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 亲爱的吸血鬼》谓何人

9、第九章

　　离战场几个街区的一家土耳其烤肉店里，迎来了一桌大难不死的客人。

　　史蒂夫的手肘搁在桌边，十指交叉，紧紧捂住嘴唇和下巴，金发散乱，他疲惫不堪地凝望着自己的盘子和带着冷却凝固的油脂的肉。

　　娜塔莎坐在他右手边，而娜塔莎的右手边是鹰眼。这一对超级特工也累坏了，娜塔莎侧坐在椅子上，鹰眼干脆把一条腿搭在娜塔莎的椅面。两人目光游离，既不与彼此相对，也不愿意面对桌上的食物。

　　史蒂夫的对面是班纳博士，大战结束之后，他套着一件随便找来的有些松垮的上衣，他昂着头，看着史蒂夫身后上方的菜单，没找到哪怕一个让他有食欲的名字。

　　乔安娜坐在娜塔莎的正对面，托尼和索尔的中间，咬着刚刚从医院顺来的血袋。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乔安娜头一次庆幸自己是只需要饮血的血族，不用面对各种让人失去食欲的食物。
　　烤肉摊在桌子上，热气即将散尽，除了索尔之外的复仇者们却无人动手。桌上的沉默几乎要把空气也冻僵了。

　　娜塔莎怜悯的看了嘴里塞满了烤肉的索尔一眼，总结陈词:“这太难吃了。”

　　“是啊。”托尼从椅子上直起身体附和。

　　“真的吗？”索尔迅速而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看起来很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觉得。”

　　两年后。
　　现在是黎明，史蒂夫和乔安娜正并肩奔跑在国家广场，青翠的草坪在他们身边铺展开。黎明是对二者来说都舒服的时间段，没有灼人的阳光，也正好符合美国队长早睡早起的习惯。
　　大战平息后，乔安娜被神盾局收容，成为一名编内人员，代号103。

　　“怎么能叫收容，明明是雇佣！”乔安娜的说法是，“雇佣……雇，战士的事，能说收吗？”

　　自纽约一战后，乔安娜和史蒂夫由于隶属于同一部门——神盾局，两人的任务又多次重合，在两年内的一次次患难与共中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现在神盾局中几乎人人皆知乔安娜和史蒂夫的关系密切，两人经常一同晨跑。而作为晨练中的余兴节目，史蒂夫必须倾听乔安娜的抱怨。

　　“上次的任务目标居然用含银的子弹打我。”乔安娜愤愤地翻起旧账，“现在他们都知道我是个吸血鬼了，以后会不会有人用圣光十字架捅我的心脏？”
　　“也许只是凑巧呢？”史蒂夫安慰道，“你知道现在很多有钱人喜欢搞些噱头来炫耀，往武器里掺贵金属什么的。”
　　“这算什么炫耀？”乔安娜不可思议地挑起眉毛，“我在帝国军校的时候，连亲王之子都羡慕我的刀，因为那是我曾经战胜巨龙的证明。但往武器里掺杂贵金属算什么？财富的象征？”
　　“老实说，我也不懂得现在的人是怎么想的。”
　　史蒂夫不想听乔安娜马上就要说出来的对人类的一长串鄙薄之辞，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有任务么？”
　　“没有，这一周我都休假。”乔安娜轻易地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呢？”
　　“我不知道，也许有吧。”史蒂夫耸耸肩，“娜塔莎会通知我……用短信。”
　　两人奔跑着，黎明的淡薄阳光还不足以让周围明亮起来，前方有一个人加入了晨练。

　　那是个男人，有黑种人的外表，穿着灰色上衣，短裤，体型强健。他是个普通人，拥有普通人的晨练速度，对于乔安娜和史蒂夫来说，他的速度明显不够看。
　　乔安娜和史蒂夫已经遇见这个人好几次了。
　　“在你左边。”史蒂夫轻盈地穿过黎明的新鲜空气，与男人擦肩而过。
　　“右边喔。”乔安娜慢了史蒂夫一步，从男人的右边经过。

　　“还有朗姆洛。上次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乔安娜又和史蒂夫说起别的烦恼，“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大蒜味儿。”
　　“那是因为三条街区以外开了一家波兰香肠店，波兰人做的香肠都是蒜味的。”史蒂夫解释道，“昨天下午我也去买了点，还不错。”
　　“难怪你今天闻起来不如昨天好吃。”乔安娜目视前方，几分钟里他们又跑了一圈，前面是刚被他们赶超的男人。从浅粉过渡到蓝紫的天空下，乔安娜的马尾辫一甩一甩。
　　“在你左边。”史蒂夫轻声说，甩掉了男人。
　　“左边，我知道了。”男人大声对疾驰而过的史蒂夫的背影说。
　　“右边喔。”乔安娜加快了一点速度，超过男人，然后试图赶超史蒂夫。

　　“如果下次要和朗姆洛组队的话，史蒂夫你就替我去吧。”赶上了史蒂夫之后，乔安娜说，“我一闻到大蒜味儿就头昏脑涨，种族弱点，没办法。”
　　“血族的弱点还真多。”史蒂夫打趣道，“木桩对你们也有用吗？”
　　“当然有用，不过要钉在心脏上。”乔安娜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弱点，“不过，我可不认为地球上有人能把我按在地上，然后找到一块能穿透我皮肤的木头。”
　　“小心，现在的科技能做出木头的子弹的。”史蒂夫笑了，因为他们又遇见了那个晨跑的男人。
　　“别说，别说了。”男人发觉了身后二人的逼近，加快了脚步，企图甩掉这两个爱炫耀的烦人精。
　　但无济于事，史蒂夫和乔安娜一左一右地经过他身边，各自甩下一句话。“在你左边。”
　　“右边喔。”乔安娜轻笑着甩开了突然加速的男人，不得不说，超车这件事的确会带给她一些愉悦感。
　　“怎么还说！”身后的男人不甘地喊道。

　　最后一圈跑完，天光已经大亮。乔安娜眯着眼睛，她虽然是日行者，可对于阳光还是天生的不喜欢。史蒂夫没怎么流汗，乔安娜看着他向树下的那个黑人男子走去，也慢腾腾地跟上去，一边伸手解开扎成马尾的长发。
　　等她到两个男人身边时，正好听见史蒂夫含着笑问树下的男人:“……你是哪个部队的？”
　　“五十八师，空降救援部队，但我现在在退伍军人服务处工作……山姆·威尔逊。”男人向史蒂夫伸出手来。
　　史蒂夫握住山姆的手，顺势把他拉起来:“史蒂夫·罗杰斯。”
　　“我能猜得出来……”山姆的目光落在乔安娜身上，“喔！这位女武神。”

　　山姆说的是两年前的纽约大战，没有及时从战场上撤离的群众中有人拍下了乔安娜战斗的视频，并且传到了油管上。美丽，强大，冷酷无情，那段时间乔安娜可是声名大噪，收获了无数粉丝，他们称她为女武神。

　　“乔安娜·布鲁赫。”乔安娜点点头，伸手和山姆握了握手。人类的体温总是温暖的，乔安娜感受到了山姆的热度，而山姆被乔安娜的体温冰了一下。
　　“你真的……我是说，你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一个吸血鬼吗？”山姆好奇地端详着乔安娜，“看起来可不像。”
　　乔安娜露齿一笑，锋利的牙尖儿在口腔里一亮。
　　“这下我相信了。”山姆为乔安娜鼓掌。
　　“我该走了，”乔安娜说，“不然赶不上早饭。”
　　“再见。”史蒂夫点点头，和山姆一起目送着乔安娜离开。

　　工作时的乔安娜很忙，但如果没有任务的话，乔安娜的一天是很无趣的。
　　她目前住在神盾局的地下室，通常在上午8点开始睡觉，晚上月亮刚刚出现就会醒来。这个时候神盾局没什么人，夜晚的华盛顿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乔安娜往往坐在自己的地下室，咬着血袋打一整晚的弱智游戏。她喜欢植物大战僵尸，因为它不需要多余的操作。
　　有时候乔安娜待在健身房，但这种时候很少，没有能和乔安娜切磋的对手，光是面对健身器械，乔安娜觉得很无聊。
　　偶尔乔安娜会“熬夜”，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涂防晒霜，和同事们小聚一下，逛一逛美国队长纪念馆试图找出史蒂夫的弱点，或者和娜塔莎逛街。
　　以前在杰塔星系的乔安娜像个混世魔王，到了地球上却化身为彻头彻尾的宅女，蹲在自己的小屋里享受来之不易的短暂假期。

　　这次假期进行到第三天时，夜里，她接到了史蒂夫的短信。

　　【弗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