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老师》楠林

9、助教（9）

　　助教（9）
　　我在系里混久了，从生面孔变得熟面孔，从淡漠变得无话不说，一进办公室，个个都在招呼：“楠林，讲几个好玩的故事。”“楠林，看上哪个美女，告诉姐姐，我帮你搞定。”办公室里一大堆女人，嘴巴里叽叽喳喳，论长相，看得过去，论年龄，早就过了青春期，论婚姻，个个都是有主的人。这些到不重要，我不是很愿意跑进办公室，一个大男人，天天跟一堆女人打转转，都快变得女兮兮的，就像红楼梦里那贾宝玉，玩物丧志，不思进取。男人还是要有阳刚之气，王主任常告诫地我，说我少了阳刚之气。不过，有一个中年的男教师，牛生老师，躲在办公室角落抽闷烟，偶尔爆出几个搞怪的话。那天吃饭，牛生在外面公司里有事情，没有去成。
　　我的婚姻大事成了大家关心的焦点。办公室里那群女人在脑海里，搜寻可以和匹配的女孩子，可是搜寻一通，还是没有结果，要么离异的，留下大堆财产，带着猴急舞跳的乖儿子，倒是符合促销原则，买一送一，大家觉得不妥，我一个从未结过婚的人，怎么可以检“二手货”，太吃亏，有人说，不吃亏，有那么财产，少奋斗多少年。要么富家子女，看不上教书的，说那教书，能挣几个钱，要嫁人，至少有房，有车，附带有一个官运亨通的老爹。有人建议，就在学校里物色一个，说电子系有一个辅导员，还没有男朋友，家里条件好，她爸爸还在学校里工作，打扫行政楼，弄死我也干，有一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都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怪不好，不干，坚决不干。结果，我的婚姻大事讨论半天，还是不欢而散。我仍然是孤单单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看书，上网，抽烟，看打麻将，与楼下老头子瞎掰，变成我下班后打发时间的玩意。
　　在教学楼过道里，田丽看见我走过来，老远就跟我打招呼，一本正经地看见我，说有正事和我谈谈。我开始以为在教学中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在指导我工作，再三追问，她还买起关子，最后我说，你再不说，我就走了。她告诉我，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一个大款，在铁路医院上班，是一名医生，在成都有车有房。下班后，我和田丽跑到城里去，说好在一个茶楼见面。那个女孩子走进茶楼，开始我以为看花眼，走近一看那里是什么大款，一张圆圆胖乎乎的脸蛋，眼睛眯成一条缝，勉强挤出一丝光亮，两个胳膊奇粗无比，像圆不溜溜的树桩桩，两条腿比那个成都动物园象腿还粗，走起路，一浪一浪的，像他妈一颗肉丸子滚过来。这就是大款，简直是大块，气得我半死，想起身就跑，出于田丽一片好心，呆在原地不定。那个女孩子坐下来，听见椅子发出吱吱声响，要了一杯白开水，她解释最近她在减肥，喝茶怕长胖。她很大方，说话套路很熟，肯定见过很多男人，开头便说：“我叫兰花，最近医院工作太忙，今天来了一个车祸病人，为了抢救，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又是一个打假受伤的病人，快忙疯了。晚上，还要去健身房，练瑜伽。”我就听她讲，田丽傻乎乎看着我，意思是让我说几句话，我又能说什么，说我对兰花很有好感，说兰花可爱。我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客客气气地说：“兰医生，是一个大忙人，今天让我过来，荣幸，这样我改天约个时间，吃饭，好嘛。”我飞快逃离现场，田丽问我，这个女孩子，可以吗？我说，要考虑一下，再说，这样高品质的女人，不是一时半活就可以做决定。这倒也是。
　　我赶回温江，跑到那个宽敞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堆，白菜，萝卜，青菜，楼下老头子问我，怎么不买一点肉吃，我说，今天吃得太肥腻了，腻了，不想吃肉。我炖了一锅素菜，吃了一个礼拜，直到那个兰花在我记忆里逐渐淡忘，我才开始吃荤菜了。我在学校食堂里，一大块一块肥肉，往嘴里夹，办公室里那群女人哈哈大笑，说我很久没有吃肉。田丽在旁边保持沉默，只有她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凶猛地吃肉。
　　那以后，办公室里那群女人很少问起我婚姻大事了，个个忙着手中活儿。偶尔有人说起，楠林最近看上哪个女孩子，我摇摇头，说没有看上哪个，意思是哪个会看上我，一个教书的，并非大款，那个人没趣走开了。有一天，我在教室里上课，讲得津津有味，唾沫星子横飞，有一对男女学生做后排角落里，那个男生搂着那个女生，那双爪子在女生屁股东摸西摸的，那女生咯咯笑，当旁边人不存在，难怪有人在学校贴吧里大骂，狗日学校那些狗男女，把教室当成包房。我实在看不下去，义正言辞地说：“教室里是文明场所，提醒有些同学注意肢体语言。”同学们眼睛齐刷刷地朝后排看去，那对男女同学直溜溜瞪着我，意思是你这个虾子，管得太宽了，上你课，我看你，就不谈恋爱。除了作为老师应该干涉这样行为之外，我现在真还没有谈恋爱，见到这样事情，让我心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