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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珍珠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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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慈善晚会的现场,果然像甜甜想象中的一样,辉煌灿烂,宾客如云。而这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走红毯的,事实上,只有那些时时刻刻在镁光灯底下博得关注的明星们需要。大部分的其他人,都有正常的进入通道。那就是从全球连锁七星级酒店——高希酒店的一个东门侧面进入会场中心。
整个晚会的主办方和承办方都是魔图传媒集团及其旗下公司,而魔图传媒集团掌控着可以想象到的任何形式的媒体喉舌,从电台,到网站;从纸媒,到会展.......,没有一个领域不在魔图传媒的版图之下。
甜甜提前两个小时就打理好了自己,在开场的提前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到达了现场。她一向不喜欢凑在熙熙攘攘地人堆里,只想宁愿安安静静地赴约,想要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她,然后清静地呆在一个角落,也不用跟一大群陌生人进行过多不必要的接触,人声鼎沸和车水马龙的情况都只能让她感觉心烦意乱。甜甜了解自己的性子,她知道:说不定,当她被现场的烦躁不安折磨到极点的时候,她还可能会违背着父母的心愿——说不定连郑仲的面都没有见上,自己就会忍不住抬脚走掉,提前离场。
甜甜是被父亲的专职司机老王、王德利护送来的,甘锦盛除了安排老王一个人全程跟着甜甜以外,什么人都没有跟从。甜甜从小就认识老王,他已经为老校长开了将近20年的车了,当然,除了开车,年龄只比自己的父亲小十岁的的王德利,也是特别受过特殊体格训练的人。
甜甜身穿了一件属于母亲的珍珠白鸡尾酒礼服,那件晚礼服从肩头两侧对称地滑落下来两片宛如蜻蜓和蝴蝶蝉翼一样优雅摆动的细纱,当她在走动时,肩头的半透明长纱会像童话仙子的翅膀一样飘飞起来,随着步伐摇曳生姿;与此同时,因为她的身形纤瘦,肩膀曲线像天鹅一样挺拔高耸,因此那件礼服很好地令她美丽的锁骨完整地显露于外;整个礼服,衬托出甜甜那婀娜玲珑的身段,整体风格,非常像古希腊神话中那些女神雕像上的款式,最大的不同,就是礼服整个上半身都是紧身的,同时还泛着一丝珠光的反光。
她觉得,自己最终会选择这一件礼服,很有可能的原因是她平时在医院里穿白色衣服穿惯了,所以对于白色的东西,就有种天然和本能一样的好感和亲切感。毕竟,她也没习惯穿着这么拘谨和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的礼服,所以必须要有自己控场的感觉,只有这一件,上身的体验最舒服,最让自己产生贴近感和掌控感。穿这件礼服,能让她更有找到自己的感觉。
甜甜巴掌大的小脸上画了以银色为主调的晚妆;为了搭配拖拽于地的长礼服,她戴了一对长长垂坠下来月亮形状的银饰耳环,样式很简单,简洁的美,不累赘不繁琐,也不奢靡,却恰如其分地点缀了甜甜那白净如凝脂的脖颈。甜甜手里拿了一件大红色的手包,脚上是一双银色尖履,而指甲也涂成了跟晚妆和鞋子一样的颜色——银色。整个人,好像从传说里走出来的月光女神。
这副打扮,在这种争奇斗艳的场合,已经可以说是比较低调了,但却散发着别具匠心的、与众个别的魅力。她的浑身上下,只有鲜红色、饱满而娇艳的红唇和红色手包,从一片散发着星芒光辉的银白和珠白中跳脱出来,分外显眼,竟然意外地多了几份美艳的味道。好像在不可亵渎的圣洁中,突如其来地存在一抹的肆意和野性;这白与红的搭配,是谁都能够想到的,但就是谁都想不到会去用的。
甜甜就是以这样的样貌出现的:在一片静谧如水的柔白中,唯独一抹热情的鲜红,不,应该是热烈如火的血红,闪现在最纯净无暇的珍珠白里,却最引人注目。这难道不是甜甜本身所持有的秉性和特质吗?
因为提前到达会场,所以甜甜出现的时候,宴会厅里还只有零星一些正在忙碌走来走去的、最后进行各种准备和检查的工作人员。她环顾了一下灯火通明的会场,看见了西面大厅尽头红毯处延伸而来的那些当红明星的巨幅海报,感觉自己丝毫不感兴趣,也觉得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她长呼了一口气,从容不迫地让殷勤上前服务的工作人员先带领自己去了宴会厅边上单独为贵宾休息准备的安静小单间。从门口登记、查验到彻底进场,对甜甜来说,一路顺畅无人,简直不要太清爽——她就喜欢早到的这点好处。
在甜甜看来,王德利已然变成了一个比较年老的贴身保镖。而实际上,是她的父亲母亲都坚持让老王全程陪同,所以,做保镖也的确是这次老王的主要任务。甜甜知道,老王有他的职责所在,而她自己的职责所在,就是见过郑仲,完成父母之命;至于别的心思,甜甜可真是没有半点,她已经想好了,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郑仲,跟郑仲打过照面、并且合理交谈过以后,就会让老王带着自己立刻回家,绝不逗留。
甜甜很少这样被老王密切地观照过,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她却觉得自己几乎都快变成民国时代的大家小姐了——虽然她知道,事实上,在现代,她仍然可以算作大家小姐。
王德利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从幼儿园直到出国前夕,不论是上学放学,还是各种外出活动,都是老王二十几年来风雨无阻、按时按地地接她,没有一次失误。在她和父母的心里,老王已经变成了比自家某些亲戚还值得信赖、并且给人极大安全感的老朋友了。甜甜成长过程中间的时候,王德利老家有事,曾经短暂地换过别人做司机,但却远远不如老王办事靠谱、贴心和给力。后来,父母舍不得老王,又把他请回来了。老王为人忠诚厚道,做事一丝不苟,也从未让校长和校长夫人失望过。
老王一个人,可以顶十个人。这个,甜甜的全家人都这么认为。包括甜甜出国前,都是老王送去的机场。就在上飞机之前,老王也忍不住在一边老泪纵横,哭了。那感觉,就好像是看着自己多年养大的闺女出国一样;他也是多年从小看大甜甜的感情,不可能不深。而老王自己也有一个闺女,当然,他的姑娘,因为自己跟着校长的关系,所以就被送去读了魔图师范大学,而小王大学一毕业,就顺理成章地当了女老师,比甜甜早很多年就成家了。
甜甜不慌不忙地走进单间,跟引导的工作人员致了谢;王德利把门轻轻地关了过去,阻隔了外面的些许嘈杂。距离门外那一大堆令人作呕的、但却是焦点瞩目的明星们开始扭扭捏捏走红毯还有不到50分钟。
甜甜小心翼翼地收拢着裙尾,在纯黑色的、被养护得反光镜一般油亮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的皮质非常好,像踩在雪地上一样咯吱作响。老王看她坐下以后,也跟着在旁边的小沙发上默默坐了下来。老王一直帮甜甜单独拎着一个运动型的黑色书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黑包是老王这个大老爷们儿的,然而,那却是甜甜的,里面装了她认为出门有必要携带的杂物和物品。因为,自己穿着礼服,手里还捏着手包,所以,这背大包的工作,也只能暂时麻烦自家老王了。
甜甜刚想抬手抹一下因出汗而发痒的额角,只见老王轻微地叫了出来,“诶…,甜甜,别动”。王德利已伸出了一只手,停顿在了半空中,看样子是打算上前按住甜甜的手。甜甜闻声,及时制止了自己那不由自主的动作——她已经忘了,她那化了精致晚妆的脸,还有刚做的美丽发型,都脆弱地很,是一点都碰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