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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暮色 ...

  •   待二人吃完午饭,已是中午2点,而对于这样高纬度的城市来说,太阳像是刚刚在地平线之上打了个滚,就迅速沉寂下去了。虽然天色渐晚,然而地上的活动,尤其是像魔图这样的城市,从未止息、从未停歇、没日没夜地运转着。在魔图的人们看来,这个城市的繁忙炽热的机器似乎可以运行到永无尽头之日,至少看上去比这个时节怠慢人们的太阳靠谱一些。这些不知所谓的自大说法,已被那些记入了小孩子的课本,似乎正自信着,在未来,人们有千千万万年的营生去永继一般。

      朱雀君,就这样只是打了个照面,就急忙抛弃了晨线之外的人们,飞下晚霞披就的翼尾,独自睡去。也只有那温暖如春的南方,才是朱雀君最为眷恋、常年专恋的地方。

      下午4点钟,除了几片细长的云丝被随意地抹碎在了天空,晚霞的缕缕金光,很快地就被暗红叠加蓝紫色的染料覆盖了。入了夜,寒风又将登临它的主场。虽然这时风神不会像之前一样狂暴,然而它相对安静的表面之下,仍是冰冻撕裂一切的力量。

      窗外蜿蜒的交通动脉已被点亮,围绕着山脊下的曲线优美地盘横,在怀里环抱着整个阳牧城。从相对位于高处的陈若珺他们家的别墅群周围向外望去:就算是无人存在的丘陵和森林的暗处,也因为有雪的散射光,让整个城区的上空泛着橙红色的微光。笼罩在这微光下的城市,美丽静谧,宛若诗画上的绝世之城。

      张若铭端着盛满橙汁的马克杯,从窗里向外望去。只看见在不远处的路上,偶尔有一两点汽车车头的闪灯飞驰而过,只有一声微弱的路面轻轻被碾压过的呼啸声,一切复又归于宁静。这宁静,好像是怎么也打不破,吹不皱的深谷潭水,连声音的涟漪都尽数被吞没于水面,然后,沉落于底。

      而那深潭之下,是否就是深渊?搅动深潭,掉落深渊,曾经的岸边人有谁会想到结局?

      那么,你会选择放手一搏、一探究竟,还是保全自己、就此离开?

      张若铭忽然有了一阵伤春悲秋之感,在遇见陈若珺和吴为泽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性过了。而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仅仅在他们家里呆了这么小半天,就已经感觉到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迷思里——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自己平时奔忙时忽略的事情,那些小时候的回忆,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盘旋着以风吹雨淋以后破败的姿态被再度吹回了他的脑海里。与自己以为已经忘记的回忆见面,有时候不仅会让人神思恍惚的,更会让人茫然无措。

      他一整个下午,脑袋既是迷糊的,又是清醒的。一种渴望,涌上心头:他很想去大胆地探索一下这栋房子。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栋房子,好像有种磁场,吸引着他往深处走。这对于探索欲旺盛的张若铭来说,是种致命的诱惑力——这栋房子太大,房间太多了,他很想去转转。可碍于情面,他又不能贸然行动,只能在心里默默寻思着,等什么时候跟他们更为熟悉,什么时候再来,就可以去看完了。

      这栋房子里,似乎有某样东西,与过往的、遥远的时间进行了时空对接的接口,才能轻易地让人回忆起曾经多少支离破碎的碎片;还有他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午夜梦境里的碎片,都从心里深处,沿着时间的隧道,被传送到了这一下午的闲适享受的闲聊之中。

      打开了记忆的闸口,他对着另外三人畅所欲言。但是,他似乎觉得,自己在陈若珺和吴为泽之前,变成了一览无余的透明状态。

      他不知道甜甜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觉得不管他说的什么话,再细碎,再无条理,陈若珺和吴为泽几乎都能在同一时间就理解到他所说内容的全部含义,甚至连他正在脑海里酝酿的下一句话都能替他启发出来。反应之快,思维之敏捷,见解之深刻,删繁就简、深入浅出的总结和概述能力,已经达到了画龙就可点睛的地步。

      他在商业和谈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他没有发觉二人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脑子简直太好使了,好使得不像人类的平均水平。莫非,二人都属于高智商人群?

      一开始,张若铭和甜甜还有样学样,像陈若珺和吴为泽一样,坐在光洁的地板上听着舒缓的巴赫。而到了后来,索性直接躺在了旁边的金黄色地毯上,肆意地薅着恺撒和海伦溜滑闪亮的毛。

      他们家的地毯,整洁地没有一丝皮屑、一根头发、连黏连衣服的毛尘也没有分毫。张若铭几乎都想去拿着放大镜观察了,可他怀疑,就是拿着放大镜,也是干净到宛若新地毯一般;他很想知道那块地毯到底是如何保持清洁的,何至于如此干净。

      “你说过,你自己家就在中国最南方的青尹市,对吗?”陈若珺就坐在张若铭的头顶不远处,手臂后撑着,闭眼聆听着音乐。

      “是啊。我记得很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青尹市中心幼儿园旁边那个滨海公园了。”张若铭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玫瑰枝蔓花样的装饰,那玫瑰色晕染的水墨轮廓,自由散漫的落满天顶,娇媚的神韵,丝毫不俗气,跟花厅屏风处的孔雀一样艳丽,美得出尘。

      “滨海公园,名字就叫滨海公园。但是那儿有白色沙滩的滨海公园,这里却没有。”张若铭在寒风呼啸中呆得久了,也突然有些想家了。他的语气饱含伤感,那是给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一种美好的哀伤,淡淡的。他躺在这柔软的地毯中,被人工制造的温暖包围,却让他不由地想起了被亚热带有着温度的海水包围的感觉。

      “那,有空的话,你就带我们三个去你的家乡旅游,好不好?”甜甜也早已跟恺撒与海伦混熟了,此时正肆意任性地枕着海伦,打着哈欠说道。还好甜甜人儿瘦瘦的,脑袋也小小的,并不怕会把微胖的海伦压垮。这两只狗狗,似乎也跟若铭和甜甜有种特殊的缘分,只刚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当作可以信赖的玩伴了。

      “好。一定。”张若铭兀自笑着。他怀抱着恺撒,不肯撒手,恺撒任由若铭将脸贴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小时候,我经常去海滨公园跟小朋友戏水,筑沙雕,找贝壳…….,而我现在几乎跟所有童年的玩伴都失去了联系,唯一的一个发小,就是我每次回家时候的最大安慰了,很多次都是他替我父母接我去机场。”张若铭已经陷入了深深浅浅的回忆,喃喃说道。

      橙汁早已喝完,落日的余晖已经消散殆尽。夜幕低垂,星辰上升。他觉得自己再躺一小会儿,也许就该和甜甜走了——毕竟不能第一次在别人家做客就在那里过夜,说不过去。

      吴为泽早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又去了刚才篝火处的蛋椅上,此时正在静静地画着在他眼前东倒西歪的三人两狗的素描。狗狗的安逸,若珺的放松,若铭的懒散,以及困倦的甜甜,构成一幅生动有趣的日常生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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