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女孩》冰河入画

12、大小姐(4)

　　“所以最后，你是疼啊还是累啊？”
　　魏情白了同事女人一眼:“我能有得选？先疼后累。”然后突出重点:“疼那是真疼，她们心理变态花样真多，我现在看见红酒就想吐。”末了忍不住加:“累也挺累的，曹家那个是不是性成瘾？”
　　同事摆手:“可不敢胡说。”

　　魏情闭嘴了。
　　魏情累了。她出了曹小姐的门，连滚带爬地揪着魏晴晴再次换地方，兜里的钱一分不剩，晚上抹上口红往吧台旁边一站，一千就走。
　　还得罪了当天唱歌的小姐妹。

　　然后警告魏晴晴:“以后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曹小姐在哪，你给我绕着人走。”
　　魏晴晴掐着手指数着钱:“姐，这个月房租都付了，又搬走，我们一分钱都没了。”
　　魏情不耐烦，劈头盖脸地骂:“不搬？你想着曹饮灯来搞你？你想和你姐上同一个人？你是鸡我是鸡？啊？”

　　魏晴晴听到曹小姐三字儿就开始发颤。

　　魏情走了，把魏晴晴搁老远，打钱给她生活，沟通靠短信，勒令她从此别找自己，两个人连面都不见。
　　魏情知道她妹心里忐忑，但她冷心冷肺，钱半分不少，关心半句不多。
　　魏晴晴差点以为她要把自己扔了，心都凉了半截。

　　转机在于一场逼债。模拟考之后，魏晴晴本来是找她姐签个字，踏上公寓台阶，听见她姐门后一片叫骂声，丁零当啷的砸家具。
　　“行，再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再拿不出钱来，你这张脸就别想要了！”
　　魏晴晴吓着了，躲在楼道间看一群男人走出去，踉跄进门:魏情鼻青脸肿地仰倒在地，发丝儿上沾着血，抽了口烟，烟灰掉在眼下。

　　“姐！”
　　“瞎叫什么？谁是你姐。”魏情正在气头上，冷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我说过叫你别过来，别和我见面。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不是的姐，我”
　　“你叫我姐看我被打？有你这种妹妹？我不是你姐！记住了，不是！”魏情掀了茶几上的东西，眼神像是蛰伏吃人的毒蛇:“滚。”

　　魏晴晴被这么一讽，恐惧且羞愧，但脚上钉子似的没走，哭道:“姐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他们怎么会动手的？他们以前都不动手的……帮忙，我们能找谁帮忙呢……”

　　魏情捂着额头摇摇脑袋:对，以前他们不动手。可换了催债的，以前那一套不管用了，不由暗恼地嘀咕:“妈的，不上女人，这个不会是个同吧？”

　　“什么？对，对了！曹小姐！”魏晴晴眼泪汪汪地沉浸入自己的世界:“曹小姐她家里管高利贷？她会帮我们的，求求她的话，她能帮我们……”
　　魏情如遭雷劈，咬着牙花子把她扯过来，打掉了她拨号的手机:“魏晴晴！你他妈脑子真被狗吃了吧！你他妈以为她是谁啊？你才得罪过她！”

　　那天之后，曹饮灯那句“你家妹子上过”终于让魏情感知到不对，逼问之下才知道她妹妹做的那点破事，这才知道得罪她曹小姐的是哪尊佛。
　　那晚之后曹饮灯如约递给她一张支票，里面是十万。魏情没要，恭恭敬敬双手奉还，只求她忘记魏晴晴三个大字。

　　“可她给过我们……”
　　“你是不是傻！”魏情终于怒了，嘶声骂:“你上了她的车，临了跑了！路上就被人□□了！”她扯住妹妹的头发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眼角乌青，火得气都不顺了:“你找男人卖身，她后脚出来告诉你那里要火并！谁干的？你以为是谁叫人干的！你得罪人了，代价我给你付了，我教你离她远点，你不听？！”

　　魏晴晴眼泪刷得就吓出来了:“是这样？！”

　　“滚！我没你这种妹妹！”魏情嘶哑着声音推她出门:“滚回去！”

　　魏晴晴精神恍惚，觉得她害了她姐一辈子似的，再也没脸站在哪儿。
　　魏情再开门，一水儿催债的把她围上了。
　　她喘着气靠墙上了。

　　“哟，妹子忽悠走了，钱呢？”
　　“一毛没有。”魏情满脸老油条表情:“要是你们再宽限几个月呢，没准还有点。”
　　“不能吧？”男人说:“你欠的高利贷，没钱，就见点儿血呗？”

　　魏情本质上就是一流氓，吊儿郎当:“那钱也不是我欠的啊，从爹妈那儿继承的一笔黑债，谁不知道高利贷这种事儿没明天啊？你也别和我说什么数额成吧？几百万和几亿都一样，我都还不起。你们不就是想把我捏在手里赚钱吗？我又不跑，慢点榨，别噎着您。”

　　高利贷的钱是还不完的，魏情一老早知道自己这辈子就算是他们的柠檬，什么时候榨完汁儿什么时候了。她只求他们让马儿跑的同时吃两口草，这也不过分。
　　过分的是她想把魏晴晴摘出去。
　　不想牵家带口一起死，想逆命。

　　“行啊，”来人笑了:“左手、右手？”
　　就在魏情被压上桌子挑手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众人转眼，曹小姐抬颌打了个招呼:“忙着呢？”

　　“曹小姐，您怎么来了？”众人哗啦哗啦站起来。
　　魏情也起来，惊疑不定:不会吧，是她小弟这么巧？真是曹家家族产业？

　　曹饮灯站在这座公寓楼里，像尊煞神似的看了眼地上被踩烂的电话:“巧得很，接到个小朋友电话，被平白骂一通。不是很开心，想带走个人。”

　　男人犹豫了:“曹家小姐，这不合适吧？”
　　曹饮灯“哦”了一声，靠着门玩儿指甲，自言自语:“我没那面子。”
　　“额……不不不。”众人可不敢接这话。

　　哦，对家。
　　魏情心里深深叹息。
　　魏情挣脱众位打手，妖妃似的往万岁爷身边一杵，抬眼闪泪、捂嘴抽气，看似委屈实则邀宠:“曹小姐，痛。”
　　曹饮灯面无表情没上当:“该。”
　　曹饮灯伸手薅了一把她的头发。

　　得，打情骂俏上了。
　　催债的各位打哈哈的打哈哈，压着怒火不忿，眼看着魏情扬长而去的背影，还接了曹饮灯一句怼:“谢过各位。”

　　魏情再次钻进了曹饮灯的车。
　　上车膝盖就软了，妖妃气质荡然无存，低眉顺眼地给大佬点烟:“我怎么报答您好？”

　　曹饮灯低头接了烟，吸了一口把雾喷在这人脸上:“前几天我叫你和你妹妹滚了，够宽容了吧？”
　　坏了曹小姐的规矩，一晚上这种代价，简直是魏情该偷着乐的。
　　魏情在烟雾里点头哈腰:“是是是。”

　　“打我的电话，叫我帮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是。”

　　“……但不该摔手机让我听一顿阴阳怪气，是吧？”她接完话，不吸烟了，暗灭在魏情手心里。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散去雾后显露出来。
　　其实怎么叫阴阳怪气呢？她说的都是实话。
　　然魏情这人没别的，识时务，认得眉毛都没抖一下:“对。”

　　“是你对不起我，是吧？”
　　“是是。”
　　“而且还欠我。”
　　“对对。”魏情听到这里，停了一下，真心诚意道:“但是您想我怎么还？我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曹饮灯理所当然地开口:“自然是”
　　没说下去:“……”
　　曹饮灯:“嘶……”

　　她居然哑了。
　　是啊，魏情多不要脸啊，她什么都没有，那是自由坦荡。
　　反观自己，来这一趟，纯属没事儿找事。
　　她愣半晌，扶额，把自己气笑了:“也行，先用身体还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