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女孩》冰河入画

14、大小姐(6)

　　魏情撤了。
　　浴火难平之夜，接了曹小姐电话，没上人没被人上，煮了碗面吃。
　　还带走个U盘。

　　魏情把U盘往郑老大桌上一扔:“您验验？”
　　郑老大盯着她，跟一条蛇盯着她似的:“偷的时候，没被她发现？”
　　魏情白眼儿一翻:“这我不知道，我就是只鸡，又不是无间道，什么也保证不了。”

　　郑老大光标点得咔嚓响，光线照在他脸上，像具死尸:“好，魏晴晴的事儿，我替你做主了。从今天起，她不是你妹妹。”
　　魏情长长地“哦”了一声:“行，咱回见。”

　　在曹饮灯查出来之前，魏情一直把她妹身份瞒得挺好，也没有好事者追究。
　　魏晴晴以为魏情讨厌她了想要把她清除出自己的世界，其实反了:是魏情想把自己清除出她妹妹的世界。
　　然后她长大了，就是无父无母无兄弟的孤儿，清白的，什么酒吧妓子、曹小姐的车和□□，通通和她没关系。

　　魏情没想到的是，今早出门，曹小姐也屈尊降贵和她唠了这事儿。
　　中心思想:你妹子，我是找人跟了，□□不是我让干的。

　　魏情说:“你找人光打算跟踪？”怕不是被截胡没来得及。
　　曹饮灯抖烟:“未遂和既遂，能一样吗？”
　　魏情:“……”行家啊。

　　魏情心说: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呢？都觉得她是悲情的护幼人设？

　　郑老大是魏情自己找的。
　　因为魏情怀疑曹饮灯和郑老大要干起来了:曹家收保护费，郑老大放高利贷，业务重合。
　　魏情本来是郑老大的VIP待榨汁柠檬，曹饮灯来横插一脚:英雄救美，救了一半，把她推出去挨揍。

　　这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这是俩混账相互试探呢。放出只小耗子，你戳戳我捅捅，真要撕破脸的时候，就拿她当引线。
　　她是根不安分的引线。

　　然后东窗事发。
　　魏情在城里窝了几个月吃好喝好，曹饮灯就人间蒸发了几个月。
　　这时候有人敲门儿，魏情根本没警惕性。

　　曹饮灯手肘卡着她的脖子:“你干的吧？有胆魄。”
　　“咳咳咳什么神经病，老子干什”魏情抱怨了一半，惊了:“曹小姐！”

　　“没想到我还活着？”
　　“是是是……”魏情懵了:“啊呸！不是不是不是。”
　　曹饮灯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让她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
　　她重新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暴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听声音，好像受了点伤，语调温吞吞的，像教训后辈:“是就说是。”

　　魏情心里白眼儿一翻说我又不傻，低声下气:“不是的，曹小姐，是他逼我做的……您储存卡里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不懂啊……”

　　曹饮灯沉默了一会:“他拿魏晴晴？”
　　瞌睡来了送枕头:“嗯。”

　　曹饮灯还压着她，手指顺着她的唇线划过:“魏情，你三番四次惹我生气。”

　　魏情:“……”
　　魏情探头:“就这么一次吧？”

　　曹饮灯瞪:“嗯？”
　　魏情缩回去:“嗯。”

　　曹饮灯接着说:“我不喜欢有人背叛我，哪怕是我先利用了她。”
　　哟，愿意承认了？
　　魏情面上知错就改地沉痛点头。

　　曹饮灯:“我给你个选择:要么现在出门，投奔郑老大去，叫他把你藏好了，下次见面我想办法弄死你。”
　　顿了顿，她用手指卷起魏情的头发丝儿:“要么，认我的罚。”

　　魏情眨了眨眼，从曹饮灯眼里看出一丝警告来。
　　认她的罚。
　　魏情收回视线:这瘪犊子玩意今天要上别枪，腿上插了刀。
　　认她的罚她能原谅她？

　　魏情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行，我找郑老大去了。”

　　曹饮灯:“……”
　　曹饮灯翻身席地而坐，翻了个白眼儿，又回忆起头回见面她的那个背影来:不要脸啊，如出一辙的。
　　她伸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口，心说:遇见她开始，伤好像没断过啊。

　　她正发着呆，魏情蹲在她面前:“曹小姐。”
　　魏情出了门，又到回来了。

　　曹小姐奇了:“嗯？”
　　魏情:“我还是认罚吧。”
　　曹饮灯:“？嗯？？”
　　魏情笑了，也没解释。

　　曹饮灯静静地盯了她一会。
　　半晌，施恩:“伸手。”
　　魏情伸手。

　　曹饮灯抓过她的手，脸颊贴着，把她的小拇指含进了嘴里。
　　魏情闭上眼睛:“嘶。”

　　曹饮灯仍旧盯着她，歪头吐出一截指头，也伸出她的左手:
　　五指修长，遍布千奇百怪的细痕，小拇指的顶端，被一截金属义肢替代。

　　她说话时，血从嘴里淌出来:“你给我的伤，和我一起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