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聚会 不可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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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时针已划过四分之一个表盘，战斗完两瓶红酒，谢晓云醉醺醺地被她的小男友给接走了。我收拾完桌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再过9个小时，我可能又会见到李嘉恒。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总觉得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以心跳的频率钝钝地撞击着我的内心。
没想到往后的三个月，我统共见了他寥寥数面，多数还是上楼交文件的时候，他们不走员工电梯而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到办公室，我也很少在食堂遇见过他，好像他们的午饭都是秘书订好了外卖在会议室吃的。新项目很繁重，有时候全公司都要集体加班，他们走的更晚。如果不是经常在茶水间的闲聊中听Emma提到他，我都差点以为那天真的是出现幻觉了。
终于等到清河苑别墅区的项目顺利完工，公司决定在会仙楼请员工吃饭，还准带家属，我叫上了谢晓云和她的小男友萧肖一起，反正公家出钱，不吃白不吃。
萧肖的公司就隔了我们公司一条马路，当天下班后，他在我公司楼下大厅等我，刚出电梯就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褚楚，这里！”萧肖坐在沙发上冲我挥手，我朝他走过去，这才发现嘉恒就坐在我们旁边的沙发上跟人打电话，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他便转过头来看着我们。我不自然地把脸撇到一边，尽量不让他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但我好像还是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感觉半边身子都要麻了。我佯装镇定地看了眼手机，说:“那什么，萧肖，咱们走吧。”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我小声告诉他：“晓云堵在路上了，叫我们先走，她一会儿直接去酒店。”
天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编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我无法承受嘉恒探寻的眼光，反正最后还被晓云数落了很久。我殷勤地夹给她一只剥好的蟹钳给她赔礼道歉，“消消气，大小姐，给你认错了。”晓云一筷子把蟹钳扒拉开，“少来，一个螃蟹就想把我给打发了，敢放我鸽子，怎么也要让你少块肉，让我挑一瓶酒。”
“行，成交，都听您的。”没人听见我心碎的声音。
这时候，嘉恒和其他老总过来敬酒，人事部的王总向他们一一介绍，“这是公关部的Emma和Cassandra，这是本次负责清河苑项目的李总。”
“你们好，这些天来辛苦你们了。”李嘉恒端着杯橙汁，他晚上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
“李总过奖了，比起您，我们这点辛苦算什么。”嚯，Emma果然是吃这碗饭的人，这马屁拍的。我在一旁端着酒杯，笑而不语。很快，他们又去了下一桌。晓云戳了戳我的手臂，“这李嘉恒好像是比以前帅多了，越长越像我家以翔了。”
不知道是海鲜过敏还是红酒的问题，身体开始有些发烫，胃也有些难受起来，我起身去洗手间，一进去就把刚刚吃的海鲜全都吐了出来，我撑在洗手台上，慢慢地用冷水打湿脖子，好让自己降温。过了好久，终于稍微恢复过来了一点。我扶着墙壁，慢慢走出门，没想到李嘉恒也在，他洗完手正准备离开。看见我的衣领湿透了，他面露关心地问我，“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能有点过敏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便问我，“你是不是吃了海鲜还喝了酒啊，你忘记这两个一起吃你会过敏的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他这么一说，我倒记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记得那次我全身发了好多红疹子，还是他连夜带我去医院开药，回来帮我擦洗，涂药膏，自己累的一晚上没睡，然后就再也不准我同时碰这两样东西了。
我抽回思绪，“吃的不多，刚刚已经吐出来了，没什么大碍，谢谢李总的关心”，我转身要走。
“褚楚”，他叫住我，“刚刚那位...是你男朋友吗？”刚刚敬酒的时候，他明明看见萧肖坐在晓云的身边，我知道他应该猜出来了，但他还是问了我。
“不是。”他不就是想听我亲口说出来吗！我很想回怼他，老板不应过多干涉员工的私人问题，但我有些累了，刚刚在洗手间都快吐虚脱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回到餐桌上，我告诉晓云，刚刚在厕所，李嘉恒误以为萧肖是我男朋友，她激动地捏住我的手，“那你怎么回他的！”
“能怎么回他，当然是否认啊 ”
“干！早知道就把他借给你充场面了！”晓云豪气地拍了拍萧肖的背，她的小男友笑眯眯地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碟子里说：“姐，我演技可以的，有事儿你就招呼一声。”
我冲这对戏精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们，我跟他就普通同事关系而已，不要过分解读。”
“哟~普通同事关系这么关心你，还要你去医院。说，你当时听到了，心里是不是特别爽。”晓云顺手给萧肖喂了一块鲍鱼。
我对她这种当众虐狗的行为表示鄙视，“得了吧，他怕没人替他干活，万恶的资本家只会压榨我们这些穷苦民工的劳动。”我放下筷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红酒，眼前这一桌子海鲜怕是与我无缘了。
晚上11点，聚餐终于结束了，大部队又提议转战KTV，誓要把资本家的羊毛薅到底。晓云和萧肖先走一步，我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家，打车软件的界面显示正在排队中，前面还有7个人，预计等待15分钟。我站在路灯下，无聊地刷着朋友圈，Emma已经率先把吃饭的图片发了出来，其中有一张是李嘉恒过来敬酒的时候照的，他站在我跟Emma中间，可焦点却落在他们两个身上，我倒像是个背景板。我看着那张合影，还是决定把它保存下来。这是五年来，我跟他的第一张合影。就算是在谈恋爱的时候，我和他也几乎没有什么合影，他这个人不喜欢照相，但却喜欢拍我，而且摄影技术居然还不差。我跟他说过，他哪天要是失业了，我就去给他当模特，让他出本影集赚钱养家。他挑起我的下巴，认真地说，如果是这个模特，应该赚不了多少钱吧。我拧住他的腰，“所以啊，你给我小心点，努力工作千万别失业了。”
这时，一辆路虎在我面前停下，玻璃窗缓缓地降了下来，里面的那个人说：“去哪，我送你。”
我摆了摆手：“不用了，李总，我已经叫了车。我不去唱歌，我回家。”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你一个女孩子晚上打车不安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最近的确有好多坐网约车遇害的新闻，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扭捏了，索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我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隆池小区，劳驾。”我知道李嘉恒现在就在我身边开车，我甚至还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款很特别的香水，混合了淡淡的松木和油墨的味道，他说这很符合他这种整天画图纸的建筑师设定。按理来说，我应该是紧张的，如同所有再次相逢的昔日情侣，纵然不是如坐针毡，但心中好歹还是要有点波涛起伏的，可是我的眼皮真的太沉了，身上的余热还未完全散去，我一沾上座椅，大脑就自动宕机了，实在没有气力纠结我现在的处境。我把通风口开到最大，冰凉的风吹在脸上，我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头顶上的车灯开着，嘉恒坐在驾驶座上看文件，我眯着眼睛，低头发现身上居然还盖着他的外套，那种熟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他察觉到我醒了，“看你睡的太香，没叫醒你。”
“不好意思，李总，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也就十分多钟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去唱歌。”
我把外套还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他接过来穿上，“车上空调冷，你刚刚不是不舒服吗？怕你感冒。”
不得不说，李嘉恒的魅力有一半来自于他的教养，这对于异性来说，是最难以抗拒的，就像冬日里的一把干柴，总能让女孩子的心里暖烘烘的，叫人如何不心之所向。
“谢谢李总。”
“褚楚，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您这话说的，您是我的上司，我不敢逾矩。”我又露出了我的商业假笑。
他被我怼的没话说了。
我解下安全带，准备下车。他亦解开了安全带，作势下车，“我送你进去吧，现在太晚了。”
“不用了，李总，谢谢你，我自己走进去就可以了。”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再见，李总。”
“再见。”
回到家，我一头栽到床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哪位。”
“到家了吗？”经过电流处理过后的声音跟他本人有点不同，但我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已经到了，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我夹着手机，索性起身去浴室放洗澡水。
“确认员工安全。”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告诉我这通电话的目的。
“好的，我已经安全到家了，谢谢李总关心。”我现在去应聘电话客服都不用岗前培训了，晓云要是看见我这副毕恭毕敬的奴才模样，定会指着鼻子追着骂我。
“那...晚安。”
“晚安。”
几分钟后，微信发来消息提醒：Kris请求添加好友。
我的心跳停止了一拍，不可否认，无论是五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叫人难以拒绝，像一块诱人的cheese蛋糕，就算减肥多痛苦也要吃到嘴里。我飞快地按下同意，然后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良久，手机再无动静。
我其实有他的微信，我们都在公司群里。听Emma说，他这个人比较老派，不怎么用微信，朋友圈里也啥都没有，只有每次在群里面喊他发红包时才会出现，所以找他有事的话，最好还是给他打电话。
我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尽力让自己不再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然而我太高估自己了，我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对于嘉恒，我的心里曾经执着的，是火热的。后来我以为这团火被冰冻了起来，如一朵圈养在湖底的浪花，如何涌动也再无济于事。但是现在嘉恒却在湖面上放了把火，亟待我一跃而出。我开始动摇了，感觉自己像一块瘫软在面包上的黄油，正在一点点地慢慢融化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