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一直都在》顾雅然

27、右手边 “

　　“那个，你不介意在这里见面吧？”言父有些不自然地问。
　　予默看了看这间位于医院一楼的食堂，笑着说：“不介意，反正我一会儿还要上去，正好很近。”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言父听罢低声地说。
　　“您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看出对方的犹豫，她开门见山地说。
　　“啊，对，我、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是想向你道歉，我为我当年所做的事情向你道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误会你是个别有用心的女孩，甚至不顾儿子的心意拆散你们，这些年来我渐渐知道我错了。宇羿他这些来过得一直都不好，曾经好多次我看到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如果没有人叫他他可以一站就站好几个小时，后来我终于忍不住地问他看什么，他只告诉我看最美的夕阳。
　　至于他和品韵那孩子的假订婚，我前两年也看出来了，我选择不动声色下去，我知道宇羿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叫江予默的女孩子，但，我们离开的太久了，久到谁也不知道这期间会有多少变故，会发生多少事，你是不是还爱着宇羿，而且我当年做的事也深深地伤害了你，让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和宇羿断了音讯，我很惭愧。”
　　言父懊悔地看着她，眼里泛着泪光，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可是，那天我看到在病房出现的你，说实话我很惊讶，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不计前嫌地照顾宇羿，并且还积极地为他找合适地骨髓，我是既感到又羞愧啊。所以，我想请求你的原谅。”
　　予默握着言父紧紧攥着的双手，放柔了神情，说：“正因为我当初不知道宇羿离开我的原因，所以我并没有恨过您，而今，我也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一个父亲在保护着自己的孩子所做的事，我并不怪您，不过我想告诉您不是每一个穷人都会去贪图另一人的钱财或地位，我爱宇羿是因为他身上有我所没有的阳光和自信，有我所没有的开朗和笑容，我爱他的这些，我也爱他有颗单纯的心，即使他一无所有我也爱他，您懂吗？”
　　言父双眼迸发着光彩，高兴地说：“那、那是不是你打算重新考虑和宇羿在一起了？”
　　她听后一愕，然后歉然地道：“对不起伯父，我已经有了未婚夫，我很爱他，所以……”
　　言父失望不已，“这样啊，我还以为来得及，没想到、没想到终究是晚了一步。不过谢谢你为宇羿所作的事情，谢谢你能不计较过去的一切。”罢了，就这样吧，是我他们没有福气啊。
　　“别这么说，我和宇羿可是朋友，这都是朋友该做的。”

　　距离手术还有半个小时，言宇羿突然告诉所有人他要和予默单独谈谈，众人也都表示理解遂逐一离开了病房。
　　“宇羿怎么了？”
　　“予默，我想在我进手术室之前和你说些话，不然我怕没机会了。”
　　“不要胡说，你会没事的。医生也说了以目前国内的医术来讲，你的手术成功率很大，所以你自己也要努力，相信你自己会好起来的。”予默为他打气。
　　“亏我还是医生呢，原谅我面对这种事时并不能心平气和、泰然处之。”他苦笑了下，看着她语气清晰地说：“予默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的遗憾，没有了你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这些年我是抱着或许你还在等我的想法坚持了下来，否则我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生活中处处有你的影子，感觉每个黑发黑眸的华人女孩子都是你，看见夕阳看见小山坡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你，想到我们的过去，想到你的笑颜，就是这些让我有了坚持的勇气。”
　　“宇羿——”予默不知该说些什么，不仅对他是个遗憾她亦如此，怪只怪天意如此。
　　“予默，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她轻声应着。
　　“如果我手术成功了，你能不能陪我出国静养一阵子，算是给我最后的回忆，好吗？”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平时觉得时间像穿梭机，嗖的一下就飞逝而过、一去不复返，如今却像坏了的时钟，龟速般的静止不动。
　　手术室外的众人焦急的等待着，人人神情紧张焦虑，不时地看向那个折磨人心的手术灯是否熄灭。
　　“别担心，宇羿会没事的。”莫尔丞脱下外套披在予默的身上，安慰着她。
　　“恩。”
　　“放心，学弟是个勇敢的人。”看着依旧愁眉不展的予默，他只当她还在担心着，柔声继续安慰着。
　　终于，手术灯熄灭了，医生出来了，看到等候着的病人家属，忙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剩下的就要靠病人的排异反应和意志力了。”
　　众人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皆不由松了口气。言母更是喜极而泣，直说感谢老天感谢医生。

　　机场大厅的一角，予默望着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不断在众多行人中找寻着一张熟悉爱恋的脸庞，然而结果令她失望了。
　　予默神情黯然地低垂着头，突然恨起他的信守承诺。
　　——“明天你不要送我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不管是决定不走了还是把你拖着一起走。”
　　“……好。”
　　“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好。”
　　“因为我会时时刻刻的想着你，所以你也要时时刻刻的想着我。”
　　“……好。”
　　“你都坚持等了这么久，所以你会继续等下去的对不对？”
　　“对，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等你永远属于我一人的那一天。”
　　“予默，要好好照顾自己，到了那边要经常给我发邮件，知道吗？”温涤叮嘱着她。
　　对于予默要陪言宇羿出国静养一事，温涤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管是站在言宇羿的角度还是莫尔丞的角度。
　　毕竟他们都是她的朋友。
　　温涤的话拉回她的思绪，她笑着回应：“恩，我会的。”
　　“莫学长怎么还没来啊？哎呦，你干嘛打我？”温涤没好气地瞪着偷偷打她的苏景尧，完全无视他的暗示，“干什么挤眉弄眼的，眼睛抽筋啊？”
　　苏景尧等人对于温涤的神经大条已经无语了，只好扯开话题道：“啊哈哈，听说江学妹去的那个国家有很多辣妹，肯定能大饱眼福。”
　　温涤白了他一眼，“脑袋进水了？予默为什么要看辣妹？”
　　“啊——”苏景尧挠挠头，求助一旁的谈应云。
　　谈应云只好出来收拾残局。
　　“学妹，一路顺风。照顾好身体。”
　　“恩，谢谢学长。”
　　“尔丞那我想他是有些事耽搁了，不过你们也不差这一面，等你回来后你们天天能在一起，到时就怕你们不会喊腻。”
　　“呵呵，学长说的对。”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加拿大的班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旅客们尽快登机……”
　　“予默，我们该走了。”言宇羿走过来提醒她。
　　“恩。各位多保重！”
　　走在通道上，予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失落地走了。

　　“你要好好的去飞不需要对我想念
　　我会默默地留下右手边的座位
　　有一天当你看过世界
　　再决定你降落的地点

　　而我也会继续地奔驰在这长长的街
　　左手边是我的心右手边没有谁
　　为了你再寂寞我都可以成全
　　因为我相信说过了再见
　　一定会再见

　　你要好好的去飞不需要对我想念
　　我会默默地留下右手边的座位
　　为了你再寂寞我都可以成全
　　因为我相信说过了再见
　　一定会再见”
　　歌名：右手边词:徐世珍曲:光良

　　听着汽车电台里放着光良的歌曲，莫尔丞双拳紧握，告诉自己要坚持住，不要忘了答应她的承诺。
　　半晌后，他看着腕上的手表，苦涩一笑。抹去挡住视线的汗水，他发动了引擎驶离机场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