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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笔记 ...

  •   2003年2月山东瓜子庙
      第一次跟三叔下斗,我认识了一个叫张起灵的人,他不爱说话,不爱理人,就像个闷油瓶,只是直勾勾看着天,好像忧郁天会掉下来一样,特讨厌!还有他的手有些不寻常,中指和食指特别长,让我联想到古时候发丘中郎将的双指探洞的功夫。
      三叔好像对这个小子非常的忌讳,以三叔的个性,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后来我就明白了,发丘探穴,黄金二指,跟鬼谈判,宝血开路,百虫退避,功夫就更不用说,生生扭断血尸的脖子......
      从此以后,我都忘不了这个叫作张起灵的闷油瓶。

      2004年5月格尔木疗养院
      我按照地址独自来到这里,好像是个废弃的疗养院,被黑暗和阴森包围,在306号房间,无意间发现了文锦的笔记,接着我居然又遇到了禁婆,倒霉催的,那是尸化后的霍玲,我一路狂奔冲进了黑暗里,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顿时我嘴巴就被人捂住了,身子也被人夹了起来,动弹不得。
      我刚用力挣扎了几下,就听到耳边有一个人轻声喝道:“别动!”
      我一听,整个人一惊,立即停止了挣扎,心里几乎炸了起来。
      是闷油瓶的声音,虽然只有两个字,我还是马上就听出来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直到我看见阿宁,原来闷油瓶成了他们的顾问,我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心里很不爽。
      2004年5月柴达木兰错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他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个字。
      我想了想才道:“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他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最后朝我淡淡笑了一下,对我道:“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因为这一句,我居然开心了很久。

      2004年8月巴乃瑶寨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盘马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他的态度很奇怪,而且很明显,他不是很喜欢闷油瓶。
      “您认识他?”我立即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盘马老爹看着我,好久才道:“脸我不认得,但我认得他身上的死人味道。”
      2004年8月张家古楼
      我们遇到一群密洛陀的攻击。
      闷油瓶按住我的肩膀,轻声喝道:“不要说话,你不要动!退到墙边上去!”
      等一切都结束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我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和胖子走到我身边,在他几乎遍布全身的血污中,麒麟纹身又出现了,这一次不仅是肩膀,他的上半身几乎已经燃烧起来,蔓延到全身。
      他忽然朝我笑了笑,道:“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原来,他一直都对盘马老爹的话耿耿于怀。

      2004年9月北京霍家
      霍老太突然朝闷油瓶跪下,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闷油瓶的眼神,依旧淡然如水,说道:“我并不相信你。”
      霍老太太和他对视,脸色一下就开始变化,问道:“为什么?”
      闷油瓶没有回答她,反而转身对我道:“带我回家。”
      这句话我居然记了一辈子。

      2005年立秋 杭州
      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
      “我来和你道别的。”他道,“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我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他不会再回来了,仿佛要离开这个世界。
      2005年立秋 长白山
      我决定对他死缠烂打,一路死跟着他也上了长白山。
      闷油瓶站在雪山上,神情十分肃穆,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夕阳照在他脸上,有一种极致的苍凉之感。
      他忽然说道:“你准备跟到什么时候?”
      我不禁一愣,道:“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别提我心里有多虚,浮现了多少次闷油瓶反身一脚把我直接踹飞的画面。
      他却轻声道:“你继续跟着我的话,我明天会把你打晕。”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
      他道:“你不会有事的。”
      我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不会让你把我打晕的。”
      他淡淡地道:“那你现在就可以逃跑,或者从现在开始,和我保持相当的距离。”
      我道:“要多远?”
      闷油瓶道:“只要你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我会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来,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闷油瓶从来都不会骗人,我心中满是绝望,等我醒来之后,只剩风声。
      狗日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我知道,闷油瓶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看着白茫茫的雪山,心情十分复杂,太阳高高挂起,对面的雪坡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我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暖意,接着,我忽然发现,四周变成了粉红色,变得非常模糊,我立即意识到了,这是雪盲症。
      该死的,我闭着眼睛,心中无比的郁闷,不会最后是要死在闷油瓶前边吧!忽然我坐着的整块雪坡滑了下去......
      倒霉催了!我不知道自己一路滚到了哪里,整个人没入了雪堆里,碎雪如沙子一样,把我的鼻子嘴巴都堵住了,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整个人被拉出了雪坑,原来是闷油瓶抓住了我的后领。
      我的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粉红色,相当模糊,我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悬崖,对我说:“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
      我眯着眼睛看四周,立即就意识到,他一定是从三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的,不由得感动。
      他把我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拿出两只鬼玉玺,给我其中一只,道:“你带着这只鬼玺回去,从这里走,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带着它,打开那道青铜门,你可能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问闷油瓶,“你为什么要进去?”
      他道:“我无法告诉你那是个什么地方,只能告诉你一个约定,我要守护的秘密就在这扇青铜门后面,守这个秘密需要十年,然后等待下一个接替者,可近一百年时间里,守这个秘密的,都是张家人,按照约定,老九门中的人必须轮流去守这个秘密。”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我问。
      闷油瓶点头:“我已经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必须我来守。”
      “等等,你是说,老九门是要轮流守,如果按照承诺,现在应该是轮到谁?”
      “你。”闷油瓶说道。
      原本应该是我进去那鬼地方待上十年,现在却是他替我进去,我刚想说什么,闷油瓶忽然伸手,在我脖子后面按了一下,我就失去了知觉。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闷油瓶,我醒来之后,除了他留给我的鬼玉玺,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疯了一般去找他,却什么都没有,我的世界仿佛不曾出现过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无比的心痛,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才意识到,张起灵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2006年年末一座喇嘛庙
      他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但是,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故事。
      在西藏三圣雪山的一座喇嘛庙里,我听着一个老喇嘛说着小哥那一次在人间出现的经历。
      老喇嘛说得非常简略,我却认为那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只要是关于他的,我一点都不想错过。
      五十年前,大雪封山的第三个星期,他按照寺庙习俗,把门前积雪清扫干净后,在庙门前放三只大炭炉,这样的举动在喇嘛庙建成后,每十年就有一次,历代喇嘛都要严格遵守。
      那个中午,老喇嘛看到了站在炭炉前取暖的闷油瓶。
      老喇嘛问:“贵客从哪里来?”
      闷油瓶:“我从山里来。”
      老喇嘛:“贵客到哪里去?”
      闷油瓶:“到外面去。”
      老喇嘛又问:“贵客是从山对面的村子里来的吗?”
      闷油瓶:“不,是从那儿的深处。”
      闷油瓶指向一个方向,那是大雪山的腹地,对于所有人来说,他们都知道,那是一个无人区,里面什么都没有,而寺庙与那片区域衔接的地方,没有任何的道路,只是一片陡峭的悬崖,落差足有两百米,非常险峻。
      没有人会从这个方向来,老喇嘛笑了笑,觉得闷油瓶肯定是指错了,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因为在闷油瓶站的地方,只有一对孤零零的脚印,没有任何延伸。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闷油瓶是从天上掉下来,或者,真的从悬崖上下来。
      老喇嘛:“贵客为何在我们门口停下来?”
      闷油瓶:“这里暖和,我取一下暖,马上就走。”
      闷油瓶指了指炭炉,老喇嘛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这个寺庙的奇怪习俗,每十年就要生上三炉子炭火,难道就是为了如果有人经过,可以取暖?或者说,希望从这里经过的人,可以停下来取暖?
      老喇嘛又说:“里面更暖和,要不贵客进来休息一下,喝一杯酥油茶再走吧。”
      闷油瓶直接点头:“好。”
      闷油瓶忽然问:“上师,你们的喇嘛庙里,是不是足有一百二十七间房间?”
      老喇嘛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闷油瓶:“劳烦你,能让我去每一个间房看一下吗?”
      老喇嘛很想问为什么,但他克制住了,甚至觉得这一定是上天派来考验他修行的,于是点了点头。
      “我记得这里的星空,很久以前,我应该来过这里,在某个房间里,为自己留了什么东西。”
      “愿你能找到。”老喇嘛淡定的说,其实已经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憋得吐血了。
      结果,他们果然找到了什么......
      后来闷油瓶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一点隐瞒都没有,我听到这里几乎要吐血,为什么闷油瓶对喇嘛就那么大方,对我就缄口不言。
      闷油瓶说,自己有一种病,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事情,从雪山中出来,带着一个秘密,在他忘记之前,会把一切都告诉这里的仁德喇嘛,由仁德记录下来。
      老喇嘛这才明白,一切都不是偶然,当初在这里建庙,就是因为每隔十年就有一个身怀秘密的人从雪山中出来,而每一任的仁德喇嘛都在等。
      只是这一代的仁德没能等到闷油瓶就去世了,甚至没来得及为自己找一个继承者。
      闷油瓶告诉老喇嘛,他来到这个世间,是为了找一个人。(出自原著《藏海花》)
      至于找什么人,他却不记得了。
      西藏的天空,漫天星辰,极致梦幻,我不禁在想闷油瓶从长白山进入青铜门,是不是还会从这里出来,可长白山距离这里,何止五千公里。
      我合上笔记,才发现,我写的全是关于他,这本不该叫盗墓笔记,应该叫闷油瓶传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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