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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重逢 林褚楚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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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晓云经常说,我对李嘉恒的执念太深,浓烈到连时间都冲刷不去,以至于这执念渐渐演变为恨意,虽然不是时常挂在嘴边,但总是幽幽地围绕着我,挥之不去,好像要把这股恨意带到坟墓里去,然后还要在墓碑上写下:此生还没有骂够的人——李嘉恒。
我弹了下烟头,嘴里吐出一串细细的烟流,不以为意。粗粗算了一下,我们分手已经五年了,全身细胞都快焕然一新了,哪里还有那么大的执着。
谢晓云显然已经听腻了我的这套说辞,“没用的,你对他的怨念早就已经刻进你的DNA里了,任你如何改朝换代,它自岿然不动安如山,我甚至充分相信哪一天李嘉恒要是死在你前头,我敢保证你绝对会追到人家坟头继续辱骂他的。”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现在到底是谁在那意难忘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嘉恒是你前男友呢。”
谢晓云躺在沙发上,一脚朝我踢过来,“喂!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大周五晚上找我过来喝酒,我小男友都不陪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会有这么好心开你的酒柜?你那点黑历史我都倒背如流了,你搁我面前装个鸡毛啊!”
我递给她一杯红酒,赔罪:“好好好,对不起,谢大小姐,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千不该万不该在您面前装,我错了,自罚一杯。”说完便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老爸这次送来的酒是甜口儿的,很好入口。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不会喝酒,一杯准脸红,至今无法体会醉是什么感觉,因为我酒精过敏的体质极有可能在喝断片之前把自己给烧死。以前李嘉恒也老笑话我,是个酒鬼命奈何没有酒鬼的身体素质,我反呛他,“这也同样意味着你没有趁虚而入扑倒我的机会了。”他有点不可思议地说:“扑倒你还需要趁虚而入吗?”然后就当场给我示范了一下。
虽然只喝了一杯,但我的脸已经有点微微地发烫了。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儿,电扇的风直吹在我的脸上,凉飕飕的。
“我今天看见他了。”
“朋友圈?”
“怎么可能!是他真人。”
“啥?”晓云从沙发上猛地撑起来,杯中的红酒险些撒了出来,“确定不是你太惦记人家,出现幻觉了。”
我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就在我上班的那栋办公楼大厅,我今天早上搭电梯的时候看见他了。”
今天早上,IMF大厦。
我提着一袋早餐穿过缓缓移动的上班人流,远远看见电梯里Emma向我打招呼,“褚楚,快点!”她帮我hold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我并步小跑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但紧接着又打开了,直到门外那人完整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知道,从那刻开始,我需要为之前所有嗤之以鼻的久别重逢的小说桥段下跪道歉。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这么一出。
我也没有想到,再见李嘉恒时,我的内心居然产生一种仿佛被超度了的平和,或许是我还不能够很好的将脑海中的他和眼前的这张脸重合起来。
他好像也认出了我,动作变得有些犹豫。这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颇为恭敬地对他说道:“李总,这间人已经满了,咱们去旁边那个吧。”于是,我头脑放空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按下了关闭的按钮,不锈钢的闸门就像压面条一样把他的脸压成瘦瘦窄窄的长条儿,直到彻底消失,然后我的脸一点点地出现在门上,好像变脸游戏似的。我凑过去,仔细地打量自己的脸,嗯,妆容精致,这波没输。
不一会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位李总,是总部派下来负责清河苑别墅区新项目的。午饭的时候,Emma在微信里朝我丢来一个链接,这才半天,李嘉恒的身世履历就被公司的姑娘们扒的一干二净,我划拉了一下屏幕,居然比我知道的还要多,确切来说,这五年来,我除了“日常慰问”他,其他消息一概不知,我也不曾主动在搜索引擎上搜过他的名字,他更像是一个代码,换成刘嘉恒、吴嘉恒,照样妨碍不了我的“问候”。我给她回了一个问号外加一个大拇指,她回到:“当我们公关部是吃素的吗,新老板当然要全面了解一下了。”我看她是想重点了解一下人家的感情状况吧。
李嘉恒的办公室不和我们一层,直到下班我也没再见过他,只是路过会议室,看见灯还亮着。晚餐的时候,王总吩咐他的秘书订餐到会议室,刚来就这么忙,不过这不是我等小工可以操心的事情了。
谢晓云回过神来,“这么说,他现在成了你的上司?林褚楚,你说你当初非要去IMF上班,是不是就想着今天这一出儿呢?”
“喂,别把我说的那么卑微好吗再说我又不靠他给我发工资,上什么司啊。”我没好气的回道。不可否认,当初收到IMF的offer时,我的确是心存侥幸,那时候我们刚分手一年,任何跟他相关的事情都令我无法抗拒,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我翻看了上海子公司的官网发现查无此人,而且那个时候上海分部才刚成立,与总部的业务往来实在寥寥,也就变相地断了我的念想。
谢晓云拿脚抚了抚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条小狗一样,“好了,继续说,那他现在长啥样啊,有没有发福或者秃顶之类的。”我扭过头就看见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没有,他比五年前更好看了,更成熟,更有魅力了。”我其实没太看清他现在长什么样,当时他背光站着,我的视线和他的肩膀平齐,我没有抬头,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匆匆扫了他一眼。
“哇塞,真的吗?”晓云的眼睛里泛着光,比我这个昔日情人还要兴奋。“林褚楚,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死乞白赖地缠着他,没准你现在都能够当个总经理夫人了。”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贪财好色之人吗?” 我佯装生气地甩开她搭在我肩上的脚,“咳咳,我顶多算个好色之徒吧,哈哈哈。”晓云一指头推开我的脑袋,“哎呦,我真的受不了你了,都五年了还惦记着人家,白骨精都没您这么长情,你呀,赶快找个男人治治你这毛病吧。”
“求之不得啊哈哈。”
我已经记不清楚五年前我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或者说我压根就不知道。正好我又是个特别懒的人,处理感情的事情尤其贪方便,不管他李嘉恒是出轨也好,生病也好,千万个难言之隐也改变不了“他甩了我”这个事实。有时候骂他骂的太过了,也尝试从回忆中找补,但也可能是失恋触发了我的保护机制,关于我们恋爱时的事情,我的脑子永远是模糊的,不确定的,我甚至分辨不清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否真的发生过还是电视剧的情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