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几盒袋鼠

22、破壳记（中）

　　两人相处久了，总会发现对方一些深藏不露的毛病。

　　比如说青龙大人的幼稚病。

　　暴露了自己偷窥行为的青龙大人不以为耻，反而变本加厉，无论鹿溪看什么干什么都要插上一嘴。

　　鹿溪兴致勃勃地看街头艺人喷火的把戏，青龙大人嘲笑：“骗人的把戏。”

　　鹿溪开开心心地看耍猴表演，青龙大人叹气：“众生平等。”

　　鹿溪惊叹不已地看胸口碎大石，青龙大人嗤之以鼻：“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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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抱着蛋气呼呼地跑到戏楼看戏去了，锣鼓齐鸣的总能把这烦人的声音挡一挡。

　　进去的时候好戏正开场。这个戏班子在城里也是一绝，每每开戏总是座无虚席。鹿溪现在不是那个农家少年了，豪爽地要了一间包厢带着蛋好好地欣赏这城里一绝。

　　以前鹿溪也很喜欢听戏，但是鹿山村条件简陋，一年难得能听得一两回。在这么宽敞明亮的戏楼里还是头一回体验。

　　今天唱的是一出爱情戏，富家小姐爱上穷困书生，不管不顾地与家里闹翻之后，书生却害怕舆论、担心前途变了心离她而去，小姐落了一个一无所有。鹿溪听得很是入迷，就连龙蛋也很陶醉。那扮演小姐的花旦身姿曼妙，嗓音婉转动听，一颦一笑间演绝了小姐的爱恨情仇。特别是当鹿溪发现这么一个风姿绰约的小姐竟然是一个男花旦，他更是把手都拍红了，打赏了不少银两。龙蛋不懂看戏，他只觉得台上说说唱唱的很是好玩，跟着鹿溪一起起劲地捧场。

　　被鹿溪无视很久的青龙大人终于没忍住酸巴巴地开口：“他很好看吗？”

　　“嗯。”鹿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点头。

　　“比我还好看吗？”

　　“嗯。”鹿溪刚想再点头，突然醒悟过来，赶紧补救，“他是男生女相，不一样的！你的丰神俊逸是他如何都比不了的！”

　　“哦。”青龙大人醋溜溜的。

　　鹿溪用自己憋足的刚入门的修炼知识来安慰他：“那啥……相貌都是身外之物，我们修炼中人不注重这些虚无的东西，我们注重心！对，修心为上！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好看，是因为你心灵美！”

　　青龙大人沉默了很久，鹿溪小心翼翼地喊他：“朔真？”

　　青龙大人哼了一声：“你还想看到几时？修炼心得这么精通，不如回来和我一道双修。”

　　“……”鹿溪闭嘴不再说话。

　　一出戏唱罢，鹿溪还在回味，也许是现在有了心念之人的缘故，这些情爱故事更容易让他动容。踏出戏楼，已是夜幕降临，晚上是花灯节最热闹的时候，大街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亮，人们提着精美的花灯，享受着一年一度的惬意时光，正所谓“玉壶光转，凤箫声动，一夜鱼龙舞”。

　　鹿溪在龙蛋的吵闹下给他买了一个龙型的花灯，虽然不知道他一个蛋要怎么玩，但是龙蛋开心地在篮子里直翻跟头。鹿溪提着篮子站在人流之中，身边一双双青年男女提着花灯相携着走过，鹿溪看看手里的龙灯，心中一阵落寞。

　　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又买了一个大一些的龙灯，带着三只龙打道回府。明年的时候还是喊上朔真一起看花灯吧。

　　回到客栈，鹿溪把花灯送给青龙大人，青龙大人闭眼修炼，不搭理他。

　　鹿溪慢斯条理地说：“你知道这里的习俗中赠送花灯是什么意思吗？”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你要是不要，我就送给别人了。”

　　青龙大人金贵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嘴上哼了一声，手上却是接了过来：“不如我威风。”

　　“是是是。”鹿溪应承着，把头靠在了他肩上，青龙大人默默地任他依靠。虽然青龙大人这么幼稚，但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才是最安心快乐的。

　　还沉浸在街市的热闹之中的龙蛋一个没注意竟然已经身处客栈之中了，他迷茫地从新玩具上移开目光，没有车水马龙，没有漂亮花灯，没有热闹的杂耍，只有老爱霸占着爹爹的凶巴巴的父亲。还没玩够的龙蛋不依了，直蹦两人身上，在两人身上滚来滚去地闹腾。

　　“再不安静就把你烤了。”青龙大人有时也会怀疑这个蛋会不会抱错了，他和鹿溪两个人都不是调皮捣蛋的性格，怎么生了个狗都嫌的蛋？

　　龙蛋愣了，烤了？他果然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蛋！龙蛋一个蹦跳滚下塌去，开始更大攻势的闹脾气。如果他是个小孩，鹿溪都能想象得出他在地上撒泼哭闹打滚的场面，幸好只是一个蛋。龙蛋在地上又跳又滚，见没有人理睬他的要求，竟自己滚到门口砰砰地撞门，吵着要出去。

　　鹿溪头疼不已，他想过去安慰一下，却被朔真拉住，朔真阴着脸：“让他闹！看能闹到几时？”

　　听闻此言，龙蛋撞得更起劲了，门被撞得直晃荡。鹿溪一是怕引来注意，二是真有些心疼了，掰开朔真的手，准备过去哄哄，突然听到一声格外清晰的破碎的声音。

　　“什么……碎了？”鹿溪疑惑地四处打量，搜寻半天，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

　　门口圆溜溜的龙蛋壳上此刻竟被磕碎了，一小块黑色的蛋壳碎落在一旁。

　　鹿溪震惊了，龙蛋似乎也惊了，他难得安静下来，停在门口不知所措。

　　面面相觑了一会，鹿溪看见一只小爪子悄咪咪地探了出来，摸索到他掉在地上的那块蛋壳，重新在蛋上盖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