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一直都在》顾雅然

8、心乱 看着应云落

　　看着应云落寞的身形，一直没有开口的莫尔丞突然开口道：“你和温涤见一面吧。我想她一定希望你能够给与她祝福。应云，忘掉她，重新去找寻快乐吧。”
　　这些年，他是一路看着他走过来的，大学毕业后，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国外知名大学留学，生活开销都是他半工半读挣来的，他离开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家。不管他母亲如何苦苦哀求，他始终没有回过家。
　　“你说得容易，可是你自己都做不到。你不也在等吗？”一针见血。应云冷冷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莫尔丞转身面对身后的玻璃，好一会儿才传来苦涩的声音：“是啊，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
　　徐子晏皱眉看着两个好友，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只得在心里叹气。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有办法解决。

　　环境清幽、高雅的法国餐厅一隅，坐着一桌客人，尤为引人注目。除了他们皆是外形出色的俊男美女，其中一位还是知名的美女主持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自从坐下来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之间好像有一股低气压在四周流动，使得周围的客人不时好奇的瞟上一瞟。
　　“咳，我看我们先点餐吧。”首先开腔的是莫尔丞，他看看从进门到现在表情都很不自然的谈应云和温涤，还有一向淡定的江予默，再看看不远处一脸为难的服务生，不由失笑道。
　　那天，在快要下班之际，应云来到他办公室，说他决定要和温涤见一面，让他安排。他没有什么讶意，只是觉得他们能够好好谈谈，彼此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很好，无论结果如何起码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个饭局。
　　唉，气氛果然很低沉啊。他不时地在想这个提议是否是个错误？
　　抬眸对上了对面予默投来的目光，从她的眼里可是很清楚的看出疑问：为什么要四个人一起来？他们两个人不是更好吗？
　　是啊，他们之间的事不是外人可以帮忙的，至于为何是四个人，恩，这是个好问题啊！
　　看着她依然停住在他身上探索的目光，他只是对她笑笑，然后低头继续用餐。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开口说道：“应云、温学妹，我和江学妹还有些事情要办，先走一步，失陪了。”
　　仿佛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似的，他站起身走到予默面前，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完全不理会的诧异和温涤及谈应云两人略带恳求地表情。

　　等到走出了餐厅几米外，莫尔丞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予默，促狭地说：“不会吧，学妹？才这么短的距离你就这么喘了？一定是你平时都不锻炼。”
　　“……”要不是他一声不吭的拉着她就走，速度还如此之快，好像身后有人追债似的，她能这样吗？而且他腿又这么长，步子这么大，她哪是对手？予默想到此，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着。
　　忽然她想到什么，“那个，学长，手……”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他才意识到直到现在还牵着她的手呢，于是赶忙放开。
　　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好像缓缓向着脸部流去，连忙扭向侧方。“我们走吧。”
　　而予默一直怔怔盯着自己的手，发觉右手还犹有来自他手上的余温，那样的温暖、安全，她发觉自己好想就这样被他牵着手不放开。
　　吓！她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想到此，马上甩开不该有的想法，想起他刚说的话，不由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你应该有空吧，陪我去买送给温涤的新婚礼物。而且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独处。”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来？他们两人单独见面不是更好？”她到现在还奇怪为什么是四个人，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两人来就好吗？尤其刚才的用餐气氛实在诡异，连她这个向来习惯淡然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嗯，现在他们确实是单独相处啊，没差啦。”他四两拨千斤，笑道：“反正还有免费的晚餐享用不是更好。”虽然气氛让人有些胃抽筋。
　　是这样没错，可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见她不再说话，他柔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取车。”
　　“好。”
　　看着他离去的高大挺拔的背影，她的心跳小小的跳快了几拍，再看向自己的右手，清丽的脸庞浮现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予默接到了温涤的电话，于是她们约在了中山路上的一家西餐厅。
　　透过电话，她听出了温涤的声音有些落寞，不似平日的洒脱，她想一定是关于她和谈学长的。想到这里，她赶忙加快了脚步。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她进到了温涤所在的包厢。仔细看着她，发现她此时神情黯然，眉宇间有抹不去的苦恼，唉。
　　听到声音，温涤抬起头，看见了予默，“你来了？想吃什么？”
　　看到好友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她只觉得心痛。曾几何时一向直线条的她也需要这般勉强自己呢？顿时她的怒火渐生，冲口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你还需要在我面前装吗？你一向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为什么要掩饰？”
　　温涤先是讶异的看着她，随后眼泪忍不住滚滚滑下面颊，她忙用双手捂住脸，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的糗态。
　　她看着温涤难过得样子，不忍地放柔了声音说：“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也许不一定能帮到什么忙，但是她很愿意做一个倾听者，静静地倾听好友的苦恼。
　　“予默，我现在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六神无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你先别急，慢慢说。你这样是不是因为昨天和谈学长的一番谈话？”她试着让她平静下来。
　　“嗯，昨天他告诉我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过我，还说一直在等我，等我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顿了顿，接着说：“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曾忘掉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更不可能忘掉他母亲是怎样给我父母羞辱的。这些年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都是因为我要用成功来让他母亲看到我的实力，我温涤不是贪图别人钱财的人，更不是拜金女，我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的。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当初的眼光又多么的不准确。”
　　予默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温涤。知道她此刻只是需要有个人能够陪伴在身边。
　　“呵呵，当年我和应云第一次去他家时，就肯出来他父母并不赞同我们的交往，他母亲说话很尖酸，完全不留余地，为了我们的感情，这些我都能忍。但是她不应该去打扰我的家人，更不应该去羞辱他们，甚至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的父母向我下跪，你叫我怎么还能够去面对她的儿子？不，我无法面对，更无法原谅。”
　　“温涤，你告诉我，你现在在烦恼什么？是无法接受他，还是无法原谅他？”她沉着的看着温涤，缓声道。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好乱，”她抓着予默的手，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予默，我该怎么办？”
　　她看着好友无助的样子，安抚地说：“别急，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回家泡个澡，冷静下来后，你可以好好想想你需要的是什么？你现在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你爱的是霍尔，那么谈学长需要的是你的原谅，你需要的是他的祝福；如果你爱的还是谈学长，那么你要试着忘掉过去，和学长重新开始，还要和霍尔好好谈谈,减轻对他的伤害。乖，你现在马上回家休息，放松下来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温涤看着突然间好温柔的予默，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道：“谢谢你，予默！”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可是朋友啊。”
　　“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完成最后的设计任务，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莫尔丞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没想到还有人和他一样还没走。他看着那间依然亮着灯的办公室，挑了挑眉，随后脚跟一转往那间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来后，便看到了矗立在窗前堪比雕像的谈应云。平日素来衣装整齐、一丝不苟的人此刻西装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衬衣袖子卷到了手臂上，最重要的是已经戒烟很久的人居然在吞云吐雾，多么反常啊。唉，终究是放不下啊！
　　“还不走吗？”看着谈应云此刻的模样，他没辙的坐下来。
　　“恩？你也还没走？”谈应云依然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马上就走了，看见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了。”
　　“呵呵，我还好，如果是子宴那小子，才会觉得惊讶呢，让他放着美女不管留在公司加班简直是天方夜谭。”想到这个可能，他笑了出来。
　　“是啊，我想他自己都认为不可能吧。”笑了笑，话锋一转，“昨天谈的如何？”他想，能让应云反常的也只有温学妹了。
　　果然，谈应云听到他的问话，马上转过身，刚才有些轻松的表情也消失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看着莫尔丞，把昨天的经过娓娓道来。
　　“……就这样，我告诉了她我所有的想法。”
　　“那温学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看得出来她还是没有放下当年的心结。然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男友打来了电话。尔丞，她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吗？她很爱那个男人吗？”他感到无力极了。
　　“我想她现在也很乱，你要给她时间去想清楚这些事情。应云，如果她选择了现任的男友，你会如何？”他想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再怎样的结果也不会再坏到哪去了。
　　闭上双眼，沉默。半晌，他才张开双眼，透过双眼，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哀伤，说道：“……我……我会祝福她，只要她幸福，只要她幸福就好！”
　　莫尔丞看着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眸，想到了那天予默眼里的神情也是这般。
　　那天晚上他开车送她回家，在她下车之际他叫住了她，说出了一直困扰他的话：“对不起，我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
　　看出了她不太明白，他补充说：“就是那天也是在这里，我……”
　　“不要说了，学长，我已经忘记了，所以就不要再提了好吗？”她飞快地打断他的话，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好，我不会再提了。”他看着她，缓缓地说。
　　听到了他说的话，她笑了，说：“谢谢学长送我回来。”
　　看到她打开车门下车，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从车后座把东西拿了出来。打开车门叫住她，把刚刚买的东西递给她。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结果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说：“学长是要我拿给温涤吗？”
　　那一刻，他只觉得脸热辣辣的，浑身不自在。“咳，不是，这个是送给你的。”
　　“咦？为什么？这个不是我们刚刚去百货公司给温涤选的结婚礼物吗？”
　　“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温学妹的礼物我会给她的。”他怎么能够告诉她，温涤的结婚礼物他已经准备好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一直低头看着袋子。他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甚至能够听到心怦怦的跳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看他，说道：“谢谢学长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开心地说道：“不用客气，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嗯，学长路上开车小心。”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情很愉悦，很轻松。
　　可是现在看到同样神情的眼眸，他才想起被他忘记的重要的事，她还是没有忘掉他，她甚至都不想和人提起。
　　她还是忘不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