叫道“各位爷,看见一位紫衣的朋友没?”
林自荣站起来道“是找我的。”楚洗初却一把扯住他“姓林的,我们都在这坐着呢,你往哪去?”
林自荣看看明显爱莫能助的其余两人,把眼光从被拽住的袖子上移到楚洗初死不讲理的脸上。那好吧。。。林自荣扬声道“刘老板,这里都是在下的好朋友,不用担心,你且去忙吧。”
刘嘉见林自荣许久不还,又想起那蒙面公子的霸道,实在挪不过,才壮着胆子来问一声,此刻闻言,立刻如获释般连连答应而去。
楚洗初是天生的公子身公子命。因为年龄小,仪表又出众,所以大凡朋友都顺着他。后来来了林自荣,一样是少年成名,年纪还要再小两岁,却依然处处依他,实在是让楚公子心情大好。楚洗初心情一好,这雅间里连空气都明亮了。在座的人也立刻感受到,彼此交换几个叹息般的眼神。
只有林自荣浑然不觉般道“不过在下也不能待太久,姨娘让我早点回去。”
楚洗初一下就恼了,拍案道“刚才还说人话,现在又死性不改。你一句话就把我们几个都晾在这儿,真好大的面子!”
林自荣尝试解释“蒋兄和许兄也是有事在身的人,总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陪在下喝酒。”
楚洗初刚想说——那公子我呢!猛地又道万一那姓林的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岂不是面子丢大了。于是抬脚踢向林自荣的凳子,道“那你现在就走,省的在这碍眼!”
林自荣吃了一惊,道“咦,楚兄不是来京城探望在下的吗?”
此话不提还好,楚洗初一下就炸开了,提起秋心剑便砍,林自荣向一旁堪堪闪过,吓得一身冷汗。
“呯”的一声,许安的乌鸦棍架上秋心剑,道“楚公子,刀剑无眼,万一真伤到林兄弟怎么办。”
楚洗初气道“你让开,那姓林的是水浊看不出深浅,你什么时候见他使过全力,我倒是想伤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林自荣此时正在窗边犹豫是跑还是不跑。蒋昭文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许安的麻穴。几乎同时,林自荣身子一纵射出窗外,而紧跟而来的楚洗初的剑差点撩到他的衣摆。蒋昭文挖挖耳朵,提着许安道“我们去看热闹,麻烦各位姑娘结账了。”言罢也从窗口消失。
四侍女你看我我看你,最小的董瑞瑞道“他们的脚程那么快,我们要怎么找。”
汤问在桌子上丢下一块碎银子,道“当然是去林府等啦,公子现在缠上林大人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汤玲气愤地道“以前去找这个姑娘那个小姐的还能理解,现在追着林大人跑到京城来算是哪门子!”
杜心附和道“就是啊,如果两个人能好好相处也就罢了,如今看来倒像是专门来找茬打架的!”
汤问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平时就你们最护短。现在还是快点打听下林府的位置吧。”
汤玲和杜心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知道了,姐姐。”
这厢,林自荣一路施展轻功,因为拍惊了百姓,所以净捡些僻静的小路走。忽然,背后传来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林自荣刚道不好,胸口旧伤忽然一痛,几乎是没有反抗地被楚洗初的五色丝捆了个正着。
“姓林的,你居然敢放水!”楚洗初脚一沾地就收紧丝线,林自荣浑身一震。
“楚兄误会了,在下其实受伤未愈。。。”
“你受伤了?!”楚洗初赶快收了五色丝,凑近一看,果见林自荣面色偏暗,气息不定。“怎么不早说!”楚洗初怒气上来,刀似的眉毛一斜,本身的煞气仿佛透明般涤荡在秋天的青气里,木叶一落,景色漂亮的害人。
林自荣眨眨眼睛,忽然拉着他飞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轻声道“屏住气。”
楚洗初平生最怕有人对他温声软语,此刻恶心的打了个激灵,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早有防备的林自荣捂住嘴“嘘,看热闹的来了。”
说话间,蒋昭文拎着许安跃下围墙,此时正疑惑的四处打量“小林、楚公子,你们在哪里啊——”
“奇怪,”蒋昭文转了一圈“那两个小子跑哪去了?”
“小林,楚公子!”蒋昭文不愿轻易放弃。
“小林,笑面狐,老狐狸?”
“楚公子,小楚,楚小三?”
依旧没人回应,蒋昭文的胆子大了些,四处瞟瞟,试探性地叫了声“楚大美人?”
说时迟那时快,在林自荣意识到之前自己已经出手了,等他镇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条件反射下点了楚洗初的穴道。
“楚大美人,林小狐狸。”蒋昭文一嘴的朗里格朗,在下面闹腾了半天,方才扛着许安走了。
林自荣叹了一口气,不得不面对楚洗初熊熊燃烧的眼神,心道:这会可是撞上刀刃了。
穴道一被解开,楚三公子立刻跳起来掐住林自荣的脖子,道“林自荣,你居然敢点我的穴,本公子勒死你信不信。”话虽如此,那双手却真真谈不上用力。
林自荣愣了愣,忍不住笑道“在下知错了。”
楚洗初牙一切,道“被人捏着脖子你还笑得出来!”
林自荣虽然在心里笑了个万马奔腾,表面功夫却一样不落,只见他敛色道“是在下失礼了,楚兄不要见怪才好。”
楚洗初哼了一声,却不放开他,道“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吧。”
林自荣道“楚兄不是说来看在下——”
楚洗初不等他说完,即截口道“即知道,那有什么打算。”
“这,楚兄要在京城留多久?”
楚洗微怔了下,道“也就二三十天。”
二三十天还叫也就啊,林自荣觉得他的样子甚是有趣,于是又问道“那楚兄已经决定住处了吗?”
楚洗初收手抱臂,睥睨天下般道“没有。”
“既然如此,楚兄要是不弃,不如到在下家中落脚如何?”
楚洗初屈尊万分地略一低头,道“不会太叨扰吗?”
林自荣笑道“叔父和表兄高兴都来不及,楚兄放心吧。”
林府
林羽飞恭恭敬敬地送四位远道而来的姑娘去客房休息之后,立即奔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林惊蛰进来夺过包裹,道“羽飞你这是干什么,未免太失礼了。”
“爹!您不知道,我可是见过那位楚公子的,他才十六岁就出手把武林盟主的半边儿给凌迟了。那样的人住到咱家来,我晚上还睡得着吗我!”林羽飞抢回行李“不管怎么说,我先到军部将就几天,等他一走我就回来,有事让小王捎信给我啊!”
林惊蛰不能苟同地看着儿子蹑手蹑脚地溜出门去,不由地捋捋胡子,纳闷道“究竟是个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