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YU小鱼小鱼小鱼

30、第 30 章 K

　　这是个空旷的房间，毛坯，墙面里嵌着两个窗户，但没有按玻璃，夜风呼呼地倒灌进来。
　　代君珺走到窗边往下望。
　　三楼，墙体光滑，尽管每层楼之间都有凹陷的窗洞，但这对于没什么盘爬技能的她来说毫无用处。况且底下又是坚硬的水泥地，跳下去估计要摔断腿。
　　她坐到柱子后面，勉强挡着点风。
　　也不知道是她太配合还是小弟忘记了，没有人来绑她的脚，也没人记起要把尼龙束带换成绳子。

　　门开。
　　一个东西被丢进来。
　　肉撞击地面的声音。
　　代君珺借着月色望去，是遍体鳞伤的代芝芝。
　　她扭开头，不想管她死活。
　　这家人把自己害得也够够的。

　　小太妹举着手机灯走进。
　　“呐，坎爷说了，是这妞告诉他你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她妈还配合鞍子打电话骗你，你想怎么弄她？”
　　可能是下午那微妙的摸胸情谊，小太妹对她特别照顾，不是送水送吃的，跑得不要太殷勤。
　　“我不想理她。”代君珺闷闷地回。
　　“切，”小太妹鄙视地嗤了声，“你们这些人就是太心软。”
　　代君珺没吭声。
　　小太妹又问：“要不要我让人把她拎出去？正好鞍子想玩。”
　　“……”代君珺叹口气：“不用了，让她在这吧。”
　　明明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
　　小太妹又不屑地“切”了声，关门。
　　室内重又恢复寂静，与门外的喧闹对比格外鲜明。
　　宛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代君珺微抬头，靠在柱子上，脑后传来轻微的金属触感。
　　沁凉。
　　是陈昱给她的跟踪定位器。
　　她来之前在派出所借了点小工具绑在头发上，又扎了个低马尾把它遮挡起来。
　　希望能快点找到她。

　　……

　　“叮咚——”
　　一个银白色物体被丢在跟前。
　　代君珺睁着熬了一天一夜、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去，瞳孔有一瞬间变大，又迅速恢复正常。
　　“陈昱可真是聪明啊。”坎爷蹲在她身前，饶有兴味地将那东西捡起，反复欣赏，“把假货给自己手下带回去。”
　　“……”代君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坎爷手里捏着的是一个u盘，但并不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
　　没有AST标记。
　　“还在里面装定位程序。”
　　他冷着脸又把u盘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压。
　　“咯吱咯吱”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整个房间。
　　半晌，“咔嚓”一声，u盘彻底损坏。
　　他复又蹲下。
　　“虽然折损了些人手，”他舔舔嘴角，“还是抓到个虾兵。”
　　代君珺身体瞬间僵硬。
　　坎爷察觉到她的反应，笑得更肆意：“看来代小姐认识。”
　　他粗鲁地将代君珺从地上拉起，“我带你去见见你旧相识。”

　　代君珺被往前推着走出房间。
　　外头来来往往的男人正在收拾东西，人数比昨天刚来时少了一些，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似乎还带着伤。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伴着呜呜作响的风声，让这栋独立在荒芜之地的楼房愈加显得阴暗。
　　天色很暗，耳边闷雷不断，下楼梯的时候代君珺差点脚下打滑摔下去。
　　2楼潮湿，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水汽，黏腻不堪。
　　坎爷推开一扇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亮整栋楼。
　　代君珺看到了胡义。
　　那个在她记忆里白净帅气，笑起来跟个大男孩似的人。
　　此刻被捆坐在椅子上，满脸血污，鼻青脸肿。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身后的坎爷推她，她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胡义的样子愈加清晰地映射在脑海中。
　　他低垂着头，双目紧闭。
　　一向穿得笔挺得军装破裂多处，破破烂烂地粘在皮开肉绽的身上。身体像是被开了无数个洞，滴滴答答淌着血。顺着裤管，低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污迹。
　　全是血，多到你都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流出来这么多。

　　她不自禁再次上前，想确认下他是否还活着。
　　坎爷却比她更快，几步上前，一拳打在胡义肚子上。
　　代君珺：“！！！”
　　吱——————
　　刺耳的摩擦声，椅子因为冲击在地上拖行一段，留下四条醒目刺眼的血痕。
　　胡义的脑袋剧烈晃动，却没有任何声响，像是死了一般。
　　坎爷半阖着眼皮看自己拳头，嘴角噙着一抹不屑：“切，弄脏了……”
　　说罢手在胡义军装上擦了擦，缓慢而充满嘲讽。
　　代君珺的怒气值快破表了！
　　他分明是在侮辱胡义！
　　当着她的面，也把她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如果此时手里有把刀，她一定毫不犹豫捅进他心脏。
　　这人渣！

　　坎爷绕到代君珺身后，把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看似亲昵的动作，只有代君珺知道他抓握住自己的力量极大，犹如穿骨铁钩，引来肩胛骨处阵阵剧烈疼痛。
　　动弹不得。
　　“怎么样代小姐，认识他吗？”
　　他喷薄而出的炙热鼻息洒在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代君珺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低头，人渣凑到她耳边喃喃道：“下次绑在这椅子上的，可就不是这虾兵了……”
　　语气狠戾，似乎下一秒就会恶狠狠地咬住她的耳朵，将她撕成碎片。
　　说话间，他的指尖又意味深长地擦过代君珺僵硬的脸，“一会要委屈代小姐，跟着我转移下地方。”

　　她被带到2楼隔壁房间关押。
　　见四下无人，代君珺靠墙坐下，眼睛盯着门防备，低头将球鞋上的鞋带咬住，穿过尼龙束带，再与另一只鞋子的鞋带绑在一起。然后手抬起，调整使鞋带绷直，集中于尼龙束带的一点后，双脚不断前后踩踏。
　　1分钟不到，尼龙束带被锯断。
　　她将束带固定处抽出，调整了下位置，套回手上，捏住端口，做出依旧被绑的样子。
　　待做完这些，小太妹从门外进来，“走。”
　　慌慌张张地拉着她往外跑。
　　代君珺向远处眺望。
　　窗外雨声间歇，乌压压的天边似被开了一道口子，秋晖流泻而下。
　　枪声隐隐。
　　是陈昱来了。

　　……

　　此时，身穿作战服的陈昱站定在北面楼体墙根，屏息敛神，视线在墙体逡巡片刻后，攀着柱子和水泥板，簌簌几下上了四楼。
　　空无一人。
　　陈昱冲下面比了下手势，下一刻，小八也攀上四楼。
　　两人各自将腰间的绳索绑在不同侧的两根承重柱上，等候特警队的正面突击信号。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尖利的催促。
　　正忙于撤退的众人，毫无防备。

　　“砰——”枪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陈昱猛一噔楼层边缘水泥板，纵身跃到3楼。
　　3楼的人正搬着东西奔走，看到陈昱的那一霎那，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就劈头盖脸射来，倒下一片。
　　这么近的距离，被步枪正面击中，以子弹的冲量之大，只要射中就再也没有反抗能力。
　　陈昱的枪法又好，被瞄到就没能跑掉的。
　　十几个人没过1分钟就只剩下个位数漏网之鱼，手忙脚乱丢掉东西，拔枪反击。
　　陈昱就地一个滚，闪身到柱子后。

　　这栋楼分为左右两个区域。
　　每个区域做了一些隔断，但又没完全隔死，留着一条缝隙。
　　陈昱凝神静听，脚尖微转，一颗小石子飞射而出，打在另一个柱子上。
　　啪嗒脆响。
　　枪声从四方传来，打在石子所在方位。

　　10点钟方向和2点钟方向。
　　枪头微转。
　　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惨叫声响起。
　　数人暴露，漏洞百出。
　　陈昱抱枪就地又是一个翻滚，换到第二个柱子边。
　　石子再次飞出，落在第一个落脚点上。
　　没有枪声。
　　但他听到微动的声响。
　　陈昱偏头，一颗子弹擦着耳际砸入柱中。
　　利刃出鞘，银光一闪而过。
　　后方一声凄厉痛喊，枪支清脆落地。
　　陈昱收枪，踏出柱子。
　　他的呼吸极轻，脚步有力，但毫无声息。

　　雨势渐歇，一个闷雷过后，光亮骤现。
　　一只黑色军靴踩住鲜血淋漓的手。
　　脚下人难忍痛苦，惨烈巨嚎：“啊————”
　　陈昱恍若未闻，弯腰拔下匕首枪。
　　伴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他用枪抵住男人脑门：“人质在哪？”
　　“3……3楼有一个……2楼还有……”
　　那人说得断断续续，陈昱皱眉，一个手刀将人砸晕。
　　“陈队，”耳麦中电流滋滋作响，小八的声音断断续续：“西边发现一个女性人质。”
　　陈昱眉心微蹙。
　　又听小八汇报：“不是代君珺。”
　　那就是在2楼了。
　　陈昱解下绳索，举着95从楼梯处下楼。
　　此时2楼的人正被1楼的动静逼得往上逃窜，双方打了个照面。
　　枪声骤响。
　　为留活口，陈昱专挑双腿和胳膊射，走哪哪就倒下一大片，哀嚎四起。

　　“陈队，敌人逃窜入林区！”
　　耳麦里，小八的声音传来。
　　他没下2楼，而是在3楼负责善后，因此看得比较清晰。
　　陈昱：“方向。”
　　小八：“一小股往南偏东20度方向，坎爷往正南。”

　　频道里传来部署命令，有特警在东南方向待命。
　　陈昱把枪往肩上一扛，朝着正南方向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