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王也：哪里来的女土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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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儿个山人我给王道长占了一卦。”
“嗯？”
“你红鸾星将动……”
“咳。”
“不好，道长，是大劫啊！”
“呸！”
2.
王也想起和诸葛青某年某月的这段对话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面前的女孩看着他笑得极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睁着，丝毫看不出她诸葛家的家风来。
王也想啊，如果她现在不是扛着一把□□的话，自己可能真就信了诸葛青那日的鬼话连篇……
王也极快速度的翻了个身，退出去了一个安全距离才拱手道：“姑娘且慢，我来此并非……”
他话还没说完，漂亮姑娘便挥手攻了过来。王也堪堪一偏头躲过刀锋，心想着“你们诸葛家的人怎么回事儿？都什么毛病？”，边一跺脚，风后奇门发动，漂亮姑娘的速度在他眼里骤然停滞了下来。
王也松口气，摸着后脑勺走过去，双手把姑娘的□□接下来藏在了树后，想了想埋妥帖了之后又跺了跺，这才又走回到原位上，再一拍手。
风后奇门解除，姑娘保持原姿势攻过去，却因为手里骤然一空，一个踉跄。她眼睛眨了眨，料想是这人做了什么手脚，迅速反应过来之后，姑娘干脆选择了肉搏。
王也本就无心恋战，且大概也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眼睛一瞪，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按在了树干上。
王道长最后看见的一幕是漂亮姑娘一跃而起，按着他的肩膀扭身挥拳，身后的阳光蓝天都灿烂得刺眼。王也刚想再跺一次脚，却忽然觉得从这姑娘脸上看到了某个熟人的影子……
“诸葛……青？”
3.
预想而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倒是耳边一阵风过，而后轰隆一声。
有人借这阵风向他问话。
“你认得我？”
声音轻灵，是盛夏白瓷梅子汤，叮当作响。
王也睁开眼。
“你是谁？”是诸葛家家传的倨傲。
京城根下的富二代道士一拱手道：“武当，王也。”
桃风阵阵，明光耀耀。
这正是个大好的、适合红鸾星动的春天。
4.
叫做“诸葛青”的姑娘一皱眉头：“哦，牛鼻子。”
说罢给了王也一拳，丝毫情面也不留。
王也：……
5.
诸葛青接到电话施施然赶来的时候，夕阳西下，他妹子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在树上快一个时辰了。
树下他旧友王也脸颊犹带青紫，盘着腿、瞪着眼睛和人对视，看模样是生怕这姑娘会再次暴起伤人。
诸葛青走过去拍了拍王也肩膀：“老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来就来了，你绑我妹子做什么？”
“你妹子？”王也头都没敢回，依旧防备地盯着那姑娘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这么……能打的妹子？”
——他本来是想说彪悍的。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诸葛青越过他和女孩打了声招呼，“小清，等会儿不许再动手了，听话！”说完他便走过去给妹妹松绑。
王也听完一愣问：“小青？”
诸葛家这一辈单字从色，譬如诸葛青、诸葛白。即如此，那这个同辈妹妹的“青”是哪个“青”？同姓同音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是水至清的清。”诸葛清忽然说话了。
她越过哥哥肩头看着王也，熟练地解释道：“至清无色。”
“我是诸葛清。”她说，“你可别叫错了。”
王也恍惚了一下。
诸葛清恰时回头眯着狐狸眼笑：“是双胞胎哟，看得出来吗？”
王也：……Excuse me
6.
王也看着前面提着刀仿佛在巡山的诸葛清满脸纳闷，凑过去问诸葛青：“老青我说真的，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妹妹？”
诸葛清似笑非笑道：“瞧你这话问的……这是我一个娘胎里出生前后差了不到五分钟的亲妹妹，又不是为了你来我家做客特意生的。”
王也：……
7.
王也在诸葛家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他本以为自己在龙虎山和诸葛青结下的梁子会惹下大麻烦，却不想武侯后人这一脉思路清奇。吃饭的时候诸葛家的小辈耿直不羁，在饭桌上拉着王也就聊起了风后奇门同武侯奇门的异同，顺便详细打听了一下那日诸葛青败北详情，王也甚至确定自己隐约听到了哪个叔叔笑着说打得好。
诸葛青听不得这个，却又走不了，被阿姨们按在座上以慈爱的目光洗礼。
王也早年武当学艺图的就是个六根清净，他这人虽然知世故、懂世故，却时常懒得招架。而今来好友家面对他长辈亲戚，实在是不得不招架的时刻，只是开始还左右逢源，后续很快就因为经验不足而左支右绌起来。
诸葛家个个都是人精，也不知是哪个阿姨看准时机就问了他：“小王啊，有对象了吗？”
王也正头昏脑胀着呢，没个防备，下意识就交代出了自己空白的情史。
阿姨好像很是满意，点点头就问：“那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啊？”
王也这回终于清醒过来，赶紧哭笑不得地抬头想要推拒。
结果一抬头，好么……
诸葛青坐在这阿姨左手边，隔着老远冲王也比了个口型：我妈。我妹。
王也心说不妙！
他视线一移，刚巧看见了阿姨右手边的诸葛清。
诸葛清吃饭的仪态全然不似她打架时那样凶狠狂放。
少女端着蓝花白底的瓷碗，筷子挟了一根油麦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整个过程安静无声，优雅且得体。
王也这才发现诸葛清相比她热情的家风来说稍显格格不入了些，好像这满室喧嚣嘈杂半分都落不进她眼底心里。若说诸葛青是气质出尘、游戏人间的贵公子，那他这妹妹可和他南辕北辙。她该是心下无尘的那类人，自有一番泠泠风骨，天生与人间烟火不合。
也许他看得实在久了些。
周围嘈杂逐渐安静，诸葛兄妹的母亲也莞尔笑了起来。
诸葛清放下碗筷，又喝了杯茶水，这才像是刚感觉到一般，抬了眼睛看向王也。
虽是双生子，但她的眉目和兄长并无相似之处：诸葛青是细长的桃花眼，诸葛清却是姣好的杏眼。方才那一眼看向他的时候，水一般天真纯澈。
王也寻思要是这姑娘不是个路子霸道的刀客，单纯这么瞅着的话，倒也行。
8.
“王道长动凡心啦？”诸葛青饭后揶揄好友。
王也伸了个懒腰说：“得嘞，别乱点鸳鸯谱，我和你妹妹不是一路子人。”
“什么一路子两路子的。”诸葛青笑他，“你倒是说说，怎么不是一路子了？”
“唉……这个嘛。”王也其实也有点为难。
路不路子什么的其实是他在瞎说，最主要的是王也一个人清静逍遥惯了，找个女朋友实在是让他觉得束手束脚，想一想都要头痛。
且他觉得吧，诸葛清美则美矣，远观尚可，近旁处了这小半天，王也实在是觉得这姑娘性子貌似是有些乏味的。特别是近处有诸葛青这么个鲜明对比，远处还有个张楚岚，再往远处想想，诸葛清还没有那一本正经走野路子的冯宝宝来得有趣。
王也潜意识里其实偏好与聪明人打交道，但诸葛清今天给他的印象显然是灵动不足、鲁莽有余。
王也想到这儿居然难得有些烦躁，挠挠头便打算回去念念《清净经》。
诸葛青在一旁笑他：“八字还没一撇，你倒是为难上了，当我放心把妹妹交付与你吗？”
王也哭笑不得，一拱手陪了个不是。
诸葛青大模大样地挥了挥手，示以自己没放在心上。
月亮高衔在竹梢，一地清幽。王也打着哈欠和诸葛青并肩走向客宅小院，脚下踩着厚韧的竹叶发出沙沙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王也实在是憋得没趣了，忽然说：“好了老青，有话快说！”
诸葛青比他多走了两步，回头时笑了起来，借月光从细长的眼角淌出几分狡黠和风流。
“那这事儿可不算是我求你的了。”
王也服了这人了，叹口气：“行了行了，你累不累。快说你要干什么，不然我一会儿就要反悔了。”
诸葛家满门异士奇人，能让诸葛青私下相求于他的事儿，王也想都不用想：定不是什么简单事儿，保不准又要拼命。
竹梢照着王也头上几根乱毛，也照亮这家伙颇挺直的鼻梁。
诸葛青转过身郑重地对他说。
“我想请你进入内景，帮我问一件事。”
9.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王也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二人近距离齐齐烤着那太阳一样大的火球，面色呆滞且憔悴。
王也指着那个球说：这特么就是你要问的问题？
诸葛青也懵了，回答说：上次我进来问的时候也就是这么一半大来着……
王也：你妹啊！
诸葛青：要不你来问？
王也：……也成。
10.
于是两人最后是被那球炸出内景的。
11.
大概是昨晚被灰头土脸炸出内景的印象太凶险，王也难得起了一次早，跑到了院子外的小竹林里呼吸吐纳，试图平复心境。
一个小周天后，王也心念一动，忽然听到了刀尖划破叶片的声音。
那声音在他耳中不断拉长，如雨滴牵成细丝，他甚至能从那道窸窣声中看到具体的场景——
王也睁开眼。
诸葛清提着□□站在他眼前，未束的长发似泼墨绢锦，柔顺的垂下来，停在腰侧。她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长裙，看模样像是还没睡醒，于是连手也不稳，细长的五指松垮地攥着刀柄，手背上垂下一道系着红绳的平安扣……
她和这清晨山林的味道一样冷清，却也一样的真实且鲜活。
诸葛清揉了揉眼睛，看着王也愣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四下竹林，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做梦。
小姑娘她乖得可怜兮兮的，像是只迷路的雀鸟。
好一会儿，诸葛清大约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人是谁。她歪着头想了想，点了一下脑袋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就又提着刀向竹林深处走了。
刀锋沉重地在地上滑行，割开一地的支离破碎。
王也忽然叫住她：“小姑娘。”
脚步声顿了下来，小姑娘她回头看着王也，似乎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新奇。
其实她和诸葛青是一样的年纪，无论如何也不该被王也这个岁数的家伙称作小姑娘。可她身上有一种未涉世事的天真劲儿——和诸葛青当年的那种倨傲不一样，诸葛清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璞玉待琢，对世事一切都保持着充足的好奇心，因而年幼许多。
王也有一瞬间觉得这称呼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12.
“小姑娘，”他指了指那把□□，“你骨架轻，适合轻灵的路子，这个不是很合适你。”
诸葛清听完掂了掂自己的刀，没说话。
王也想了想，觉得一他的立场也不便多说，耸耸肩起身道：“别往林子深处走了，露水重。你就在这里练刀吧，我也该回去了。”
他披着衣裳认真的打了个哈欠，脚步虚浮地向小院方向走，配着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背后的诸葛清认真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手里的刀，回想着他的话，突然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下，转而又生怕他看到一样立即紧紧地收束好这个笑，一派严肃又认真的模样。
诸葛清转了转手腕，又咳嗽了一下，抬起刀，认真的念着。
“一……二……”
风吹过她嘴唇微小的弧度卷落去他发梢。
“咚、咚。”
诸葛家小清今日晨练大刀，意外砍下青竹两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王也：哪里来的女土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