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楚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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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同自己师傅师叔极为熟悉的倒霉修士，同易南窃窃私语。
秦清拍了拍楚辙的肩膀：“不回上清宗？”
“回去做什么？”楚辙面露困倦：“我已经同那人断绝亲缘关系了。”
“可你还是上清宗的弟子啊，”秦清不解：“宗门不是世家，不会因为没有亲缘就断了所有联系。你消失了几十年，总要回去交代一下的。”
楚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洛，后者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们还没去过上清宗，恰好无事，不如就陪你一起去看看。”
几人商定了，秦清迫不及待地放出紫暝向大家炫耀，楚洛等人笑着踏上了莲瓣，却见应该离去的两人也跟着挤了进来。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容止哂笑一声：“妾身还未有灵宝，劳烦各位道友顺道捎一程。”
天真笑得温和：“小僧也无甚要事，不若同几位道友一起去上清宗见识一二。”
楚辙同他一起关了几十年，倒是有了些交情，闻言表示了一下欢迎。
到了上清宗之后容止并没有离去，而是推说等待宗门的人前来接送，死死黏在楚洛身后，众人见她一介弱质女子，也没有催她离开。
宗门同楚辙离开时相比发生了不少变化，楚辙随意同他们解说了两句，便一路脚不沾地地回了自己的洞府。
楚辙一家人住在一座峰头，峰腰处是小辈的洞府，往上便是长辈老祖的住处。整个上清宗楚辙最挂念的人无非是自己的母亲元素真人，是以他让几位朋友在自己洞府歇下后便去了母亲的洞府。
元素真人见到来人后先是愣了片刻，而后欣喜地抱住了楚辙：
“我儿，你总算是知道回来了，一去几十年，真是个没良心的！”
楚辙见母亲靠着他抽泣，心中也有些愧疚，低低地安慰着。元素真人缓过来后，擦着眼眶问道：
“你回来可有去见你父亲？”
“见他做甚？”楚辙皱眉：“孩儿已经同他断绝了关系。”
元素真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是怨他处处偏心那对母子？其实那也非他本意，你父亲他是被那两人下了蛊！”
楚辙惊疑：“查清楚了？”
“是宗主发现的，那母子两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巫蛊之术，在你父亲体内种下了一只子蛊，母蛊便在那女人体内，日日操纵着你父亲的言行。”
怪不得，他总觉得父亲性情大变，竟是被人下了蛊。
“你看这也不是你父亲的错，你就原谅他吧。”
楚辙轻轻摇了摇头：“那母子两个怎么处理？”
元素真人噎住，断断续续道：“毕竟是你父亲的血脉，修士向来难有子嗣……”
果然还是不打算对她们赶尽杀绝。楚辙对上元素真人的目光认真道：“可能母亲觉得这并不是楚远山的错，可在孩儿眼中，他当年若是用情专一，不出去沾惹是非，也不会同这巫蛊女子有什么渊源。即便他一时被蒙蔽，若不将那两人带回宗门，同您一起生活，他又怎会轻易就被下了蛊？”
“有因便有果，这一切都是楚远山惹来的，他怎么可能摘的干净？”
楚辙说起这些时面色竟然非常平静，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母亲身为那人的道侣，能够轻易原谅他，孩儿却不能。斩断亲缘，这是孩儿的决定，绝不会更改。”
元素真人还欲多言，楚辙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与楚远山断绝亲缘又如何？他仍是那个十岁筑基三十二岁化神，名动沧澜大陆的天才！是被困魔修手中十余年，修为凝滞却仍镇静从容的楚辙！是被妖值取精炼魄，却仍不气不馁从未放弃的楚辙！这一切与他是谁的儿子无关，只因他是楚辙！
这简简单单的道理，他竟花了几十年才想通透。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峰顶的白发修士睁开双眼，朝着山脚灵气汇聚之处看去，那里站着一个黑发白衣的青年。
几人等了许久也没见楚辙回去，便循着他的气息找了过来，却见楚辙双眼紧闭，周身灵气汹涌，竟是站在这里就顿悟了。
寻年啧啧称奇：“头一次亲眼围观他人顿悟，原来是这般情景。”
秦清斜睨他一眼，多往你师叔身边凑凑就不会这般没见识了，真给他和楚洛丢人。
“阿弥陀佛，”天真念了一句佛号：“楚道友慧缘。”
楚洛凑近了些，伸手触碰，一个淡蓝色的护盾便显了形。
“这是谁设下的护盾？”
“是老夫。”一道缓慢低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几人转头，一位修为深厚眉发全白的修士浮于半空之中，浑身透着不可捉摸的气息，只是他那张清秀可爱的娃娃脸把一切威严都抹杀殆尽。
“这就是鹤发童颜？”寻年惊诧：“又长见识了。”
容止攥了攥拳，眼神中迸发出热切的渴望：“可爱……想捏！”
娃娃脸修士：“……”
“久堼老祖！”
与此同时，一阵慌乱的呼喊声从峰腰处传来，楚远山领着一众小辈匆忙赶了过来，对眼前这位修士溜须拍马殷勤至极。
“原来是上清宗久堼尊者，小僧失礼了。”天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身旁的容止见状轻轻捣了捣他：
“九横尊者是谁？”
“无知小儿！”
久堼冷哼一声，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拂袖而去，那些上清宗的弟子赶忙跟上。
待他们走远了，天真才道：
“这位是上清宗五位合体修士之一，常年闭关清修，甚少有缘得见。”
“合体期修士脾气就那么大吗？”寻年喃喃。
天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后脑勺：“修为高深的修士有些难以捉摸也是正常的。”
寻年撇嘴：“可我们师叔祖就不会啊。”
“还有掌门师叔祖，也很和蔼。”易南补充道。
天真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中却道：那只是对你们，面对别的门派顶撞他的小辈，你看他暴不暴躁。
几人讨论间，却见周围气势一变，似乎整个上清山的灵气都在蜂拥而来，纷纷挤到楚辙体内。
这情景，与他方才顿悟大有不同。
“楚师叔这是，要突破了？”易南惊讶。
上空阴云堆积，缓缓压了下来，仿佛就在几人头顶，伸手可触。天空也越发暗沉，隐隐有雷光在其中闪烁。
这异象很快吸引了上百修士赶来，远远近近地将楚辙围住，包括刚刚离去的久堼，他紧盯着楚辙，眼中有光芒闪烁不定。
晋阶出窍的雷劫共有九九八十一道，秦清先前在不知名的空间中，雷劫被分去了大半威力，楚辙却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渡劫，不知是否会对其造成重创。
雷劫酝酿了两个时辰左右，整个天空都黑了下来，前来围观的修士知趣地退到几十丈开外，避免被雷劫波及。
久堼抬手布下了几个护阵，连带着最开始的护盾，将楚辙牢牢护住后，也退开了。若是被天雷察觉有人帮忙渡劫，雷劫的威力会成倍增加。
秦清刚想和别人一样退到安全位置，却被楚洛按住了肩膀，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不是雷灵根吗？”楚洛指了指劫云：“你帮他吸取一点雷灵气呗，还能淬炼你的身体。”
有这么个说法？秦清半信半疑地留在了原地，尝试着吸收劫雷，却被劫雷劈了个正着，头发丝都冒着一股焦糊气。
更糟的是，察觉到了有多余的人留在渡劫范围内，劫雷明显变粗了，分成两股狠狠劈向秦清和楚辙，而没有护阵保护的秦清猝不及防地又挨了一下，全身焦黑。
看着笑得前仰后俯的众人，秦清心情阴郁，飞快地退出了劫雷的范围，狠狠地剜了楚洛一眼，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楚洛抿唇一副委屈的表情：“我以为你可以吸收嘛。”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其中一点一点的亮光像是夜空中的星子，引人沉醉。
秦清飞快转过头来，不再理会他，心脏却仍怦怦作响。那一瞬间，秦清简直要以为他的瞳孔里只有自己。
雷劫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结束时出现了火红的异象，高贵的丹鸟拖着雍容的尾羽铺满了大半边天，另有祥云缭绕，吉兆不断。
秦清酸了：“怎么我每次渡劫都是半死不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还没有异象？”
异象代表着渡劫之人的潜力，只有天赋卓绝的修士方有异象发生。其余几人安慰了秦清几句，都不太走心。
天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秦道友不必太过在意。”
容止：“想来秦道友下次渡劫便会有了，这种事情不好说的。”
关于秦清渡劫时有没有异象，原文里没有提到，但主角洛青华是次次都有的。
寻年：“这辈子不行，下辈子投个好胎继续努力，这都不算事。”
易南：“异象也没什么用，他又打不过你。”
楚洛：“不要难受，你看我更惨，连劫都没得渡，直接就晋阶了。”
哦，众人齐齐看向楚洛，眼中都是一片冰凉。
楚辙顿悟三日，睁开眼时正对上一个白眉白发的修士。楚辙顿了顿，委身行了一礼：
“久堼老祖。”
久堼欣慰地看着他：“老夫听说了你的家事，难得你天资出众还有这等心性，是我楚家的大幸。”
楚辙皱眉：“不瞒老祖，小辈已与……”
“老夫知道，”久堼打断了他：“楚远山那小子做出的糟心事不提也罢，只要老夫承认你，别人哪敢说半个不字。”
元素在久堼背后同他打了个手势，一道传音入了他的脑中：
“久堼老祖已把楚天赐母子两人赶了出去，为我们两人主持了公道，你就莫要倔着性子了。”
楚辙冲久堼笑了笑，心中却是毫无波澜，风轻云淡。
见楚辙心事已了，楚洛几人便前来告辞：
“宗门有要事召我们回去，有缘再会。”
明明是请人前来做客，却没有好好招待，楚辙心中有愧，将几人送出了山门才离去。
上清山门外，秦清端着礼貌的微笑看向容止和天真两人：
“我们要回宗门了，两位道友看……”
天真微微施了一礼：“近日多谢道友照顾，恰巧鄙派也有任务，小僧这便不打扰了。”
容止不想走，却没有借口粘着人回宗门，只好不情不愿地道别。还没分开，脑海中便已经想着下次该怎么创造偶遇。
楚洛四人也消失了三十年，累积的传音符有不少，宗门这样紧急的催促却是第一次有。未敢耽搁，他们紧赶慢赶地回了宗门，堪堪踏入山门便被掌门唤了过去。
玄天宫内已经站了数百位修士，皆是神情凛然严阵以待。掌教广成尊者见到两人眼前一亮，下一秒看清两人修为后表情却凝滞了：
“你们两……怎么就出窍了？”
看这表情……是不开心？秦清与楚洛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广成叹了口气：“这次那么急唤你们过来，是因为在魔焰山与太华山之间发现了一个空间。”说到这里幽怨地看了楚洛与秦清一眼：“只能出窍修为以下的进入。”
原来如此，楚洛不以为意地将两个弟子推到前面：
“那就让他们去呗。”
广成的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却又很快地转了回来，眉头紧皱，目光在楚洛与易南之间不断转幻，最终死死锁住了楚洛。
“易南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这句是神识传音。楚洛抬头，也以神识传音回他：“就这么一回事呗。”
当年那么多人都知道易南没有灵根，如今他不仅结丹了，楚洛还大刺刺地把他放到人前，是怕他不出事吗？
能使凡人修仙的法子啊，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为之疯狂。
广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准备待会再跟他算账。抬手点了五十位元婴期弟子和三十位化神期弟子入内，另有十位出窍期修士在外以防万一。
新发现的空间，意味着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意味着前所未有的危险，但对于修士而言，大机缘往往是在濒死的险境之下获得的。
楚洛凑到了广成身边：“我那两个徒弟？”
“滚滚滚！”广成轻推他一把，横眉竖目：“赶紧带队过去！”
他带队去，想往里面塞人还不是信手拈来？楚洛美滋滋地应了一声，放出法宝带着钦定的弟子赶往魔焰山边界。
魔焰山西南方不远处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楚洛没有停顿地朝着那处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源清尊者、流光红骁尊者，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大能站在一起。
带领弟子行过礼后，楚洛看向几人面前的漩涡。这东西极不稳定，时大时小，里面漆黑一片无法窥探，透出的气息也很陌生，是他未曾去过的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楚辙
