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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爱像水墨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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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自习课,空气突然变安静。
我看着你的样子,偷偷画着一幅情画,
那是我最深的牵挂……”
晓墨站在检票口,机场候机厅的大屏幕里突然响起了一首中文歌曲,里面的歌词让她如遭雷击般呆立在了原地。
多么……
多么刻骨铭心的旋律呵,这真就是曾经属于他(她)们的歌啊!
之前污污的小火车隐约不清,让人难以分辨,可这首大屏幕里放出的歌……
他……
是他吗?
难道他来英国了?
那时的他也曾语调低沉的唱着,晓墨的记忆被拉回到彼时海风轻扬的沙滩,那时空气静谧地只有浪花、吉他和他……
“女士!请您检票上机!”检票员带着微笑提醒晓墨道。
“我……”
晓墨眼光四处寻找着,却没有发现那铭刻心底的身影,检票员催促着解释道:“女士!检票的时间到了!我看您刚才听着歌声发呆,想必会喜欢这部即将上映的电影,那您更应该赶紧回到中国去,因为这部电影只有在那里才会登上大荧幕。”
“我……是……哦,好的。”宋晓墨思绪混乱的唯唯应着把票检过,如同失了魂的行尸随人群挪动着,他的歌怎么出现在了英国,是巧合吗?
“你说制作这部电影的人是不是傻,都不在英国放映,却四处播放预告,难道钱多烧着了?”
“壕的任性呗!听说这部电影是根据小说的改变的,作者在签协议时就有这么一个奇葩的要求,没准就是人家炒作的噱头呢,毕竟现在是眼球经济时代,不抓住大家的眼球哪来的关注呢?”
“唉!说起来就生气,我闺女每天在家就抱着那本破书看,还动不动就男神男神的,整个的变成了花痴!”
“老吴啊,你应该庆幸嫂子没有看,否则的话……”
“难道说……”
“唉!烂书把人都教坏了,整天说什么浪漫,那叫浪漫吗,整个就是虐待啊!”
“没准我家那口子也看过,我说怎么现在收拾我的手段越来越丰富了,真是害人不浅啊!”
“破小说!毁我女儿,坏我老婆,等回去一定要誓死抵制它!”
“对!我也是!”
宋晓墨听着耳边传来的对话,心砰砰跳的厉害,她感觉到那个人仿佛就在身边不远处一样,触手可及,可是又不敢去想,害怕就像水中的月亮,一碰就碎。
他还记得我吗?
他忘记我了吗?
宋晓墨的心里无比的恐慌,明明坐在了机舱内的座椅上,可身体却仿佛是悬空的,灵魂也仿佛是悬空的,她恨不得立刻到达那座城市,又想赶快返回爱丁堡去,就此躲着不再出来,等见到他时会是何等的尴尬呵。
该要如何开口?又该说些什么?
呵呵,我回来了,呵呵……
她无法想象那画面将会有多么难堪,多希望不要遇到他,多希望到时上天能准备个地缝给她钻……
宋晓墨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她后悔自己太冲动了,不知道能不能重逢,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重逢,便脑袋发热的想要回去,对于不确定的未来,自己有勇气和能力去面对吗?
“咦?好巧!你也坐这趟航班啊!上次的事还有道歉,莽莽撞撞地认错了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在海边遇到的帅气陌生人坐在宋晓墨的旁边,显得极为憔悴颓唐,已经不复前几天的风采,在他转脸发现晓墨连忙打招呼。
“或许我就是个不祥的人吧?”晓墨看到陌生人的样子,禁不住有些自怨自艾“如果所见所闻并非幻觉,那他现在一定是成功的吧,在我离开后他终于慢慢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而我在时他却总是差些运气,现在突然的决定真是正确的吗,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呢?”
陌生人见对方看了自己一眼便回过头去,连半句话都没有说,不禁有些尴尬,宋晓墨突然想起在候机厅时老人因为误会交给自己的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交给陌生人“你的东西落在了海边,还给你。”
晓墨之前本想在机场办理招领委托,只是忙于寻找哼哼“呜呜小火车”的两个女孩,把事情给忘记了,她的记忆力本来就不好,丢三落四也是老毛病了。
“这……唉!”陌生人看着手中的戒指盒,叹了口气“现在已经用不到了,我这次到英国来原本是想向她求婚的,但那些无可挽回的,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终归徒劳。”
“纳兰词中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如今读来真是深刻……”陌生人感慨着把戒指盒打开,酸涩的笑着摇了摇头,晓墨的情绪不自觉地也被带动了起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如今的心变了吗?
心里面是否还留存着有些许属于我的位置?
如果一个人完全变了心便是形同陌路,那样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以前常听最美不过纳兰词,现在想来美的不是语言,而是其中的真情感触,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唯有经历过痛了才会懂得,只有懂了才能学会珍惜吧。”陌生人顺着晓墨的话叙说着自己的感悟。
可不是当时只道是寻常么?
那些属于两个人的,或愉快、或惬意、或恼火的时光,都是一去不复返了,只能从记忆中去寻觅点点斑驳痕迹。
“浮生如此,别多会少,不如莫遇。”
不如莫遇,偏又盼着相遇,如果那个人不是他,又怎么会有离与合的分别,茫茫世界那么多过客,或多或少的交集,终不会如此深刻。
“我叫李越川,没想到在失意时能碰到像您这样的知音……”
陌生人介绍着自己,伸出胳膊想要和晓墨握手,晓墨淡淡的笑着点了下头,并没有多做回应,懒惰如她从来不愿意多认识人,免得为自己增添多余的烦恼。
陌生人李越川尴尬的笑笑,这时飞机过道另一边突然有人站了起来,拿着相机啪啪的拍下多张照片,然后显得极为激动的道:“越川先生,没想到那么巧能在飞机上遇到您,我是新都日报的记者,有几个问题希望能简单地采访您一下吗。”
“抱歉!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希望生活被打扰,如果要采访回头可以和我的助理联系,谢谢!”李越川开口否决,语气不容置疑。
“哇!李越川!竟然是是李越川耶!偶像!男神!能和你合个影吗?”飞机上有一些乘客被惊动,甚至有个痴狂的小迷妹还大胆的拥了上来。
李越川客气而又坚决的拒绝着一份份请求,过了好一会儿飞机上的骚乱才平静下来,李越川显得有些疲惫的叹着气对晓墨道:“她一直不太喜欢我成为公众人物,但我不愿意继承上辈的家业按部就班,我们的分歧始终存在,或许这就是她选择离开的原因吧。”
李越川的话让晓墨有些感触,曾经那个人身边也常会被许多痴迷的女同学簇拥着,如果在乎对方,看到那些情景时怎会无动于衷,如果能够做到熟视无睹,那是否真是爱情?
“我想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晓墨点点头回答,在她那时的私心里同样不希望对方成为公众人物,可现在看来或许他已经成功了呢!
李越川或浅或淡的找着话题,许多事都隐隐约约说到了晓墨的心坎里,想要结束话题却又不舍,因为在和眼前陌生人的交谈中,关于他的记忆越发深刻清晰,在时间相隔六年零七个月之后,她的思念开始变的有了形状和影子。
“之前那两个小女孩口中的然神是他吗?是不是每次出门身边都要被许多乱七八糟的女人围绕着?没准身边还养了个声娇体柔替他暖床的小萝莉,那些年他背地里可是总说世间只有萝莉最可爱了,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回去吧!等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回爱丁堡去,他的愿望都实现了,我去添什么乱呢,平白招人厌、惹人烦吗?”
小晴儿原本在迷迷糊糊的补觉,机舱内的噪杂把她吵醒了过来,见到陌生人一直有话没话的向妈妈搭讪,而妈妈的话也渐渐多了些,小晴儿心里哼了声,眼珠转动着拉着拉晓墨的衣袖说“妈妈!妈妈!爸爸说让我监督着你,不要去和别的男人讲话,否则他就吃醋、生气、发火,不要妈妈和晴儿了!”
宋晓墨错愕了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开心了起来,连忙对身旁的陌生人致歉道:“抱歉!不能再和你聊了,我家先生是个醋坛子,心眼小的跟针一样,脾气还特别的暴躁,我万万不敢惹他生气的,否则我和女儿都要没好日子过了。”
宋晓墨回头看向女儿眉间带笑,背后造着那个人的谣,说着他的坏话,心情竟然那么的轻松愉悦。
哈哈……他果然是个贱人,很贱很贱的贱人,连从未谋面的女儿都知道他是个大醋坛子。
我宋晓墨有什么要怕的,就算老娘已经人老珠黄了,可我是带着他的骨肉回去认亲的,贱人最好自爱身边不要带着个小狐狸精,否则看老娘怎么把你们拆散了!
我宋晓墨身边可以没有男人,但小晴儿却不能没有爸爸!
宋晓墨突然感觉心里无比的轻松,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那时的歌。
“最后的自习课,空气突然变安静。
我看着你的样子,偷偷画着一幅情画。
那是我最深的牵挂。
等盛开的鲜花,覆盖了时光中的旧瓦。
你还会回来吗?
爱像水墨青花,绽放过刹那芳华。
那天木窗下,我们看着月芽。
你写了一句情话,我还那么傻。
掬起一捧细沙,掀开时间的面纱。
我们送走晚霞,浪花拍打着脚丫。
离别时,你笑着问的奇怪问题,
我现在才知道该如何解答。
漂流瓶里写了真心话,
爱像水墨青花,何惧刹那芳华。
那间小小的教室
你完美无瑕,我笑得很傻。
谁送了一束情花,谁欠了一句情话。
回不去的时间,不如珍藏吧!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吧……”
那时的她笑的很开心,因为有消息传闻那个女人很快就要离开校园了,从此再也不用担忧一不留意身旁的心就会被人抢走,从此世界只剩你和我。
那时的她又很恼火,混蛋竟然为那个贱人的离开谱曲做歌,还把她拉来做为试歌的听众,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把歌声听完,她就忍不住的动起了手。
那一夜,鱼游进了水里,鸟飞入了林中……
而直到现在才明白,有些离别的歌,只为唱给即将离别的人听。
有些人的离开,与我无关;有些人的离开,痛彻心间。
李越川看看晓墨的样子,没有再多做言语,等飞机降落停下时也仅简单地做了告别。
回来又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