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套路 ...
-
“母亲大人,您可真不愧是社会科学的资深研究员啊?”甜甜瞅着这让人笑掉大牙和鸡皮疙瘩齐飞的文件夹的名字,感觉自己额头上应该像腾讯□□的表情一样,挂了三条黑线,不,不只是三条,应该是无数条瀑布般的黑线才对。
“你这姑娘,我们可是费心费力整理好的材料。正好见面的那天,你可以做到心中有数,谈话时也可以做到有所筹谋和取舍。”唐芷书点开文件夹,所有的文档、照片,以及过往的相关成就,都被仔细地分类归纳在了一起。
甜甜浏览的速度很快,虽然是在走马观花地看着,但碍于父母大人情面,她还是了解到了一些信息。虽然被她母亲像强行按着牛儿喝水吃草一般地接受这一切安排,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淡定和温顺——即使内心深处已经极其不屑。
“怎么,你们难道已经彻底地研究过这个人了吗?我觉得以这样的方式相处,还是有点太没意思了。爱情和婚姻,并不能用这种精于计算和刻意安排的方式来产生啊。”甜甜忍不住抒发着自己的不满。
“别说爱情,我们这里说的主要是婚姻,跟爱情没什么关系。甜甜啊,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场交易和博弈,这个观点你是不反对吧?”唐芷书一语中的地说道,“爱情是虚无缥缈的,婚姻幸不幸福可不是爱情决定的。”
“可是……您可知道,我们这样做,对方也会这样做,估计我的资料也已经躺在照片中这个叫做郑仲的男人的电脑里了吧,这种感觉叫我很不舒服。你们两个做父母的,试想一下女儿的资料都堂而皇之地躺在别人的涉猎范围里,你们难道不会感觉难受?”甜甜望着一尺之外所显示的所谓“青年才俊”那教科书般自认为完美无缺、然则只给她感受是虎头虎脑的笑容,想到这一点,心里就觉得别扭到要死。
“我一直认为你们都是极开明民主的人……爸爸,您太让我失望了!”甜甜这下子索性不理自己的妈妈,试图说服自己在一旁低头看书、岿然不动的父亲为自己帮腔。
“甜甜啊,你得看清现实,不是吗?知道陆小曼和徐志摩的故事吧?事实证明,陆小曼的原配、和徐志摩各自的原配,才是人生路上可以陪伴长期成长的佳偶。包括林徽因,都作出了最明智的选择……自己作死,是没什么好结果的。”甘锦盛扶了一下往下坠落的眼镜框,视线并没离开期刊,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小曼和徐志摩,他们是彼时彼人。而我是我,不是他们,不同人,不同时。况且,这不是同一种状况,媒妁之言有正确的时候,但这只是个概率问题,而事实证明往往大部分时候都会是悲剧的。没有好结果的情况,一般是发生在没有综合考虑的情况下——要么偏激地相信长辈安排,要么偏激地固执己见,这两种情况下,各自都会产生失败和成功的案例。您不能拿着一种情况的失败案例,去论证另一种情况是成功的。怎么活着,怎么择偶,应该是我一人说了算!”甜甜一下子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回应了自己的父亲,语气平稳柔和,却铿锵有力。
“甜甜,你呀,言语之间厉害起来可真像你的妈妈。我们也没有现在就逼你嫁给他啊?你以为我们两个人就不会继续考察了吗?当然,你的意见是最重要的。我们只是引荐给你认识而已,多一个交际的人,就相当于多了一份选择,不是么?”甘锦盛也不急躁,他是很理解自己女儿刚刚所说的意思的。
“所以,您是打算把我跟他约到餐馆里见面吗?”甜甜又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故意在说“您”这个字眼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完全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然而,这在她自己的母亲看来,当然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反抗了。
“不打算。甜甜,我和你父亲难道还不了解你的个性吗?我们就知道你不会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所以,我们已经单独联系了郑父让郑仲进行了另外的安排。”唐芷书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来回游走,仍在打开着一个又一个的文档,还有照片。
甜甜看着资料,虽说不至于生厌,但也没有什么好感,只能说完全没什么感觉,在她看来,照片里的人大都穿着t恤衫,比较普通的模样。
唐芷书在一边密切关注着女儿不停变换的微表情,“你别觉得这几张照片有点其貌不扬,但这只是他学生时代的照片而已。你那个郑伯伯给我们他儿子照片的时候特意挑了几张质量中等的。我跟你父亲都知道他是什么套路,这就是为了在见到真人时有对比和反差,欲扬先抑,出其不意…..”唐芷书耐心解释道。
“呵呵,果不其然,真会玩儿…….”甜甜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这样看来,这一点反而勾起了她想去见识一下这位权贵公子真面目的想法了,完全是出于“势均力敌”的好胜心。
甜甜并没有把那个照片上有着圆头圆脑的学生时代的郑仲放在心上,她觉得这样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就油腻感和滑头感非常强烈的男人,还不知本人骨子里是怎样惫懒骄悍呢。他整个人并不在自己可以考虑的范畴内;而她就偏偏不明白了,这副尊容和气质,在父母眼中怎么就被说成了“长相忠厚”和“为人持重”。但是甜甜觉得,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注定了都不会得到自己的青睐——她觉得,自己跟这个人完全就应该是水火不融的,阳关道和独木桥的干系,不应该产生什么交集才对。
“我觉得我跟他五行相克,八字不合。”甜甜干脆利落地数落着照片上人的不顺眼,真的是怎么看都浑身上下不顺眼。她都能设想到:哪怕现在这个人比照片上的年纪帅了几十倍,那也是一种跟自己气场不合的刺挠和别扭感,她说不上哪儿不对劲———这应该是女人的直觉作祟。而往往事实证明,人的直觉,有时会是很准的。
“你可记得郑伯伯?”甘锦盛听见甜甜已经都搬出中国玄学这一套连她自己都完全不信的糊弄人的东西作为挡箭牌,就知道女儿的内心对这个男生是有多不满了,看来自家姑娘的态度还是比较鲜明的。
“不记得,怎么了?”甜甜问。
“郑伯伯就是常上国家财经新闻的那个郑广时,魔图城市银行的行长。郑仲是他的孩子。他的母亲跟你母亲还是大学同学来着,现在是全国工商协会的副主席。”唐芷书跟进丈夫的节奏,补充说道。
“所以,咱们家什么时候缺过钱了,还是缺过权了?您们是想把唯一的女儿卖给银行家的长子吗?爸爸,我一直觉得您挺心高气傲地呀。应该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儿啊。”甜甜越说越过火,但却完全把握地好分寸。
甜甜很会陪着爸妈做戏,不是说好了的,要一直保持微笑吗?甜甜知道:既然自己非得去见一面不可,所以就当面打打嘴炮,也没什么大不了。甜甜虽然在行动上不敢轻易违背,内心的心声却还是敢于忠于自己的。因此在思想比较开明的父母面前,她也就不想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甜甜,你把我们想象的太不堪了,我们又不是傻子。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假清高了啊?难道让你去嫁一个流浪汉,哪怕他的为人再好,难道你会去嫁?”唐芷书一语道破天机,惊得甜甜哑口无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好吧,妈妈。我肯定会去就是了。”随着话音,甜甜“叮当”一声把茶匙赌气似地往杯子里一丢,不再说话;而甘锦盛和唐芷书则相视一笑,如释重负。他们早就知道女儿的脾性,虽然嘴上会一直死要面子,嘴硬着,咬定主意不放松,但是她在行动上从来都是理性派,还是会用心判断利弊的。做出违心的、但却相对正确的决定,对于甜甜来说,不算是一件难事。
“甜甜,你的嘴还是那么刁。哈哈哈,说不定,等以后你们相互认识了、或许了解时间长了,估计郑仲那孩子有够受的呢;他肯定想不到你这温柔美丽的外表下还隐藏着带毒液的毒牙呢。”甘锦盛像个老顽皮一样说道。
他还开玩笑地拧了一下甜甜那略微气鼓鼓的腮帮子,看那动作,好像真地想要掰开她的嘴看看甜甜到底有没有长带尖刺的毒牙一样。父亲那调皮的小动作,让甜甜心里痒痒地,好气又好笑。父亲始终是那个最懂小棉袄内心想法的亲人。毕竟,两人在上一辈子,也是做过情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