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 亲爱的吸血鬼》谓何人

12、第十二章

　　我觉得我还好。

　　乔安娜竭力睁大眼睛，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好吧，我不好。

　　乔安娜认命地放弃了挣扎，仰靠在冰冷的椅子上静如死狗。
　　血族的生命模式可以用不择手段来形容——当一个血族受到致命的伤害时，身体会自动舍弃不必要的生命体征，把剩余的能量封存起来，仅维持一丝意识。这种特征就像……低电量模式？当电量不足时，手机会选择关闭网络，降低亮度，仅能进行拨打电话一类的操作，乔安娜现在就处于低电量模式。在此状态下，她失去了五感，身体自动放弃修复损伤，乔安娜的灵魂像是被锁进了一座安全的小黑屋，等待充电。
　　乔安娜静静地苟延残喘，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却能感觉到寒冷。
　　如坠冰窖，越来越冷。

　　阳光下，人类的活动完全不受限制。朗姆洛观察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乔安娜，无从判断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在此之前，朗姆洛大部分的审讯手段都是在阴暗的地下室进行的，把人拉到太阳底下暴晒还是头一次……这就像中世纪海盗的刑法？这种审讯手法朗姆洛从未接触过，此时不由得感到有些新奇，他心里也拿不准到底有没有效果，不过看乔安娜死尸一样静止的样子……
　　朗姆洛伸出手拍了拍乔安娜的脸颊，对方的头顺着这股力道歪向了一边。
　　死了？
　　朗姆洛踌躇片刻，把手里拎着的一小袋血液撕开了一个小口。
　　这一个小口漏出来的血腥气弱得微不足道，但濒死的血族却突然挣扎起来，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锁链的束缚下无声弹跳，被阳光烧焦的发丝黏在脸上，朗姆洛后退两步，欣赏着乔安娜裸露焦黑的皮肤上忽然冒出的大片水泡。
　　就像烧伤一样。朗姆洛暗想。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具刚从火场里抬出来的尸体，浑身焦黑，肌肉组织里的水分沸腾不止，化为白雾钻出皮肤。

　　放在这儿不管的话，她很快就要死了吧？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乔安娜挣扎了片刻，身体渐渐失去了活性，又一动不动了。
　　但朗姆洛知道她还活着。
　　事实上，朗姆洛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留她一命。
　　九头蛇已经知道了史蒂夫的具体方位，那么乔安娜就并不重要了。
　　昨夜他们在新泽西州的里海营地发现了信号，皮尔斯立刻发送了导弹。朗姆洛也以为那两个人应该在轰炸下尸骨无存了，可是今天中午就得到了被收藏于米德堡的猎鹰装备失窃的消息。
　　……然后贾斯珀·西特韦尔就被绑架了。
　　这样看来，美国队长的生命力大概和蟑螂有的一拼，只是不知道血族的生命力和蟑螂的生命力哪个更强一点？

　　朗姆洛又看了看乔安娜，她安静得像个标本。
　　皮尔斯已经派出了冬日战士，史蒂夫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说真的，如果这样也搞不死史蒂夫的话，朗姆洛几乎要对他肃然起敬了。

　　到了为美国队长收尸的时候了，九头蛇万岁。

　　朗姆洛直起腰板，转身顺着救生梯离开天台，在他身后，乔安娜合着眼睛，仰头对着湛碧色的天空。

　　而史蒂夫那边已经潜入了神盾局，轻松控制了广播系统之后，整个建筑充斥了他的声音。
　　特工们面面相觑，都扬起头，诧异这个被通缉的男人怎么敢回到这里，而下一秒，史蒂夫说出的话中包含的信息令他们震惊到一时间忘了他是个入侵者。

　　神盾局被九头蛇渗透了？

　　通道里，朗姆洛低声咒骂了一句，与其他突击队兵分两路，他直接开到了发射控制室，想要提前发射。
　　负责控制发射的卷毛程序员迫于这个满身沙场血气的男人的压力，几乎发不出声音，但他低垂的目光里却点起了异常坚定的微光。
　　在控制室内每一个人的密切观察下，他终于抬起头。

　　“对不起，长官，我不会发射航母的。”说出了这句会让他必死的话之后，小程序员拿出了他所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队长有令。”

　　朗姆洛的枪口指向了他的头，几乎同时莎朗特工也对朗姆洛发起了威胁。她大步走过来，枪口离朗姆洛不超过半米。
　　控制室内立刻起了纷争，潜伏的九头蛇纷纷撕下面具，与昔日的同事拔枪相对。只有在这个时候，以为自己是为政府工作的特工们才恍然发现，美国队长的那句“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渗透了”并不是无稽之谈。
　　寡不敌众，在众人的包围下，朗姆洛顺从地把枪扔在了地上。
　　所有人一瞬间都放松了警惕，可就是在这一瞬间，朗姆洛抽出匕首，首先放倒了离他最近、正拿着枪指着他的头的莎朗特工。
　　战事突发，控制室一片混乱，枪声尖叫声和痛呼此起彼伏，朗姆洛在九头蛇特工的枪火掩护下伏在操作台开始发射航母，莎朗虽然迅速爬起做出反击，但太迟了。在朗姆洛落荒而逃之前，航母的发射系统已经开始运行了。
　　一片枪火中，朗姆洛俯身逃跑，操作台上，发射开始了无法逆转的倒计时。

　　轰鸣声从脚底传来，神盾局外河水倒流，有什么东西自水底升起，闸门缓缓打开，其中隐藏许久的庞然巨物终于重见天日。
　　这是人类科学技术的巅峰之作，是地球上最精尖的大型武器，是兼具攻击力和隐藏系统于一体的战争机器，是可能会带来希望也可能会带来浩劫的，天空母舰。

　　无数昆氏战斗机在天空母舰的跑道上蓄势待发，母舰的动力系统开始运作，淡蓝色火光喷射而出，产生的巨大反冲力支撑着母舰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而冉冉升起。
　　空气被高温灼烧，扭曲了光线，母舰在九头蛇的控制下升起了。
　　史蒂夫和猎鹰早在朗姆洛开始行动时就冲出了广播室，此时正向河边奔去，母舰正在启航，他们需要替换掉天空母舰上的定位芯片才能扭转战局，史蒂夫在河边一跃而下，直落到A舰的甲板上。
　　坠落的一瞬间，他想起了前两天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自己，继而想起了为了掩护他而深陷九头蛇包围圈的乔安娜。
　　史蒂夫刚模模糊糊地想了乔安娜一下，注意力马上被面前的敌人分散掉了。
　　猎鹰张开双翼在空中旋转翻滚。他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在他身旁，无数榴弹在空中炸成烟花。但他的飞行技巧堪称惊艳，B船上的九头蛇特工倾尽火力也追不上他神鬼莫测的运动轨迹。

　　另一方面的神盾局顶层，变装潜入的娜塔莎已经控制住了亚历山大·皮尔斯，随即开始了对九头蛇的另一层惩治。
　　她进入了神盾局的系统，皮尔斯认出了她的操作——娜塔莎要把所有的资料，包括神盾局与九头蛇的所有的秘密对互联网公开。
　　皮尔斯竭力不让自己流露出恐慌，试图镇定地游说娜塔莎。
　　“……一旦你这么做，你们所有人的过去就都大白于天下了……你确定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真面目吗？”
　　娜塔莎并没有所动容，碧绿的瞳仁直直地望向皮尔斯，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你呢？”她暧昧地问出这么一句，同时下手敲下确定。

　　这时A船的定位芯片已经被史蒂夫替换，半分钟后耳机中传来了猎鹰的捷报。三艘母舰已经有两艘替换完毕。
　　但如果还剩一艘，也会有几百万人因此丧命。
　　回过神来的神盾局特工开始试图对史蒂夫进行空中支援，但还没等起飞，爆炸就将所有飞行器吞噬。
　　硝烟中，一个仿佛从硝烟中出生的男人走了出来。这次他没有戴着面罩，黑色长发几乎和黑色作战服融为一体，而金属左臂银亮，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在他身上萦绕的冰冷提炼出来足以解决全球气候变暖问题，他的气质也正和他的名字相得映彰。
　　冬日战士，那个仅存在于传说中的顶尖刺客。
　　冬日战士所过之地，死神吻过每个人的喉咙。
　　地面上被冬日战士一个人控制住了之后，她登上最后一架完好的飞行器，开始朝着第三艘天空母舰飞去。
　　那上面，是刚刚登陆的史蒂夫和猎鹰。

　　以上一切正在发生时，乔安娜的意识在一片漆黑的宇宙中漂浮不定。恍惚与迷乱中，她仿佛回到了幼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乔安娜恍惚着，在黑暗中看见了一束光，温柔的，轻轻颤动着，引诱着她。
　　母亲？是你吗，母亲？
　　乔安娜模糊地低语着，想冲着那束光伸出手，可是在她碰到光之前，她突然听到一声叹息，光束断了。

　　黑暗外的世界突然变得吵闹，声音飘进乔安娜的耳朵变成了意义不清的嘈杂。吵了一小会之后，有人遮住了她直面的阳光，又有人撬开了她的唇齿，一股生命力汇成的清泉涌了进来。
　　这股血液新鲜又充满活力，甜美的香气瞬间让乔安娜迷醉。血液顺着喉管食道滑落，终于点亮了她将死的核心。
　　“她还好吗？”有人担忧地问。

　　乔安娜倒吸一大口冷气，像溺水的人获救了一样张开了肺里每一个空隙，她大口喘起气来，染湿了干涸的喉咙。
　　她竭力睁开眼，却只看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晃来晃去。血袋空了，但乔安娜还饿着。
　　旁边有人小声欢呼起来，乔安娜控制不住地伸出了指爪。
　　她闻到了生命的味道。
　　“怎、怎么回事？！”
　　“她疯了，快换银弹！”

　　刻印在灵魂中的暴戾凶兽挣脱了牢笼，猩红的兽眼明亮在永夜中。

作者有话说

　　到了乔安娜的戏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